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艘星舰的引擎同时喷发出炽烈的光芒。
庞大的钢铁洪流开始加速，如决堤的洪水，朝着那片烟雾屏障汹涌而去。
很快最前方的星舰便穿过了烟雾屏障。
铁脊号的舰桥上，赵锐看着战术屏上那支开始冲锋的帝国舰队，咧嘴笑了。
“来了。”
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几十年前的自己说。
“秦元帅，您教我的，我今天就用上了。”
他接通全舰队通讯，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有人听着，我们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拖住。
拖到杨绍司令的主力赶到，拖到冥王星舰队咬住对面的屁股。
所以，不追求杀伤，只追求阻滞。
打他们的前锋，打他们的引擎，打他们的阵型。
让他们慢下来，乱起来。”
“明白！”
“第一轮齐射，目标棕熊舰队旗舰。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铁脊号的主炮率先咆哮。
两道粗大的能量束撕裂烟雾，跨越一百五十万公里虚空，精准命中棕熊舰队最前方的那艘重装巡洋舰。
那艘船的护盾剧烈闪烁，速度明显一滞。
紧接着，天王星舰队所有僚舰同时开火。
十二艘星舰，二十四门主炮，加上数百个导弹发射单元，在短短三秒内向帝国舰队前锋倾泻出第一轮火力。
爆炸的光芒在烟雾边缘接连亮起。
棕熊舰队的三艘重装巡洋舰护盾过载，舰体受损。
火狐舰队的一艘电子战舰被导弹击中侧舷，舰体翻滚着偏离航线。
但帝国舰队没有停下。
“继续前进！”
威尔士的吼声在帝国通讯频道里回荡。
“不要还击！不要减速！冲过去！”
六十五艘星舰硬顶着联邦的火力，继续向前冲锋。
它们像一头受伤但疯狂的巨兽，用血肉之躯撞向那道单薄的防线。
很快，双方的距离便被缩短到了90万公里。
而火狐的电子战舰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当火狐舰队展开电子干扰阵列时，铁脊号的舰桥内最先察觉到的异样，是主战术屏边缘一个不起眼的黄色警告标志。
【火控系统警告：自动校准模块信号异常】
【当前校准偏差：+0.3角秒，持续增大中】
武器官低头查看控制台，眉头微皱。
0.3角秒。
在90万公里的交战距离上，这意味着瞄准点与实际弹着点会偏差约百来米。
对一艘几公里长的战列巡洋舰来说，这个偏差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但……
“偏差值在持续增大。”
他报告道。
“0.5角秒了……0.8……1.2……”
每秒增加0.3角秒。
赵锐走到他身后，盯着那行不断跳动的数字。
“手动校准能修正吗？”
“正在尝试……”
武器官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但三秒后他摇头。
“不行。干扰信号侵入了校准回路，手动输入的数据会在传输过程中被篡改。
我们现在的瞄准镜就像……就像一副被调乱了的眼镜，看到的画面和实际位置有微妙的错位。”
此时，偏差值已经突破2角秒——在90万公里距离上，这相当于八百米的位置误差。
第一轮齐射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打出的。
“开火！”
铁脊号的主炮喷出两道炽热的光束。
三秒后，传感器数据传回。
两发全部命中棕熊舰队旗舰，但命中位置偏离预定瞄准点。
原本该击中舰桥和主能源核心的打击，全部打在了装甲最厚重的舰首部位。
护盾读数：目标舰护盾强度下降18%。
“如果是精确命中，这一击至少能打掉40%的护盾。”
炮术长咬着牙。
“干扰让我们的命中效果打了对折。”
紧接着，天王星舰队其他僚舰的齐射数据陆续传回。
主战术屏右侧弹出了实时统计：
【第一轮齐射总计：主炮24发，导弹32枚】
【命中率：67%】
【但……】
【精确命中（击中预定瞄准点）率：12%】
【擦伤命中（击中目标但偏离要害）率：55%】
更糟糕的是后续分析。
系统快速评估了每一发命中的实际毁伤效果。
结果显示由于弹着点普遍偏离瞄准点100到800米，原本该击穿护盾、重创内部系统的打击，大多只造成了表面损伤。
“他们干扰的不是我们的视力!”
李文盯着分析报告，眼镜片后的眼睛眯起.
“是干扰我们眼睛的聚焦能力。
我们能看见敌舰在哪里，但火控系统无法精确判断该打哪里，也无法保证炮弹会打到哪里。”
就在这时，第二轮齐射的数据刷新了。
【命中率：61%】
【精确命中率：8%】
【擦伤命中率：53%】
命中率在下降，精确命中率暴跌。
而偏差值，已经增大到3.5角秒。
“干扰强度在持续增强。”
传感器主管报告。
“火狐舰队正在调整干扰模式。
他们现在专门针对我们的弹道预测算法发送欺骗信号。
我们的火控系统认为目标的运动轨迹是这样的……”
他调出一段对比动画。
左侧是实际传感器捕捉到的敌舰航向数据。
棕熊舰队旗舰正以每秒十五公里的速度匀速直线前进。
右侧是火控系统“收到”的数据。
那艘船在进行不规律的Z字形机动，速度在每秒十到二十公里之间随机跳动。
“所以当我们瞄准时……”
炮术长的声音充满挫败感。
“系统计算的提前量是完全错误的。
我们瞄准的是个虚拟的、随机乱动的幻影，而真正的敌舰，正在按简单的直线运动轻松避开我们的炮火。”
这就是电子战干扰的可怕之处。
不让你失明，而是让你看到的景象微微扭曲。
不让你完全打不中，而是让你打不中要害。
就像一个高明的剑客，不格挡你的剑，只是轻轻拨偏剑尖几寸，让你的致命一击变成无谓的擦伤。
第三轮齐射。
命中率：58%。
精确命中率：5%。
偏差值：4.8角秒。
而此时，帝国舰队距离天王星舰队的防线，已不足50万公里。
棕熊舰队的重装巡洋舰开始还击。
在几乎没有干扰的环境中，它们的火控系统稳定得可怕。
第一轮齐射，4艘巡洋舰的12门主炮，瞄准了天王星舰队最前方的三艘巡洋舰。
“检测到敌主炮锁定！”传感器警报凄厉响起。
“紧急规避！”赵锐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