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橙穿的高跟鞋也没那么矮,被Naomi这么一推,趔趄了一小下,人就到了最左侧入口通道旁边。
很自然地被女人捕捉到,她像个激光马达,锁定目标,噔噔噔就朝林晚橙冲过来。
“你是金昂的Sales?”
林晚橙躲闪不及,只能接招。她记得对方的名字叫方玥,看了眼名牌又确认了下:“…是的,方总。”
对方虽姗姗来迟,倒还挺理直气壮:“那你告诉我该怎么走?”
论理说,签到时间早就过了,座位也是先到先得,林晚橙放眼望去,满场都已经座无虚席。要真让她加塞一个位置也很难办。
而且对方的财富来源里有赌场业务,基本上是肯定开不了户。
但也不好让人现在就离场。
她委婉地问:“给您发邀请函的销售是哪位呢?也许找到对方会比较好。”
Naomi早躲进人群里不见踪影了,方玥火气也大:“我要是能找得到她我至于还干站在这儿?”顿了下又连珠炮一样问,“你们金昂就是这么待客的?客人来了连个做接待的都没有?”
活动就要开始了,她的声音吸引了边缘几个客户的注意,纷纷审视着打量过来。林晚橙不着痕迹压了口气,知道当务之急是控住火势,别把事情闹大。
“不好意思,是我们行事不周,让您久等了。”她抿着唇,让了让身,不卑不亢道,“您跟我来吧,我带您找一个好的位置。”
方玥这才满意,悠悠摘了墨镜,随手扔回包里。
林晚橙尽量不打扰其他嘉宾,引着她走最隐蔽的路线。刚才布置场地忙里忙外好久,午餐都没怎么吃,此时又有些腹痛。轻轻颦了下眉,稍微用力按了下肚子,感觉又好了些。
因为确实是没空座了,她打算让出自己的位置。
林晚橙原本的座位是和其他职级中等偏下的分析师一起,桌子正好跟Jane分到的那张前后挨着,座椅背靠着背。
组里的客户都已经坐好了。Jane四十出头,算是十分年轻的MD,但却格外有能耐,手上账户管理的资金规模已经超过百亿人民币。因此,总共也没几张大圆桌,她就能抢到一整张,不仅让自己的客户都能坐下,还邀请了几个潜在客户一同进餐。
Jane此时正坐在席准旁边跟他聊天,不经意瞥见身后林晚橙领了个人回来,眼神询问怎么回事。林晚橙和老板之间很有默契,指了下手机,意思是微信细说。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半张影绰侧脸,轻轻扫过一眼,便低着头带着方玥到了自己的座位:“您看坐这里可以吗?”
方玥抬眼看了下大屏幕:“这么偏么?”
林晚橙眸子黑亮:“这儿方便您随时出入。”
倒也是,方玥看了桌上一圈初生牛犊,又发现一个客户也没有,顿生不满:“为什么要安排我和员工坐在一起啊?!”
因为您迟到了啊!
但她不能那么说,拿桌上的茶壶给方玥倒水,一点脾气也没有:“因为您有名,我们都特别想跟您近距离交流。我想着千载难逢的机会,场子里又还剩这里有位置,就自作主张带您过来了,希望您别介意。”
顿了顿,诚恳道,“您要是想和其他客户交流,一会儿还有自由时间。”
一顿操作猛如虎,把客户直接架了上去。蒋晨就坐在她旁边,闻言都想给她竖个大拇指。
方玥故作平淡地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吃了这套,轻飘飘摆摆手:“行吧。”
林晚橙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大屏幕开始播放开场视频,是金昂私行砸重金做的宣传片,虽只有短短几分钟,但高度浓缩了先进的服务理念和国际视野。视频过后,主持人上台讲话,宣布晚宴环节正式开始,同时请演讲嘉宾在中心区域分享研究观点。
他们这里是最边缘的角落,林晚橙没有座位,就只能先站在靠墙的位置。趁这个时间,发消息给Jane解释。
因为在晚宴期间,她没有说很多,只说这个Prospect是Naomi她们组的,不知怎么没协调好,让她给撞见了,就先帮着照看一下。
隔壁组和她们也是竞争关系,按照公司内部潜规则,大家都不会去碰别的组已经明显在接触的客户,因此林晚橙并不担心Jane会误把方玥当成目标。
但是如果一下子全部都如实汇报,以老板的脾气,一定会立刻找隔壁组的MD兴师问罪。不说到时候场面会不会好看,主要是她不想让Jane为这种小事烦心。
Jane确实在忙着照顾一大桌子的客户:【行,你先负责好。我这边忙。】
林晚橙说:【好的,您放心。】
Jane背对着她,余光也能瞥见她一个人显眼地站着。她还在和席准聊天,忽然发现他正巧也在往那边看,顺带就跟他介绍:“Chloe是我手底下的员工。”
在Jane的认知里他们应该只见过一面,“你们之前开会的时候见过。”
“嗯。”席准漫不经意收回视线,边喝茶边像是随口一问,“年纪不大,工作多久了?”
“两年出头,但人挺机灵的。”
Jane简单评价,思绪一转,又玩笑道,“我手底下都是这么机灵的员工,你要是来我这儿开户,保管给你服务到位。”
席准闻言只是浅浅吊了下眉梢,没应好或不好。
Jane对他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早习惯了,Shawn不缺钱,更不缺销售往上贴,像他这样的人开户往往就是缺一个契机,在契机到来之前,她要做的仅仅是持续昭告存在感而已。
……
林晚橙这两天正逢生理期,气血有点虚,站一会儿就累。她看到侧面的墙角放了把空椅子,刚兴起一点搬过来坐的想法,就听方玥嚷了起来:“怎么回事?”
西餐菜式一道一道呈上,刚上了餐前点心,林晚橙赶紧凑过去:“怎么了吗?”
“为什么别的客户餐前点心和我的不一样?”
她往旁边悄悄瞄了一眼,确实不一样。Jane和她们组客户面前都是造型精致的手工面包,是只软乎乎趴着的小熊猫,有鼻子有眼的,而他们这一圈员工只有普通的圆形全麦贝果,旁边配了一坨土豆泥。
这次活动很火爆,各组超额报名,林晚橙觉得大概率是因为米其林供菜额度固定,所以餐厅统计了人头,先到先得。
说白了还是因为迟到的问题。
方玥却全然不自知似的,沉着脸很不高兴:“故意埋汰人是不是?你赶紧去后厨帮我问问。”
这客户脾气明显不是太好,无缘无故摊上也挺倒霉。蒋晨在旁边都为林晚橙捏了把汗,但她还算镇定:“好的,您稍等。”转身去了后厨。
林晚橙知道肯定没法让方玥如愿,但表面流程还是得走的,和餐厅确认了一遍就回来了:“不好意思方总,小熊猫没有了,才给您上的全麦,不过这也是我们餐厅厨师手工做的……”
方总真是她见过头个难搞的作精,竟耍起赖来了:“我就要熊猫造型的。”
“这个真没有了…要不您看看有什么想喝的饮料,我帮您多上一杯?”
“谁要喝饮料?凭什么我和其他客户不一样?”
“不是,您看——”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弄来!”
林晚橙看了看她,突然偃旗息鼓:“哦。”
怎么就哦了?方玥正起劲儿呢,也被打了个岔,狐疑地看着她。那瞬间林晚橙的小强精神忽然焕发了光彩,将方玥那盘端起来:“那我给您重新换一份,行吗?”
方玥本来就是存心刁难,不知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眯了眯眼:“行啊。”
于是林晚橙端着盘子走了,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您的餐前点心来了!”
她还煞有介事地搞了个盖子,一打开,朦胧的雾气飘了出来。
方玥低头一看,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什么东西这是?!
——原来的圆形贝果变了个样。上面涂满了细腻的海盐奶油。左右上角像儿童涂鸦一样,用黑芝麻勾勒出耳朵的形状,又用了两颗黑色马卡龙当作眼睛,沾了点奶油径直摁在贝果上。
林晚橙就这么抿着笑把自己的作品推出去,表情不知有多真诚:“您看,这是不是就是您想要的可爱的小熊猫啦?”
又指了指那坨土豆泥上插的一条抹茶脆棒,那可是拆了一袋百力滋取出来的:“还给您多种了一根竹子。”她很神秘地压低声音,讲话却颇具内涵,“别的客户都没有竹子呢,您这根是独一无二的。”
“……”
她这话音刚落,蓦然听见身后侧传来低哧的一声笑,几不可闻。
林晚橙还有点困惑,直到扭头对上席准的目光,小脾气忽然一凛。她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脸颊莫名烫了起来,他笑什么呢?
她说得那么小声,他是长了顺风耳,一边聊着天还能听到?
林晚橙还想多看一眼,那笑却跟昙花似的,没了。男人慢条斯理喝一口茶,又转过去了,好像刚才那深长的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这头方玥被噎得哑口无言,想说什么,看着面前那坨丑东西又说不出口,只能气恼地咽下,林晚橙恍然不觉,像完成了任务的工具人,又站回墙角。
她真是饿得慌,屋漏偏逢连夜雨,肚子竟也开始疼起来了。林晚橙很少痛经,刚才是和黄金矿工斗智斗勇牺牲了体力,又没怎么吃饭,状态才这么萎靡。
苦恼地按了按腹部,却并没有缓解。她恨自己这肚子不争气,早不疼晚不疼,偏逮着现在。
正寻思到外面找点东西垫垫蔫了吧唧的胃,又听到方玥说:“我有点冷。”她理所当然地使唤林晚橙:“要不你给我拿条薄毯子来。”
林晚橙觑了眼她那厚重到浮夸的貂皮大衣,立正站直:“…好的。”
她穿着高跟鞋往厅外面跑,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才找到干净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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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折腾回来:“您要的薄毯。”
方玥晲了她一眼,淡淡点头:“嗯。”
过了会儿又说:“你刚才说那什么饮料,我又想喝了,菜单给我拿一下。”
林晚橙又给她拿了菜单,站在旁边等方玥慢悠悠地选好,再去跟餐厅的人下单。
就这么一趟一趟来回地跑,没停歇的,脸都跑红了。林晚橙累得头昏眼花,眼睛却比谁都亮,只隐隐含着点水意,一声不吭地低下头,拿手背悄悄抹了抹颊边晶莹的薄汗。
方玥还想折腾她,却听身后有人说:“方总,打扰一下。”
她讶异地转过来,看到身着西装马甲温文尔雅的男人,在朝她很客气地笑。方玥认得席准,气焰一下收敛了:“席总?”
“我有点事,想借用一下你身边这位小姐。”席准转过身,随意指了下林晚橙。
他这样开口,方玥不好说什么:“您请。”
林晚橙看向他,席准对她说:“麻烦你去帮我拿杯温水过来。”
他也使唤她是吧?
林晚橙不敢明着跟方玥耍脾气,却没忍住暗暗看了席准一眼,有点用力的。
但看完很快就后悔了,她刚才不算在瞪他吧?简直是吃熊心豹子胆了,可男人从容地端坐原位,仿佛浑然不觉。
林晚橙肚子疼得很,但饮水机就在旁边很近的地方,于是她攒起最后的力气跑去拿水,又返回来:“您要的水。”
席准却不接她的话,指了指身后靠墙的那把空椅子:“关于金昂的服务内容,我还有一点不太理解,方便坐这儿给我解答一下吗?”
“……”
手心被热水的温度烫到,林晚橙忽然意识到自己错怪他了。
见她怔住似的,席准笑了:“怎么?不方便吗?”
极耐心的语气,林晚橙从不知道他温柔起来是这样的,定定看了好一会儿,才一步步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她默默地捧着水杯,心跳却像泄了闸,快得出奇。
他就这么轻松地帮她解了围,她还没搞懂席准到底是怎样的人,心却酸软成了一团。她对他的认知好像从来都不准确,明明前脚还觉得他恶劣,后脚又全部推翻了。
连老板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他却细致地留心到了:“想吃什么自己跟服务员说。”
林晚橙喝了一口热热的水,低头就看到被狼狈磨破的后脚跟,抿着唇嗓音轻细地出声:“……谢谢您。”
这件事在他那好像是很小的插曲,席准淡淡点了下头,没再出声。
确实是小插曲,有一个潜在客户当场就要开户,Jane忙着去沟通准备,人已经不在位置上了,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林晚橙找餐厅要了一份小小的三明治,虽然份量不大,但因为夹了芝心,所以吃起来格外香。她很容易就感到满足了,以为时间过得会很慢,实际上嗖的一下就到了尾声。
活动到九点钟散了场,Jane终于回来,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嘴角还是泄露了一点高深的微笑。
林晚橙仔细观察老板,看来户是开成了。
她也打心底高兴,司机们已经在酒店正门排起了长龙,各组客户们该走的走,该散的散。Jane还准备了一个after party,专门包下隔壁酒店的顶楼玻璃半开放式高奢酒吧,趁这个难得的机会邀请客户们一起聚聚。
林晚橙走路有一点点发跛,Jane终于发现她脚后跟肿了,让她先歇一会儿,只叫蒋晨一个人去门口送不参加聚会的客户。
林晚橙就在内场坐下,视线转了一圈,忽然瞥见席准。他似乎要离场,却在场子里被谁拦住了。
是Naomi。
Naomi人专业能力不太行,却很有些小心思,眼睛尖得很,一下子就盯住了席准。林晚橙看到Naomi扬起脸朝席准笑,笑得很讨好,也不知说了什么,席准拿出手机,让她扫了二维码。
——他加了对方的微信。
林晚橙突然愣住了。
席准的表情很淡漠,像刚才对她点头一样也对Naomi点了点头,从侧面人少的出口离开了。
他身高腿长,白衬衣外面裹了件收腰的深色西装马甲,走起路来大步流星。
林晚橙从后面看到他挺拔的背影,肩背是男人独有的那种宽阔紧实。
她呼吸不经意间变急促了,忍着痛紧了两步,想追下台阶,谁知席准漫不经心地在侧门口停了下来,林晚橙有点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刹住车。
这儿环境幽静,没什么人经过,好像她的心跳也落针可闻。
席准回过头,垂眸看林晚橙气喘吁吁的脸,嗓音有点低沉:“怎么了?”
林晚橙觉得很委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席准俯了点身:“嗯?”
他的眼神被夜色打磨得浓重,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眼睫毛还轻颤着,脸颊却隐约泄露出一点气极的潮红:“——您为什么就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