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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林丞相过去卷)

作者:沉山烟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时,他靠坐着椅背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人生。


    来这个世界,有三十年了吧?


    他今年也四十六了。


    没错,他是个穿越者。


    在穿越之前,他还只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工科大学生,也不过才刚刚十九、二十的年纪。结果一场车祸,醒来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穿到了这个落第秀才的身上。


    原主姓林,名承泽,字文远。


    家境贫寒,父母早亡,靠亲戚接济才勉强读了几年书,考中了秀才。


    可后来屡试不第,亲戚也厌烦了,整日冷嘲热讽。原主一时想不开,投了河。


    他醒来时,正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


    他挣扎着爬上岸,躺在河滩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哪儿?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然后,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就涌进脑海——四书五经,八股文章,还有那些冷眼、嘲笑、绝望。


    他愣了很久,才终于接受现实。


    他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落第秀才身上。


    那之后,他花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了那家刻薄的亲戚——没用什么激烈的手段,只是写了封状子,把这些年他们如何侵占田产、克扣银钱的事一一列明,递到了县衙。


    县太爷看了状子,又查了账,判亲戚把侵占的田产还回来,还赔了他一笔钱。


    他拿着那笔钱,离开了那个小镇,去了府城。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想活得好,只有一条路——科举。


    好在他穿越前刚高考完没多久,那些古文、历史、政治,脑子里还记得七七八八。再加上原主本身就有秀才功底,他学起来不算太难。


    可光有学问不够,还得有人引荐。


    他打听到府城有位隐居的大儒,学问极好,只是脾气古怪,不收学生。他便去先生家门口跪了三天,不吃不喝,只求拜师。


    第三天傍晚,何先生终于开了门,看了他一眼,说:“你倒是执着。”


    他那时已经跪得头晕眼花,只勉强撑着说:“学生只想读书。”


    何先生没说话便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一个小童出来,扶他进去,给他端了碗热粥。


    他就这样拜了师,在何先生门下学了五年。


    那五年,他几乎是拼了命地学。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读书,写字,背文章,一直到深夜。何先生教得严,他也学得认真。渐渐地,那些四书五经史策时务,他都能信手拈来。


    何先生有时看着他,会感叹:“你若是早生二十年,必是状元之才。”


    他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他能学这么快,不光是因为努力,还因为他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那些逻辑思维,那些破题方法,那些看问题的角度。


    五年后,何先生说:“你可以去试试了。”


    他便收拾行李,准备进京赶考。


    临行前,何先生把他叫到书房,给了他封书信,说:“我在京城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在户部当差。你到了京城,若遇到难处,可以去找他。”


    他接过信,郑重道谢。


    到了京城,他按地址找过去,才发现何先生的“不成器的儿子”,居然是当朝的户部尚书,何晋渊。


    何尚书看了信,又考了他几道策论,点点头说:“父亲眼光不错。你便先住下吧,好好准备明年的春闱。”


    他便在何府住了下来。


    那时何尚书有个独女,年方十六身子不太好,便常年养在深闺。


    他偶尔在院子里碰见过她几次,远远的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身素色衣裙纤瘦得像风一吹就倒。


    何尚书有时会跟他提起女儿,说:“我这女儿,性子静,身子弱,以后……怕是难找婆家。”


    他听着却没接话心里明镜似的。何尚书留他在府里,又这么照顾他,除了看中他的才华,恐怕也有招婿的意思。


    他那时其实没想那么多。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年了,他早就认清了现实。


    在这里,没有家世背景,想往上爬太难了。何尚书看中他的才华,想招他为婿,他也需要一个靠山。


    这桩婚事与其说是姻缘,不如说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所以当何尚书正式提出时,他也没抗拒,只说:“全凭大人做主。”


    何尚书便立了约定:若他能考中乡试前三成为举子就将女儿嫁给他。


    后来春闱放榜,他考了解元。


    何尚书很高兴便当即定了婚期。


    成亲那天,他穿着大红喜袍,站在何府的厅堂里,等着见自己未来的妻子。他没见过她,只知道她是户部尚书的独女,身子不太好,性子温婉。


    他那时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直到洞房里,他掀开盖头,第一次看清她的脸——清秀,苍白,眼睛很大正羞怯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小声说:“夫君。”


    声音很轻,带着千金小姐特有的软糯。


    他应了一声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那时他想,就这样吧。


    相敬如宾,各取所需,日子总能过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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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慢慢喜欢上她,喜欢她的安静,喜欢她的温柔。他们有了雅儿,有了一个家。他一步步往上爬,从翰林院编修,到侍郎,到尚书,最后到宰相。


    她一直陪着他,在他熬夜看公文时送来热汤,在他为朝事烦心时安静地陪着他。


    他们话不多,可彼此都懂。


    雅儿出生后,她身子更差了,或许还是当年生孩子的时候留下的病根,可还是强撑着打理家务照顾女儿。他说请几个丫鬟婆子,她却总说不用,自己能行。


    她走的那天,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说:“夫君……雅儿……就拜托你了。”


    他点头,说:“你放心。”


    她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她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你。”


    他喉咙哽得发疼,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闭上眼就再也没睁开。


    那之后,他一个人把雅儿拉扯大。没再续弦,也没纳妾。外头有人说他情深义重,也有人说他是顾忌相府嫡女,怕续娶的夫人苛待了女儿。


    他知道,两者都有。


    可他更知道,他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这三十年,他从一个落第秀才,爬到今天的宰相。


    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阴谋没经历过?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强了,强到能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一切。


    可到头来,他还是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刘家一次算计,南安王府一次退婚,就把雅儿逼到了绝境。而他这个当朝宰相,居然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名声尽毁,看着她手腕上留下那么深一道疤。


    林承泽想到这儿,心里那股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他做官三十年了。


    从一个小小的秀才,爬到今天的宰相,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强了。


    可到头来,他还是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书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老爷,吉时快到了。”管家的声音传来。


    林承泽回过神,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可他知道,这场婚事,与其说是喜事,不如说是一场豪赌。


    赌叶英的人品,赌他的决心,赌他会不会辜负雅儿。


    也赌他自己的眼光,赌他这三十年看人的本事,到底准不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前厅走去。


    那里,他的女儿,即将嫁给一个她喜欢的人。


    但愿……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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