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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今启程

作者:眠眠大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岑燕之感到意外,一手抚着茶盏,一手搭在桌上,手指随意敲着,“江湖规矩,走镖要问缘由。为何去长安?”


    该如何说?要编个理由吗?棠鲤沉默住了,这个人武艺高强她是见识过的,而且还救过自己的命,对待救命之人应当坦诚有礼……


    岑燕之看着棠鲤,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茶盏,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就这样望向他,“我要去长安的石门寺解一个签,但路途遥远,需要有人能引路护送。”


    “仅仅是为了解一个签?”


    “呃……是的……”棠鲤看着男人审视的目光,底气不太足,但还是再次开口,“若是您觉得长安太远,送我到长安附近也是可以的……”


    岑燕之看着面前的人,又远远地瞥了一眼镖局那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今世道,一个女子,孤身一人不远万里……


    “岑少侠!若是‘铸剑图’不够,我这也还能给您些许报酬!”棠鲤撩开袖子,露出手腕上带着的金镯子,不由得声音提高了几分,生怕眼前的男人不同意。


    岑燕之看着棠鲤的动作,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


    片刻后,他抬起手,用食指沾了些茶水,在木桌上画了几条弯曲的线和几个点,棠鲤有些疑惑,微微倾身看着,直到岑燕之停手,有些低沉却略带浑厚的嗓音再次传来,“如今关内道也不慎太平,是以若去长安,我们需要绕路,直去山南西道,以此地迂回入京。”


    “原来如此。”嗯?棠鲤抬起头,看着岑燕之发愣,这是?同意了?


    看着女子似是没有回过神来,岑燕之轻笑道:“此去长安路途艰险,若是你中途不愿走了,我们也必须将报酬结清,也就是说‘铸剑图’要给我。”


    “没有问题!这是当然的!这一路要岑少侠多多担待!”棠鲤很开心,完全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冲着岑燕之做了一个不甚熟练的叉手礼,当然对方也很客气地回以一礼。


    岑燕之心里早已有底,走这一镖大概率很快就能看到结果,女子出远门?他在心里摇了摇头,“预备何时出发?”


    “明日就可出发。”好想立马就到长安,能否回家,所有的机缘,都在那里了……


    “好,那明日辰时在东城门处见。”岑燕之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跟茶摊老伯招呼了一声后,两人约定好时间,就各自分别。


    棠鲤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决定还是先去西市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再回驿所。


    及至申时,棠鲤的手上已经提满了东西,还重新买了一件长的兜帽,比起帷帽这种在城市中比较适用的,兜帽遮风挡雨都没有太大的问题。水壶、包袋等等用具,也采买了一批。


    回到驿所后,平时交好的驿所仆妇许妇人听说棠鲤要走了,便顺手烙了几个胡饼给她装上。


    许妇人年过半百,自己仅育有一个女儿,早已嫁到外地,孩子都生了俩,前年时自己的丈夫也因病去了,如今在这金城仅她一人,棠鲤的年岁看着不大,几番接触下来,她看这孩子聪明伶俐,人也善良,就更是把她当做自己女儿看待,“闺女啊,长安那么远,非要去吗?”


    看着许妇人蹙着眉头,很是担忧的样子,棠鲤不免想到了跟莫玥儿分别时的情景。


    “嗯,只有去了长安,才能解我心中的结,您知道的,我忘记自己的家乡在哪了,长安应该有我家乡的线索。”对外她是这样解释的,但在许妇人看来,则是对棠鲤这个“孤女”的怜惜更上一层。


    “哎,明日何时出发?路上可有照应?”许妇人不放心,又一一细问,棠鲤也耐心地向她解释,再三安抚之下,这才送许妇人出了院门。


    临出门前,许妇人又想起来叮嘱棠鲤:“明日早些时候记得向驿所的驿丞拿路引,莫家的商队走之前也都打点好了的。”


    路引?“我知道了,您放心。”送走了许妇人,棠鲤回到房间内收拾行李,将所有的行囊收拾到一起,背到身上试了一下,不是很重,一转身又看到了床上放着的琵琶……


    差点忘记它了,这样看东西还挺多……


    说起来,明日出发怎么走啊?坐牛车吗?


    第二日辰时,岑燕之牵着马,挎着长刀,准时出现在了东城门。


    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棠鲤没出现。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棠鲤还是没出现。


    半个时辰了,人呢?


    岑燕之气笑了,他还记得李观山说的,西市驿所。


    于是他转身解缰绳,准备去驿所看看,就听见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


    “岑少侠!实在抱歉!我来晚了……”棠鲤捂着前胸大口喘气,真是太气愤了!那驿丞竟然扣着路引!最后闹半天就是想捞些油水!


    岑燕之看着眼前的女子,鬓发微乱,双颊微微泛红,眼眸被寒风吹出了些水光,额间似是沁出了汗水,映着白皙的皮肤还有些发光。


    他别过眼去,牵着马匹,声音却揉了下来:“怎么迟了这么久?”


    “抱歉,驿丞的路引扣了半天没给我……不过没事了!已经拿到了。”棠鲤提了提左肩的琵琶,又拉了拉右肩的包裹,笑道,不过多花了些钱两……


    这女子……


    “行李可以放在马上。”岑燕之冲棠鲤伸出手,棠鲤看着他身旁的枣红色大马,有些微微兴奋,真的很少这么近距离的看到马匹,以前都是在景区才能看到,骑的话还是另外的价钱。没想到岑燕之竟然有马,他到底是什么人?


    棠鲤想着应声,将右肩的包裹递了过去。


    岑燕之看着接过的行囊,没动。


    “怎么了?很重吗?那我拿出来点……”棠鲤看他半天没有放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东西太重了马儿承担不起,很不好意思地开口想要将东西取回,但抓了个空。


    岑燕之没让她将东西拿回去,反手将包裹系到了马鞍上。


    “走吧,天黑之前要进城落脚。”说罢,牵着缰绳向城门外走去,棠鲤听闻,连忙跟上。


    并不是重,反而太轻了。


    而且,他本意是让她将左肩的大包袱给他放的……看着马儿身上的小包裹,他又在心里摇了摇头——真是没有一点戒备心。


    又用余光扫了眼身旁跟着的女子,本想看看她的表情,谁成想,映入眼睫的是褐灰色的兜帽顶……


    岑燕之抬头看了看天,虽然比之前两天有些阴沉,但并没有下雨。


    走了近一个时辰,两人到了一处路口的食店,坐下后,棠鲤暗暗捏了捏有些发酸的小腿,就当她以为接下来的路都要一直这样走时,岑燕之开口了,“歇息片刻后,一会儿坐驴车去下个镇子。”


    “好!”棠鲤终于感到些许轻松。


    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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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老板端来一壶茶水,棠鲤抬手给自己和岑燕之倒上两碗,准备喝的时候才发现,是凉的。


    她扭头看了看摊子上,有个灶台烧着一锅水,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开口时,岑燕之看出了她的想法,“路途中,热食热水都要多给些银钱,应当省着点。”


    这女子从前应是在家中惯了,没有太多出门的常识,不过对女子来说,正常,不出远门的还是很多。


    “还是要些热水吧,多喝热水对身体好。路上的吃食住宿钱我来给。”棠鲤还是不习惯直接喝这些凉水,万一是没烧开的怎么办……她敢笃定的是,这个时代看病一定不是很方便,而且随随便便一个小病就很有可能要人命的。


    岑燕之没有拒绝,由着棠鲤加了几枚铜板,并在老板的一脸疑惑中换了一壶热开水。


    “你饿吗?给你。”棠鲤从一旁的包裹里拿出一个许妇人给的胡饼,掰成两半,递给一旁的岑燕之。


    他看着一只白嫩嫩的手伸到他眼前,下意识没有拒绝,直接接过。


    “吃吧,是金城驿所的一位仆妇给我的,说我路上饿了可以吃,这个好像能放很久。”具体多久她倒是不清楚。


    “多谢,笑纳了。”两人吃着饼喝着热水,不再言语。


    用过饭后,棠鲤又坐了一会儿,岑燕之则起身松开马绳,将马牵到一旁树下系着。棠鲤有些疑惑,扭头观察着,看着马儿开始吃草她才反应过来——哦,马也要吃饭。


    待到两人再次整理行装,预备出发时,身后远处金城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棠鲤回头看过去,两个着青绿色长衫的男子骑马而来。


    看着应当是金城的府衙官员,周遭路上的百姓看到后也纷纷避让。


    棠鲤本想往旁边走走,就看见那两人据他们几步远时,止住马儿,又双双翻身下马,扶住腰侧的佩剑,走到两人面前,对着她身前的男人抱拳一礼,分外恭敬。


    接下来的谈话,棠鲤没能听到。岑燕之在看到两人的身影后,就让她先在此等待,自己则上前与那两人在官道一旁的大树下攀谈起来,在棠鲤看来,那两人对岑燕之格外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尊敬?


    棠鲤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等着,最后等到那两人拿出什么东西递给岑燕之,而岑燕之又推拒了,此番来回几遍,两人无法,这才再次深深一揖,翻身上马离去。


    “此次若无岑将军及时遣人报信,定会酿成大祸,我家大人让我等来送送将军!多谢将军大义出手!”两人作为金城府衙的参军和长史,奉府尹大人的命令前来送行。


    岑燕之心里知道,但还是伸手还礼,“岑某辞官逾一年,早不是官身,二位大人如此太过多礼。”


    送走了两人后,岑燕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脑中回忆着方才那参军留下的话——“岑将军,不瞒您说,如今朔方和河东都不太平,两方节度使野心勃勃不做遮掩,圣上……沉迷仙术无法自拔……我家大人担心您再次被朝中牵连……您……早做打算为好。”


    岑燕之回忆着从前,又想到如今局面,不禁发出冷笑,朝中那些斗来斗去,还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走吧,耽搁太久了。”


    “无妨,事情办完了?走!”


    女子坐上前面的驴车,岑燕之则翻身上马,再次遥望前路。


    此去长安,究竟是因?还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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