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不太懂绘画呢,”吕放桃趁胜追击,露出个替不熟之人测算时精准无误的笑容道,“如果你来解读的话,你会是这尊观音像,还是这些蜜蜂呢?”
这腔调听得左游牙酸,但是看那张脸又觉得天生是为了拿腔拿调而生的。
沈蜜柑也笑,只道:“姐姐想怎么想都无所谓,画如何自然是由看客来评,我则是居其所而得之罢了。”
这居然和吕放桃之前所说诡异地对上了,正当左游有些愣神之际。
“其实有一个诀窍,”吕放桃暗地里告诉他道,“两种极其不同的异象交叠在一起,不用管是什么,直接说对方处于纠结之中就行了,反正对方会自己在心里补完。”
左游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甚至他和吕放桃相处多年,知道她不过藏拙罢了,大概是怕太过了解,自己吃醋过了头吧。
其实过了掉san阶段,只用他那点耳濡目染来的三脚猫功夫,外加沈蜜柑方才说的话,大概也能猜测其心态。
看似是千娇万宠的三小姐,实则是可有可无的三小姐,无论是家产,或是家中的门面,都无需她操心。
因此依附着长姐和兄长,只是紧紧扒着虚无缥缈的观音像,未来甚至还要依附一个素未平生的丈夫。
要说可怜吗,大概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连这间画室都买不起的人可怜吧。
虽说吕放桃足够体谅他心情,可他还是想犯个贱道:“但是你说模棱两可话讨她高兴是做甚呢,是真要跟她结婚吗?”
“……是真怕她打我,感觉不是那种情绪很稳定的人。”
“……您辛苦了。”
他也不知是笑是哭,近乎无端地联想到,他们十几岁时她也曾违心地对着文心,那个二十几岁女子说了不少附和之语,谁知如今他们也到二十多岁,仍在和这般年岁的女子周旋。
或许是命运央她去做西西弗斯也未可知。
吕放桃下意识摆摆手驱退左游,这动作在沈蜜柑眼中却颇为突兀,左游便眼见她轻轻扶上吕放桃胳膊,疑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可能有蚊虫吧。”吕放桃胡乱道,“话说回来,虽说我接了你家的金杯,可我们都是女子,要和我成婚并不现实,你现在不应该赶紧想对策吗?”
“对策自然是由我的家人去想,”沈蜜柑浑不在意道,“与其去想这些,姐姐,我也给你画幅画如何?”
“啊?”
还约上会了,左游的身体可没法撑到沈蜜柑完成一幅如此高精度的画,他连忙叫起来:“别整这些没用的了,快点问她正事然后把香囊给她就完事了。”
这位沈三小姐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不像招婿也不像玩闹,虽说大概这家人胡闹也就由着她去了,可跟他们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吕放桃长舒一口气,对沈蜜柑坦白道:“有件事我必须和你明说,我是受连师兄之托特意来此替你送信的,不可能真的留下来跟你成婚的。”
说着,她便要把之前慌乱中,左游塞给她的荷包递出。
沈蜜柑自然不接,将那东西推拒回去道:“不必让我混乱,不如之后直接呈给我二哥。”
话到如此,她居然依旧置若罔闻!
沈蜜柑那广袖长袍将那些用来遮光的帘子一一掀开,缓慢踱步到了中庭阳光最充裕之地,忽而大声道:“搬张桌子来。”
隔壁屋正收拾着的下人闻声赶来,听了要求又匆匆抬了张长木桌来,另有一人手捧纸墨笔砚,无一人质疑,端的是习以为常。
左游却不敢再踏出屋子,只敢在里面探头探脑,他大概已经要到极限了,此时再受阳光照射,怕不是魂魄要直接化了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吕放桃看不到他现在狼狈模样。
沈蜜柑如此拒绝配合,吕放桃也只好妥协道:“至少换个位置吧,这里太晒了。”
“无事,姐姐可以继续留在屋内。”沈三小姐一道吩咐着下人用彩石研墨,一道笑道,“只是我的画在烈日下比较漂亮罢了。”
“我真要回去了。”见她果然要画画,左游连忙脚底抹油,忍耐着自己浑身都如冰块般化开之感,他最后和吕放桃道别,回到那间小屋之中。
几乎是魂魄归体的第一秒,左游便连忙起身打坐为自己调息。
这招对自己身体的损害实在太大,再次回到身体之感仿佛刚被从冰窖中挖出,哪哪儿都在发抖。
以后没有紧急情况还是不要用的好。虽说这次不太一样,派扁扁过去无法即时和吕放桃交谈,才不得已用这办法。
不过换种思路,这招在对敌时也未尝不可用。
如此想着,内心得不到自然迟迟得不到平静,尝试着吐纳驱散心中年头,身体才逐渐解冻。
几周天运转下来,正想最后再做个收尾,便听到几声掷地有声的敲门声。
如果是吕放桃的话应当是直接敲门进来,大概是进来送干净被褥之类的下人吧,不过他已经将就着用了旧被褥,早就无所谓了。
“进。”
随着左游一声招呼,推门而入之人却并非他想象中那样,而是分外眼熟,正是当年乘圣堂与吕放桃有一战之缘的沈骓。
左游连忙跳下床来抱拳行礼道:“沈前辈。”
“不必多礼。”沈骓目光移过趴伏在桌前的六六和扁扁,眼里露出些柔和气质来,却还是用公事公办语气对左游道,“今日之事我已经听说,同为兽修,在下斗胆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说着便要朝左游深鞠一躬。
左游受不起这个礼,赶紧虚扶住他胳膊,道:“您不妨先说。”
“我妹妹断不可能嫁给一个女子,既然你和吕小姐已有婚配,不如由你来娶我妹妹,不,你入赘到我沈家。”
此言一出,左游大脑彻底报废了,那种转了许久的微波炉爆炸前也会发出砰的一声响,他则是无声无息地碎开了。
太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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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吧,这也能报假账吗?只要不是那个京城高官连峭往谁都可以吗?
他当然知道这桩毫无感情基础的联姻大概率不会让沈蜜柑幸福,可避之如龙潭虎穴至此,真有点反人类了。
沈骓却毫无自觉地继续喋喋不休地畅享着美好未来:“之后等风头过了,把吕姑娘再抬进来做妾亦可。不必担心,虽说名头上是妾,但我妹妹情窍未开,你们只需平常生活即可,不用看她脸色行事,只要不将此事抖落出去,在我沈府的日子必然会比外头滋润许多。”
“不不不,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吧!”左游忍无可忍道,“你这开放式婚姻也太开放了,恕我思想实在陈旧,完全接受不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和吕放桃接受了,那沈三小姐真的能接受吗?我相比连师兄可是差了不少吧,在两个不爱的人里面选一个,应该没有人会选我吧。”
这段话说的又快又急,正当左游以为自己即将要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过去之时,大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了。
左游被引来的偏屋阳光并无那回廊大屋好,甫一开门院外杨树便投下道狭长阴影来。
“终于结束了,真是给我累得够呛。”吕放桃一面抱怨,一面百无禁忌地推门进入。
真是让场面变得更混乱的一把好手啊,亲爱的吕放桃小姐!
下一刻她便看到左游因为激动直言而双手高抬,而恰好他又和沈骓面对面站着。
“这是要拥抱吗?”吕放桃忽而歪头无厘头道。
“你别搞笑了,没时间搞什么错位喜剧了”左游连忙道,“刚刚怎么说?”
“沈三小姐送了我一副画。”说着她把一直背在身后的画幅展开。
沈蜜柑方才让吕放桃留在屋内实在正确,根本不是一贯意义上的人像,她只画了一幅蜜蜂停在红花上之画。
“画得真不错。”倒是沈骓俯下身来认真看了几眼道,“看来我妹妹很喜欢你呢,那不是两全其美之法。”
吕放桃尚且不知这位沈二哥先前高论,刚要开口,便听他继续道:“商者少入仕途,断不可能做出夏氏这样没皮没脸之事,还望两位再多考虑。”
“先不说考不考虑之事,”吕放桃后知后觉朝着沈骓拱手道,“沈前辈,您妹妹说所有事宜皆交给您定夺,您看看这个香囊,再行判断也不迟。”
语罢,吕放桃终于将他们揣在袖中,早就要捂热了的小香包交给沈骓。
沈骓表情奇异,缓缓抬手接过打开,从里面挑出那根芦苇时眉心还颇为无语一挑。他又从里面取出张纸条来,将那片草叶团巴团巴又塞回荷包之中,展开纸条读起来。
左吕二人瞧着他神色,却也不明晰,只见他看完之后将纸片往袖中一藏,道:“既然如此,在下先走一步,容我同家姐商议之后再行定夺。”
语罢便翩翩然离去,不再置一言。
左游这才转向吕放桃,惊悚道:“你刚刚不在,不知他说了什么,真是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