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游一时不知要如何回应,既然来人戴着兜帽,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真实身份吧,那要如何称呼是好呢?
像是为了回应他这疑虑一般,对面人径直将帽子取下,那双隐藏在阴影之下的锐利双眼便直直朝他们看过来。
这样近的距离,他们几乎可以清楚看到岁月在她眼角处留下的淡淡痕迹。
比起左游的诸多疑虑,吕放桃倒是坦然许多,一手拽着一个人下拜道:“皇后娘娘抬爱,草民必将为娘娘肝脑涂地。”
“三位不必如此多礼,”夏榕嘴角浅浅一提,抿出个并无太多笑意的柔和表情,她虚扶着吕放桃手起来,道,“各位可知本宫的胞妹已被陛下指婚给曲相之子曲择星?”
呃,八卦吗?
这下真得为他们的无知狠狠致歉了,若非从前有一段在轸星间的工作经历,左游和吕放桃恐怕连曲相是谁都一无所知。
所以眼下的状况是疑似委托人的妹妹和他们的少东家要成婚?既然偷偷摸摸的,难不成是要他们搅黄这装婚事吗?
左游只管垂首头脑风暴着,连回话也忘了,倒是卫酥接上话称是。
“那本宫便长话短说,”夏榕语气急促起来,“下月便是婚期,但曲公子却突然变作女子,此事紧急却不好大张旗鼓,三位少年英才,希望能在大婚当日解决这事。”
“变作女子?”吕放桃一愣,眉头微蹙,斟酌道:“此事若不是邪祟所致,便大抵是符修所做,有什么特殊表现吗?比如他是一夜巨变,还是缓慢变化?是男性特征全部消失,还是还保留一些?”
吕放桃一下进入专业模式提问起来,可这么粗略一听,此事和卫酥这个音修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
果不其然,左游一转头便眼睁睁看着卫酥表情在吕放桃开口之际逐渐虚无,在她提问完时彻底神游天际。
夏榕却说不上来个一二三,只道:“不知,明日本宫会通传曲相邀各位到府上,见了曲公子或许看得更清楚写,不过对外只说是赏梅宴,还望各位把握着分寸。”
这话里已经带了些命令意味在,三人忙不迭又俯下身领旨。
这冬夜宫墙边影子压得很低,左游也只觉喘不上气来,这事做不好便是将皇家丑闻担了一半到他们头上来,可这赶驴上架的架势,他们又怎敢不从呢?
“小吕姐姐,你有什么头绪吗?”第二日午后马车上,卫酥又从怀中取出一盒尚且温热的糕点递给两人,不确定道。
“刚吃完午饭,我不吃。”吕放桃摇头拒绝,克制道,“什么都没说,当然不知道。我学问做得不精,也对阴阳调和之术没什么兴趣,估计明天去看过之后还得去一趟乘圣堂藏书阁查一查。”
“主要是,为什么是我们呢?”左游倒是接过来尝了块,“她堂堂一国之后,什么能人异士找不到?”
“这点想不明白吗?”吕放桃敲他脑袋一下,笑骂道,“找厉害的人不就打草惊蛇了吗,而且我们的剑也未必不利啊。”
“对了,”卫酥又立刻抛出个新话题,“你们还记得宁肇吗?”
“谁?”左游脱口而出,“听过来着,但忘记了。”
吕放桃颇为无语,转头看向车窗外:“这都能忘吗,我们拿第二那次躺赢的第一名。”
“一个素未平生的男同学,你怎么记得这么牢啊?”左游酸溜溜道。
“说了因为他是第一啊,”吕放桃不理他,转头问卫酥,“所以呢,怎么样?”
“哦哦,据说他前些年家道中落,如今在曲府上给曲公子做护卫呢。”
“哈!”吕放桃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天大笑,几乎是幸灾乐祸道,“状元现在正在当侍卫吗,真是乐观的就业形势啊。”
“曲公子不是修士吗?还要找个人保护。”左游好奇道,毕竟在他印象里这些达官贵人洗灵根便如喝水般简单,更遑论终将继承家业的独子呢?
“嗯,据说曲公子身体不太好,强洗灵根反而会伤了根基,便更重策论一道。”
“我可不擅长跟这种病弱文科男相处啊。”吕放桃捏了一把汗道,“到时候诊断你们俩也派不上什么作用,真是伤脑筋。”
“把他当女孩子就好了吧,不如先用塔罗牌大致算一算这是什么原因。”左游提议道。
“来不及了,已经到了。”吕放桃刚要将手挪向腰间塔罗牌上,三人便被快速刹住的马车带得身体前倾。
始终萦绕在耳畔的马蹄声停下,发出摩擦地面的闷响,紧接着便是出来相迎的下人。
曲府内景象俨然一个临安的小缩影,亭台楼阁依水而建,几乎要把左游酸掉牙。
说是赏梅宴,做得还真这么像回事,来来回回有人碰着盆景往院内小湖边走。
三人随着下人到了内庭,只见廊下斜倚着个女子身形之人,单着一身素袍,神色怏怏,分明看着下一秒便要乘风而去了,偏偏双腿岔开坐得没甚闺阁女子之态,一看便是当了半辈子男人还没习惯的。
而一旁抱胸立着的蓝甲男子,一脸拽相立于点点红梅之中,似是幅难调和的画。
此情此景看得左游霎时气上心头,年轻时落败于这厮的懊悔顿时回甘似的反上来。
这二人态度都并不热络,曲择星从宽大衣袖中伸出根玉葱一般的指头,往水边坐席上一指,便是给三人赐座了。
这大抵是卫酥这小公子人生第一次受此冷落,只叫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看这小矮子无助的样子,左游又被迫怜爱了。
“曲公子,”左游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个礼,道,“可否允许在下用灵力探一探您的身体?”
虽说此人眼下还是女儿身,可他却是个实打实的男人,实在不方便让吕放桃近身,思来想去左游还是觉得亲自上为好。
“不可,”宁肇却突然出声打断,“让边上那个符修来。”
这个人是不是有精神病啊,区区侍卫又在牛什么牛。左游看曲择星神色眉松目弛,看来也是默许了这行为,俩神人闹麻了。
吕放桃也眉心微跳,还是隐隐叹了口气,不厌其烦从储物袋中取出个许久不用的罗盘,两指间凝出一点灵光火花,指向曲择星。
可罗盘指针却似个定住了的死物一般,没有一丝转动之意。
“为什么一点灵力的痕迹都没有?”吕放桃奇道。
“呵,什么青栖首徒,我看也不过如此。”宁肇倨傲抬起头,用鼻尖将吕放桃扫视一周。
如果是曲择星,吕放桃或许还能留两分薄面,但眼前这个废物侍卫,她还当真没有什么忍让的必要。
“总比某些修为几十年如一日的丧家之犬好得多了,狐假虎威的感觉当真不错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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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我们三个不值得一提的修士也是有正经坐席的,不知道您这种站着的是不是高人一等呢?”
“罢了。”曲择星抬手拦住明显怒上心头的宁肇,又道,“吕小姐若是一时间看不出个所以然,不如今日便先放下此前种种,只单单赏花如何?”
吕放桃低头抿嘴不语,卫酥却突然上前一步,正色道:“曲公子,在下可否看看您的手?”
语罢也不等对方应答,兀自朝他自然蜷缩的掌心望去。
还好人家是男的,不然这对一个已婚男人来说还是太变态了。
宁肇一看果然又要气急,被吕放桃瞪了一眼后又面色铁青作罢。
“曲公子指节间茧痕并未随阴阳转换而消失,那就不是易体了吧。”卫酥转头问吕放桃。
看来是只有音修会格外注意的小细节啊,左游有些好笑望向吕放桃,见她颇为无语回道:“不然呢,易体的话大家的反应应该是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吧。这个就是典型的阴阳调和,现在测不出灵力波动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是魔修,要不就是这个人的灵力已经强到我的小罗盘已经测不出来了。”
“无论是哪种,都是此刻无法得出结论的,”左游陪笑似的按着吕放桃肩膀让她坐下,温声打着圆场道,“不如现在就冷静一点随遇而安吧。”
他边说着边疯狂朝吕放桃卫酥使眼色,沉眠许久的队友情谊发力,几人相安无事坐下,只做个品茗闲人来。
茶过几盏,又有侍女上前添茶,卫酥摆手拒下,起身说了几句恭谦的退场词。
曲择星展露出今日第一点笑意,将疲于应对写在了脸上。
临行前,左游默不作声将扁扁放进一旁花丛之中后便挑眉示意二人快走。
“这两个人绝对不对劲,照理说这么十万火急的事,他们就不应该这么优哉游哉。”一出曲府大门,左游便急匆匆道,“之前吕放桃说没办法,那个宁肇也是单纯嘲讽,没有一点着急的意味在里面。”
“是这样,阴谋论一点,说不定这就是他们自己家搞的鬼,不想和夏家人成婚也未可知。”吕放桃忿然道。
左游深以为然,将自己的意识和扁扁连接起来,道:“我来给你转播结束之后他们在干什么。”
“不会被发现吧。”卫酥有些担心道。
“那宁肇是个修为比我还低的摆子,曲择星更是一点修为都没有,不用担心。”左游拍胸脯道,“倒不如担心一下我们一路出来花的时间太长,会不会已经赶不上热乎的新闻了。”
曲府九曲八折,花间小径数不胜数,他们也不好走得太急惹人猜疑,实在太难了。
可甫一接通,眼前景象就活生生把左游吓得下巴都要竟掉。
“妈呀,这俩人抱在一起了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大声道,“是男同吗?”
他瞪大眼睛仔细多看几眼,这拥抱显然和他跟卫酥之间哥俩好的勾肩搭背不太一样,两人眼中情意款款,分明是早就暗度陈仓之态。
“哇塞,怪不得要搞这么一出,让皇后的妹妹当同妻,十个头都不够他们砍的。”左游吐槽道。
“不是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曲择星这个眼光也是没救了,”吕放桃摊手道,“喜欢孔雀可以去动物园办一张年票天天看,没有必要整这一出谋士以身入局胜天半子这一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