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怒火在牧渊的脸上肆意张扬。
他虽紧闭双眼，但面容已显狰狞，杀气、怒意欲破云霄。
秦懿完全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双脚似灌铅，竟不敢上前。
周素素亦是愣在原地。
此刻的牧渊，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
咔！
咔！
咔！
咔……
机关人眼中仅剩的血瞳，在牧渊那狂暴力量的持续冲击下，一颗接一颗地爆裂。
当最后一颗血瞳碎开时。
呼！
牧渊赫然从机关人那诡谲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
瞳中已无怒火，只剩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焚天的怒意，只是错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错觉。
因为牧渊周身，正缓缓弥漫出一种更加可怕的气息。
绝对的理性。
那是在极致的情绪风暴后，淬炼而成的恐怖意志！
他缓缓松开掐住机关人脖颈的五指，目光淡然看去。
尽管未能将机关人捏碎，但那钢铁铸造的脖颈上，赫然留下一道清晰的凹陷手印！
“果然，还是破防了吗？”
牧渊低声自语。
机关人的幻象，并未让他感到恐惧。
相反，他所感受到的，是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幻象之中，他所看到的，是上神宗的围剿！
是最信任的师弟及小师妹的背叛！
是九天十帝诸天神佛的不留余地！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被唤醒，一幕幕展露在眼前。
那来自灵魂深处的仇怨，便是牧渊最大的破绽。
“难怪我上一世未能晋级大帝，这份心性，便是差了许多。”
“不过问道者，若无七情六欲，一心逐道，寻觅永生，又是为了什么？永生的想法，不也是因七情六欲而诞生的吗？”
牧渊思绪着，调理着动乱的心境。
“你通过了考验。”
这时，荒踱步上前，平静宣布。
众人大喜。
牧渊心中却无半分喜色，相反，他猛地侧首，漠然地看向那边的秦懿与周素素。
那毫无感情的眼神，直令二人心头发毛。
“难道……此人发现了什么？”秦懿脸色不太自然，低声说道。
“便是叫他发现了又如何？此人，今日必须除于此地！”
周素素脸上掠过一抹凶戾，低声道：“稍后，再找机会！”
二人默默交流。
荒走在那机关人身上迅速点了几下。
顷刻间，机关人周身的血色符印光芒大盛。
一道玄奥繁复的咒印缓缓浮现，散发出本源的气息。
“那是本命源咒？”
月胧失声。
“现在，它归你了！”荒对着牧渊不紧不慢道。
秦懿脸色一变，立即上前：“这位大人，凭什么这机关人归他？”
“他通过了考验，这，便是给予他的奖励，有何问题？”
荒面无表情。
秦懿顿时语塞，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得到这诡异的机关人，牧渊实力必然大增，之后再想除掉他，难度就更大了。
“莫慌，稍后几场试炼，你我作壁上观，有的是机会。”周素素低声安慰。
“好。”
秦懿勉强压下心头的不甘。
牧渊挤出一滴精血，落在机关人的本命源咒上。
咒印光芒一闪，一道同样的符印虚影被打入牧渊体内，静静悬浮于天魂之侧。
瞬间，他与机关人之间建立起一种清晰的联系。
抬手虚是一抓。
哗！
机关人化作一道银光，落在掌心。
待银光消散，一个方方正正的银盒显现。
“好精妙的造物。”牧渊感慨一声，侧首问道：“此物，出自何人之手？”
“这幻瞳机关人，乃此地之主所造。”
荒淡道，继续前行。
众人跟上。
穿过台阶，来到了一片广袤的平原上。
平原内荒芜一物，完全漆黑一片。
“哦？你来了？”
一道空旷、恢宏，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心神剧震。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臣服感油然而生。
荒抬起头，望向九天：“你我之间的战斗，不会休止，纵是拼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停下！”
“愚昧，愚不可及……”
声音中传来无尽的哀叹。
随后，整个漆黑平原的光线骤然向内收缩。
黑暗笼罩了所有人。
轰隆隆！
一口巨大的金色鼎炉从地面缓缓浮现。
鼎炉下方，是九根龙纹柱。
每一根柱上，皆有繁琐的古文，密密麻麻，玄妙无穷。
“那是金龙灵血。”
荒平静地介绍道：“吞服之，可令魂力、血脉、肉身得到质变提升。若能汲取一整根龙纹柱所对应的金龙灵血，便可获得龙血加持，撼动后方的铜门，进入禁宫内部。”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你们不愿接受考验，我可动用一次帮助机会，直接为你们开启铜门，跳过此关。”
“龙血？”
众人闻声，眼中全是贪婪与渴望。
龙血比之帝血，同样弥足珍贵。
尤其是这等成色之龙血，当为无价之宝！
这便是机缘！
来自荒古禁宫的机缘！
“前辈，龙血如何汲取？”
月胧立问。
“龙纹柱上的古文可助你等。”荒道。
人们闻声，望向那龙纹柱上扭曲如龙蛇、玄奥无比的古文，皆是一脸茫然。
“这是哪个时代的古文？”狐女皱眉道。
“至少上古时期。”
灵清漪扫了一番，连连摇头：“小女子仅能勉强识得其一二，但要融会贯通，片刻之功难以做到，恐这金龙之血，与诸位无缘了！”
众人一听，眼生黯色。
月胧问：“前辈，此次考验，可有时限？”
“半个时辰。”
“若时辰一到而不能过……”
“死。”
荒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感情。
每一根龙纹柱的古文都截然不同，仅靠灵清漪一人之力，想在半个时辰内解读并汲取龙血，无异于痴人说梦。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站在其中一根龙纹柱前的周素素，突然低呼：“师兄……”
“我知道！”
秦懿紧盯着柱身上的文字，脸上同样抑制不住激动与狂喜：“没错了，晦暗古文！是晦暗古文没错！哈哈……”
众人齐齐看向二人。
“秦天骄，周天骄，你们，认得此文？”九幽主使开口问道。
“当然认得！”
周素素冷笑：“此乃晦暗古文，是百万年前的上古秘文！”
“太好了，还请二位天骄速速汲取龙血，开启铜门吧！”
月胧忙开口道。
虽不能汲取龙血，可若能活命，这些倒也无所谓。
然而……周素素并未应下，反而斜睨了月胧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而冰冷的弧度：“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