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消息可靠性高吗？”
“高，这点我可以保证。”顾铮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目前不知道顾铮是否是男主，也不确定他是敌是友，这么重要的信息能不能相信，江书白的内心两个小人正左右互搏。
可能是误会了她的沉默，顾铮上半身前倾认真劝解。
“我知道今年行业内就这么一个上千万的项目，大家都想拿下。但你想，就是这种万众瞩目个个都想分杯羹的时候，怎么会在我们还没搭上对方领导班子的情况下就中标？合同条款也没有过分为难我们，摆明是坑。”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顾铮的担忧不无道理。倘若他的消息属实，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江书白按下心头的怀疑，点点头想把人打发走：“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再好好想想。”
其他人一听这话，就算是纪淮瑜也会走，可顾铮只是抬手整理着西服外套，上半身坐得笔直。
江书白撩起眼皮扫他一眼又看回文件：“我还有事要忙，财务部工作如果不够饱和，你不如牵头把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报表和合同付款情况都梳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问题。”
顾铮还是不动，只是凑近些压低声音。
“白白，既然你都消气了，今晚上回我家住？”
这话成功让江书白全身燥热起来，只是从电脑屏幕的反光，她也能看清自己的脸色有多红润。
“咳，不了，我最近比较忙，晚上回去还要加班。”
江书白尽量不结巴，说完又想起纪淮瑜嘴里顾总监的身材，眼珠子就控制不住地往一旁瞟去。
因为是坐着，合身的裤装在大.腿上勒出一圈圈褶皱，看起来肉感十足。
这人腿长，两人座位之间还有一人距离，黑色皮鞋却都伸到自己脚踝附近。
对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地起身往外走，没走两步又折回来，大手撑在江书白胳膊一侧低下头：“在外面做做样子就行了，以后别真带回去，怕不干净。”
江书白当然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嘴里嗯嗯着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重点线。等人终于关上门，她才大喘气努力平复心情。
什么顾铮、青舒都不是重点，公司业绩才是大事。
江书白拍拍脸又根据目前的信息重新梳理一遍现状，正看着眼前的PPT陷入沉思，敲门声又中断了她的思路。
来人是项目部的总监，李士唯。星城国际的咨询项目正是由他负责。
“江总，您看这合同流程都卡一周了，我们咨询组的同事都开始做前期调研了，这合同一直不签下来……”他搓着手，笑容满面，“也不能等合同签好了才干活，那大家都闲着不是浪费公司资源吗？”
话说得好听，但真实目的是什么还有待考证。
江书白没记错的话，档案显示，这人之前在同行公司做到了高管，后在分公司总经理竞争中失败，便跳槽去了云江集团旗下的一家分公司担任副总。
副总做了几年眼看着要升职做总经理，却心甘情愿来新成立的嘉德做个项目部总监。
不光自己来，还带了一整个团队。
“如果公司同事都能像李总这么时刻为公司考虑，我也可以清闲点。”江书白笑得客套，主动给李士唯倒了杯水，“李总，星城国际这个项目呢，肯定是要做的。合同嘛，慢慢来，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先做项目后补合同的情况，先让同事按正常报告的速度来。”
这是这几周江书白认真复盘公司过去所有合同的结论，倒不是胡说。
听她这样说李士唯也附和着点头：“江总说的是，只是这合同一直不签下来，我心里没底。就怕万一交了报告还没签下来……”
自己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这人还咬着签合同不松口，江书白的脸色沉下来。
以往公司那么多大金额的项目都是后补合同，也没见项目部催过，如今李士唯却翻来覆去地催，反而帮江书白坐实了顾铮的消息。
看来星城国际这个项目确实有坑在等着自己。
“李总放心，我会和顾总沟通的。他也是为公司考虑，比较谨慎。毕竟星城这个项目金额高，除了财务，法务也要把把关。”
江书白不给对方接话的机会，突然从桌上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摊在李士唯跟前：“李总，这个项目也是咨询组负责的，甲方对报告有不少意见。”
对方看清报告的瞬间，笑容都消失了一半，江书白又言辞恳切道：“当然我也知道你们都很辛苦，已经在甲方面前说过不少好话了。只是这报告估计还得再改改，毕竟是大客户，以后还要合作的。”
这话纯胡诌，江书白才不知道未来双方会不会再合作。
但她确定的是这份报告光是终稿都改了七次，尾款对方还一直拖着没付。项目金额不大却把李士唯团队的人折腾惨了。
李士唯黑着脸刚要张嘴，江书白把文件往前推：“李总，这份报告尽快按照甲方要求修改好，咱们才好催尾款给大家分佣。而且现在都六月了，别时间拖太长把这笔收入放到明年去，今年的业绩好看，明年才好找集团多要资源，对吧？”
一席话有理有据又滴水不漏，对方只得接过文件夹点点头。
江书白又轻描淡写补一句：“喔，对了，星城国际那个项目就是咨询组主要负责，上次开会你说咨询组人手不够，我已经和HRD讨论过了，再给你们增加五个HC。”
听到这话，李士唯的表情才多云转晴，客套几句出去了。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江书白往后仰躺在老板椅里，揉着太阳穴梳理目前的境况。
星城国际的项目成功中标已是既定事实，正式合同流程也已启动，咨询组都开始做前期调研，此刻哪怕知道有坑，自己也找不到合适理由轻易喊停。
既然坑已经挖好了，那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换一个人跳进去。
目前最值得担心的是，纪淮瑜和顾铮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待处理完手头急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今天晚上没有安排饭局，本来还担心下班回家时会遇到顾铮这个拦路虎，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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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只有叶舟把她送上车。
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犯嘀咕，抛开公司不谈，自己和这个未婚夫的感情到底有几分真。
看他嘴上关怀备至，实际上下班都没来接送。
想到这里江书白突然顿悟自己怕是疯了，明明没做好面对有个未婚夫的事实，却又会在对方不出现时心生抱怨。
公司选址位于市中心的CBD，下班高峰期总会堵在路上，以往江书白总是埋头看着IPAD里无数的表格打发时间。
空气中飘来面包独有的奶香气，大概是新开的甜品店正在做活动，路边围着不少年轻人。
招牌上花体字母镶嵌着暖光灯带，周围包裹着一圈气球和鲜花，格外的浪漫。
远远透过落地玻璃望进去，能看见摆得满满当当的展示柜。
江书白靠着车窗边，看着围在试吃台前欢声笑语的人群，心里也莫名觉得放松，索性放下IPAD看着窗外发呆。
人群中有几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正端着盘子四处推销。
只是无意间扫过去，江书白和其中一人对上视线，竟然是青舒。
男生端着盘子呆愣在原地，头上还顶着一个粉白气球做成的王冠。这身打扮，配上他傻乎乎的表情颇有些滑稽。
有顾客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回答着。
再抬起头，青舒抿着唇，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车窗里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突然转身往店里走，消失在视野中。
江书白也不在意，放空地看向别处，街边播放着当下的流行乐，歌词里满是青涩的爱意。
有卖花的小孩拦住一对情侣奶声奶气地推销，情侣互相调笑着买下一朵玫瑰。
江书白正看着那朵玫瑰，在他人手中独自摇曳，突然一个身影逐渐靠近，占据全部视线。
气球做的王冠已经被摘下，侧边几缕头发张牙舞爪地立在半空，青舒垂着眼皮举起一个纸盒，嘴唇开合但声音全被音乐覆盖。
“呵。”
江书白倚着车窗勾起唇角，也不接。
对方见她没反应又提高音量：“店里出的新品，你尝尝。”
他抬起眼皮，刚与江书白一对上视线就慌忙挪开，但还是固执地把纸盒放到窗框上，两手扶着盒边，往车里推了推。
这反应让江书白起了点恶作剧的坏心思，她抬起胳膊，手指搭在纸盒上，刚碰到对方微凉的手背，那只手就立马往后退。
“今天手怎么不抖了？”
她探出头冲着已经泛红的耳朵发问，那抹红色肉眼可见地更鲜艳了。
青舒一个大高个弯着腰埋着头站在车边，已经快缩成一团，但举着盒子的手还是没收回去。
前方车流已经开始通行，从后视镜对上司机请示的眼神，江书白不再逗他，接下盒子放在座位上。
“多谢。”
可能是氛围所致，江书白心情大好，还冲青舒摆摆手。
车子启动时，她好像看见青舒说话了，但却什么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