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Seven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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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羽蜷跪在地，抖着肩膀抽噎着，眼泪昏着血液从蒙眼的血布里流出来，显得面目可怖。
她痛苦，低吟，蜷倒。
“不久前，本座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气息不同，但本座实在没有察觉到异样，就没有多留意，直到今天，”边岱看着面前蜷跪在地的女人：“本座发现，居然存在一股力量，可以催动本座与舍妹之间的感应，适才推测，这里一定藏着秘密。”
“鹊羽，你应该知道本座指的是什么。”
女人软瘫在地，无力地摇着头，血泪顺着眼眶滑落，滴落无痕，化作水汽消失了。
“不……不是……不……”
边岱目色没变，微噙唇：“你不招，本座自有办法让你束手就擒。”
旋即，边岱抽了把水果刀出来，亮到昏睡的越娉婷身前，看着鹊羽：“你就不好奇，她是谁么？”
鹊羽微微停了停抽泣。
“你处心积虑留一魄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找她么？”边岱捏紧刀柄，眸色锋利：“不过可惜了，她现在在我手里。”
鹊羽抖动肩膀，一缕黑气又冲出去，在越娉婷周围转了一圈又飞回去。
鹊羽像是感应到什么，情绪抑制不住的崩塌，血泪从脸庞滑落，唇瓣张着，无舌的口中发不出一丝声音，绝望的气息被哽咽声拆吞入腹。
“不…不……不是……这……样……”
边岱：“晚了。”
“有…隐…………情……”
“隐情？”他好笑道：“本座不是没相信过有隐情。”
鹊羽拼命摇着头，化作黑气飘起来，飞到越娉婷身前匍匐在地，白骨铮铮般刀削的双手试图捧上她的脸畔，却在触碰到□□那一刻，毫无违和的穿过。
女人抽噎地更为剧烈，猛烈地摇头，到最后，只剩一口气吊着，撑着她额头对着越娉婷眉心磕过去。
“阿……肆……”
“你…说……过，不……会……让…我，等……你。”
“你…偏是……又…食……言。”
边岱凝视着鹊羽：“续完旧了吗？等在这里这么多年，不会只是为了见她一面这么简单吧。”
鹊羽摇头。
“交出解除语神诅咒的办法，本座可以留你在这里继续休养生息。”
“休……养…生，息？”鹊羽冷笑出来，血泪已经糊了一脸，不吝啬嘲讽道：“璇…枢，你…我……阿…肆，四域……都毁于……帝神之手。”
边岱诧异：“你说什么？”
鹊羽说不出话，每多说一个字，她就如拨筋抽骨般抽痛，黑气隐息，她快撑不住了。
“阿…肆，对你……”
鹊羽抽着气，奋力说：“何尝……不是……情比，金，坚……”
“往日……种种，皆非……她，之……过。”
“没……有，她，你……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边岱听到这里，冷不丁攥紧刀柄的手骨开始打颤，冷厉的下颚抬起：“那这么说，本座该感谢她了？”
鹊羽又是一番猛烈地摇头。
回头，她拼尽全力向越娉婷伸手，而后一股反弹力将她往后一推，边岱意识到不对劲，想要伸手阻止，奈何鹊羽的青魄被弹力推出去，瞬间爆炸化成一整片稀碎的光点洋洋洒洒凝下来，最后稀碎的光芒化作一缕金黄气到越娉婷周围转了一圈：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阿肆，让我留在你身边。”
边岱捏紧刀柄，眉宇间冷怒横生，看着那缕金黄气绕体三圈，鹊羽的声音最后消失在无尽黑夜里：
“四域过错，何时了…”
鹊羽在这里封印多年，残魄本来就奄奄一息，经历这样一遭，她残体都不足以支撑她多说句话。
撂下草草几句，这里阴森气息很快消失殆尽，拨云见月，图书馆里的日光明晰起来，月光拨起灰尘，凝在空气里。
下一秒，浮在空中的古书“啪嗒”掉到地上。
边岱的面色变得极度难看。
越娉婷咳了两声，抬手摸了摸脖子，半睁开眼醒过来。
刚一掀开眼，就看到边岱攥着把刀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正瘫在角落，像任人宰割的牛羊。
“你，你你你干嘛？”
越娉婷好像悟到了什么，双手抱起臂膀：“你想杀人灭口是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我一进来我就我就我……”
“哐啷”一声，边岱把刀丢了，铁刀面摔到瓷砖地上，跌了两下，没了动静。
“……”
越娉婷眨巴眼看他。
边岱没说话，转身，去那边地上把书捡起来。
越娉婷看不懂他什么意思，坐在地上，脑子晕得厉害。
记忆停留在她拿下那本古书之后，后面的全都模糊了，甚至是一点影子也记不起来，越娉婷捶了捶脑袋，依然毫无印象。
所以她见到鬼了吗？
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看到边岱拿起那本她从书架上抽下来的书，她连忙站起身，过去。
边岱打开《太古遗录》，里面的内容一览无余，他粗略的从头到尾翻了翻，脸色黑如锅底，合上，往边上一丢。
越娉婷刚好伸手，顺着他抛物线的方向接住。
“你干嘛，破坏图书馆藏书是要赔的。”
边岱没理她，站到窗户边，看向窗外。
越娉婷觉得他神经兮兮的，自己翻开书看了看。
“这是自传啊，字还不是印刷的，是作者手写的？”
她自言自语，从第一页往后翻。
著者名字叫“昔鸟习习”，她上下看了看，觉得这书有点年头了，内页破损，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也有些看不清了。
但是著者一定是个文化人，字写得刚正不阿，形如小楷，特别好认。
越娉婷还真看起来了，当个野史趣味。
她看着看着，看到有趣地地方还不吝啬读出来。
“是日，同宗姊妹，缔盟结聘。”
“异域纳采，礼厚若山，步摇金钿咸备，尤见夫门之诚。”
越娉婷还是能看得懂的。
这个著者这里强调，说是她同族的姐妹要嫁人，定亲那天，夫家送来的娉礼厚的能堆座山，可见心诚。
她没注意到边岱的脸色，继续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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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越娉婷突然蹙紧眉头，来回读了好几遍，最后出声：
“谨呈寰宇之锡，值遇卿时万籁同寂，遂使穷阴生母木，阳和就寒英，当允作聘卿之六合鸿仪。”
越娉婷捏了捏书页：“这句是什么意思？我遇到你的时候，万物凋零？”
越娉婷想了想，发现自己翻译不出来，瘪了瘪嘴，准备看下一页了，此时，边上的人倏地出声：
“感谢这个世界的所有，因为我遇见你，而成为的贫瘠，此后冬天开花，春天下雪，就当是我赠给你的，”
越娉婷抬头听他说，边岱看向她，月光扑棱棱在两个人中间弹跳：
“——来自世界的娉礼。”
静谧的图书馆里忽而跳出来些许声响，细密风声吹动窗户缝隙，几里咣啷作响。
越娉婷有种心跳要蹦出来的冲动，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噢。好，好深邃。”
边岱居然能翻译出来。
越娉婷眨眨眼，苦涩地抿了抿唇，又接着往后翻。
这本自传讲得也是神话故事，不过起初是说著者和姊妹在族内生活的简单日子，后来讲到姊妹嫁人，著者留守族内，一直到很多年之后，祸事横生，危机降临……
越娉婷再翻一页，没了。
她愣了愣，又翻了翻。
正讲到有趣的地方，古书缺了页，后面一大部分全都不见了，直接不翼而飞。
越娉婷觉得离谱，把整本书都上下左右翻看了看。
“怎么回事？怎么缺页了？”越娉婷觉得挺扫兴。
越娉婷又翻了翻，发现剧情刚好卡在危机降临的前一章，后面的页数丢了，还有撕裂地痕迹，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摸了摸丢失页面的齿痕，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不过就是看了个故事，还是个残缺不全的故事，她怎么又开始觉得心脏疼了。
越娉婷攥着书页的手微微捏紧，她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汹涌的窜上来。
边岱站在窗户边上，捏紧的指腹微微颤了颤，他两步过去看越娉婷。
“你怎么了？”
越娉婷盯着古籍内页，撕裂的痛感牵扯她的内脏，有些感觉摆脱了控制，快要从她身体里爆发出来。
她微微掀眼，跟他微蹙的眉眼撞上，眼泪像水一样流出来，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刻，已经满面流淌。
边岱诧异地看着她。
“我，我为什么……”越娉婷的眼泪溃堤，汹涌的从眼眶里掉出来。
“我不想哭的，我不知道怎么了，你赶紧想想办法，”越娉婷抽出手去抹眼泪，看着掌心满是咸味的泪珠，连自己也诧异：“我怎么会这样…”
眼泪像是被身体里另一具灵魂控制一样，泪腺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就这样汹涌坠落。
边岱凝视着她，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看越娉婷仓促地抹掉自己意识之外的眼泪，他的眼眶也开始泛红。
深夜的图书馆除了她撸袖子抹眼泪嗬抽气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越娉婷。”
她干着急地在制止眼泪，抽不过身随口一回：“啊。”
“你也恨过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