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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原来是恨

作者:魏远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ChapterThirty-eight」


    -


    零点的经海这样静谧,连声音都能被完全包裹在黑暗里。


    边岱从医院离开,坐车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里,边裘已经做完了审讯,那头等家属过来通知。


    “你是肇事人的儿子?”警察问他。


    边岱沉默般的点了点头。


    警察详细耐心地同他解释:“你父亲涉嫌暴力猥亵,证据确凿,按照刑法,如果受害人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他会依法获刑至少5年以上有期徒刑,但你有发现你父亲精神状态不稳定吗?”


    边岱点头:“是,他有时候精神有问题。”


    “好,通知家属来是想告诉你,你父亲的行为非常恶劣,我们需要等待被害人的受害程度说明以及被害人是否追究的态度,再做进一步的惩罚。”


    “还有,如果最终司法精神病鉴定成功,他会适当减刑,但这还是要根据最终的结果来判断。”


    边岱脸色有点难看:“好,我知道了。”


    边岱被交代完时已经到了凌晨,他按了按眉心,问:“那他这段时间会出来吗?”


    “这段时间我们会等受害人消息,肇事人依法拘役,等到受害人的法院传票,我们才会依法将肇事人交给法院。”


    边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警察局。


    …


    …


    经海的午夜这样宁静,市街除了几家开着的酒吧和夜会所,近乎没有什么亮着的灯,静谧的像泡在死水里的牢笼。


    边岱虚无缥缈的走了许久,来来回回打开手机看了许多遍,越娉婷地消息栏一样停留在事发之前,她没有给他发消息。


    边岱途径一家24小时自动付款的便利店,抬脚进去。


    扫了几罐雪花,他找了个地方坐下。


    拉开易拉罐,听到一声汽水泄气的声音,他仰头就猛地灌了几口,些许酒水顺着下颚滑到喉结掉进衣服里,几口喝完一罐捏扁远投丢进垃圾桶。


    动作有些暴力,浮躁,没有耐心,一罐接着一罐。


    喝到最后,边岱明显有些醉了,起身,捏着没喝完的酒水一次性带着空罐全丢进垃圾桶里。


    他又坐回原处。


    这里是经海偏中心的位置,近几年要发展成商业街,不过还在项目启动中,这里位置很好,向左是城北,向南是城南,向上,


    边岱抬眼,能看到满压漂亮的星空。


    他思绪有些混乱,被酒精干扰后的头脑果然是一团马赛克,混乱里,若有若现的,能浮现越娉婷的面容。


    如果。


    他说如果。


    如果越娉婷死了,他还能活多久,如果在越娉婷的心死之前没有拿回他的心,那他又能活多久。


    他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心,还是为了越娉婷。


    边岱头疼得厉害,千百种思绪在心里流淌,倏地,他猛地睁开眼。


    思绪。


    边岱脑子里无意闪烁几帧今晚发生的事物,他暴力的驱逐边裘,他抱着越娉婷,他无措,浮躁,甚至发狂。


    愤怒,心疼,不可克制。


    这些都是情绪吗。


    他有情绪了?


    他什么开始有情绪的?


    这样想着,边岱又觉得左心房的地方蔓延千丝万缕的疼痛,不那么剧烈,一阵一阵的抽痛,伴随着发烫,灼热的温度。


    边岱觉得有些窒息。


    从便利店仓惶离开,他边走边给徐颂发消息。


    那头医院里,几个人还没睡,徐颂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瞥眼看。


    ——来自ice的验证消息。


    [ice:让我见你妹。]


    徐颂瘪嘴:[不让你见。]


    [ice:不让我见我就强攻进去。]


    徐颂皱眉:[你都要强攻了你还问我干嘛?想见你来啊,我还能拦着你吗?]


    …


    …


    夜露太过于凝重,越娉婷醒来的时候处于上半夜末端,跟几个人抱了一会儿,也做了心理疏导,她之后就睡下了。


    睡了没多久,大约也就两个小时的样子,越娉婷就被疼醒了,她胳膊和腿上的垮伤非常多,有些口子也很大,涂了药还疼得不行。


    “霜星……”


    徐颂送和芷卉回家了,医院不需要那么多人,李霜星留下来看守越娉婷。


    李霜星从病床边探起头,自己也睡得不太清醒:“怎么了?”


    “我……”越娉婷微微喘着气:“我身上好疼…疼的我睡不着。”


    李霜星安抚道:“你受了很多伤,皮外皮内数不清,总不能每一处都给你打麻药,严重的已经上过药水了,稍微忍一忍,不会一直疼的。”


    越娉婷微微捏了捏她的手,咕囔了声,收了声音。


    李霜星瞥向床边的空水杯:“你想不想喝水?我去给你倒。”


    越娉婷有些难受:“想喝…”


    李霜星起身:“等着。”


    说完李霜星就出门了,越娉婷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没开灯的病房压抑窄小,越娉婷似乎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清。


    过了好一会儿,李霜星还没有回来,越娉婷有点担心,微微掀动被子,她忍着酸痛下床,刚站起来,小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幸好速度快手没有离开床,她稍微一拉,站住了。


    越娉婷微微抖着小腿臂勉强站住身,她抿紧着唇,脸色发白。


    感知疼痛的来源处,利用病房里微弱的灯光,她撑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去卷裤腿。


    映入眼帘的两只小腿臂伤痕累累,树枝划破的伤口还有跌伤疤痕触目惊心,医疗药水涂抹均匀,有些小块划伤不严重,没有做特别处理。


    越娉婷看着满腿的划伤,心脏震地停了停,又胡乱的摸到胳膊上,撸上袖子,又是满手臂的划伤。


    最后不知道感应到什么,她掀眼润润的睫羽,一手摸到脖子上,向侧脸摸,终于还是在侧颈连接耳背的位置,摸到一条几寸长的伤疤,她恍惚地拿开手,看到手指上还黏糊上了几滴鲜血。


    汹涌的记忆卷上脑海,仿佛几个小时前的事情还这样生拉硬扯折磨着她,想着,越娉婷心脏一缩,好似有一双手要从心脏后背的位置直接捅穿她。


    眼泪接连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来,就这样掉到手心,滚烫的温度从手心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爆破颤动。


    倏地,黑暗里,她朦胧的视线突然被闯入的宽大手骨占据,她手指上的血迹被他的手盖住。


    越娉婷一怔,听到边岱倦怠的声音:


    “别看了,不疼么。”


    越娉婷好像心里被开了什么闸门一样,泪腺又开始分泌珍珠,水汪汪的涌上眼眶,眼泪破眶的一瞬她抬眼。


    黑暗里,边岱锋利又落魄的眉眼这样从糊到清的出现在视野里,他薄唇抿成一条线,眉骨立体,长睫垂覆,在颧骨下打出一片阴影。


    头发有些乱,像是一晚上都在奔波不停,眼圈猩红,气息很沉重,很疲倦。


    “你来了……”越娉婷的声音小了许多,声带受损。


    她觉得被他握住的手有些许烫:“你怎么才来…”


    越娉婷说着,眼睫颤了颤,湿润的泪珠仓促的掉下来,嘴唇发抖:“他们今天都有抱抱我,他们都说我很勇敢,你也会抱抱我吗…”


    话落,仓促的,越娉婷被边岱覆住后背,按住她的脑袋往怀里,用力地抱住。


    “会…”边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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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嘶哑:“会抱你……”


    “会和他们一样抱住你。”


    越娉婷眼泪汪汪往下掉,双手抽出来覆到边岱的后背上,把脑袋埋深一点,眼泪砸到他身上。


    “对不起…”越娉婷感觉到双臂正在被紧缩,而后是他铺天盖地的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是我跟你说了那些话,放任你跑出营地,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你受了这么多伤,都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对不起越娉婷…”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在边岱这里听到道歉,他好像总一副世界该跟他道歉的模样,他从来,从来没有妥协过。


    在她眼里,从边岱眼里看出伤心、愤怒、喜悦都是件极其奢侈的事,他不喜欢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感动,他就是他自己,可以被世界孤立,却又孤立世界的人。


    像他这样闪耀,优秀,会被瞩目的面孔,背后是一个暴力的父亲,绝情的母亲,以及被丢在空荡的房间里无人问津,遍手的伤疤。


    越娉婷突然不想较真去计较谁对谁错,她也不觉得他有错,她不知道是生了怜悯还是爱,她就只是觉得,边岱做的所有事情都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他不喜欢她,不接受她,也该是她要考虑的答案之一。


    他接受,她可以多跟他说几句话,他不接受,他就少跟他说几句话。


    明明就是两句话说的清楚的事情,她又在纠结什么他的态度。


    真正的交好,应当是,多多换位思考,多多深思熟虑,就像她劫后余生,不想再去深究他在营地跟她说的狠话,而是平淡的想:以后,他也要过得很好才对。


    “你在替谁道歉,你为什么要替别人道歉,我不接受也不想听…”


    “你说今晚是你的错,那要不是你呢,不是你我会怎么样…不要替犯错的人接受惩罚…你没有这个义务你不需要这么做……”


    越娉婷边说边哭,眼泪像不值钱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不同…边岱,你身上好像有引力,我会不自觉的向你靠拢,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讨厌我……”


    越娉婷抽噎着,边岱贴了贴她的脑袋,拥住:“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


    边岱感到心口刺痛:“只是讨厌自己。”


    讨厌自己,讨厌从一开始就残缺不全的自己,讨厌自己这么多年自怨自艾愤世嫉俗,讨厌自己所有的无能和苍白,被击垮被打倒。


    边岱扣紧了她,近乎抖动的双臂,把人圈得死死的,半分也不能动弹,身上的酒气也被越娉婷吸纳。


    心中油然升起浓烈的触动,这是前所未有的,边岱能清晰感觉到的,很强烈的反应。


    是恨。


    好恨她,真的好恨她。


    边岱拥住她的手臂都在微微打颤。


    “你不要这样了……你不要讨厌自己,你要认识到自己的珍贵,”越娉婷脱开他的怀抱,捏上他的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痂伤,疤痕,眼睫一抖,滚烫的泪珠掉到伤疤上:“别讨厌自己……”


    越娉婷的眼泪像催生剂,边岱的手腕突然开始细密密的疼痛,而与此同时,他的心开始有频率的跳动,左心房的空缺处似乎被某种实物填补。


    他居然,能感受到手腕疼痛了。


    “我可怜王后,也伤心国王,如果注定要做一个选择,我选你,”边岱僵住,越娉婷又重新抱住他:


    “边边,你不要再被这个问题困住了。”


    边岱感觉到汹涌强烈的情绪涌进心里,而后破烂不堪的漏洞被某种细腻的东西填补,织就。


    边岱抬手抱紧她,细腻到呼吸里,静默的没有一句话,心海却波涛汹涌。


    不想方设法被这个问题困住,


    他就又要被她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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