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安的视线让姜许心尖一颤，担心等会儿自己控制不住做出出格的事，姜许马上松开了手，往边上挪了挪。
而后欲盖弥彰地说着，“好了，就这样嗷，以后别、别乱摸我。”
好似刚刚像妲己一样具有攻击性的人不是她一样。
温时安收回手，指尖不自觉收拢在一起，似乎还能感知到姜许掌心的温度。
“好啊，那就这样。”
温时安没再多说，拿出本子梳理着笔记，力争到时候做到最好。
姜许靠近了一些，两个人距离拉近，肩并着肩，温时安笔尖一顿，倒也没有退开。
她细细讲着翠翠的喜好，声音清冷沉稳，“到时候我们……”
恍然间姜许感觉回到了之前补习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总缠着温时安，对方看着冷漠，但是心软得很，给自己补习的时候认认真真的，一点都不松懈。
那个时候正是少女时期心事重重，自己还会写一些酸诗，她写青春有时是温时安好听的声音，偶尔抿着的唇，通红的耳垂，像盛夏的果实。
酸涩，又甜蜜，很矛盾，但是又忍不住靠近。
姜许觉得自己和温时安像是磁铁，会互相排斥，又相互吸引。
有些时候她回看自己写的东西都觉得很没逻辑，但是又觉得那时候的心动就是不需要讲道理。
姜许伸手压着本子，不让风吹起纸张，心头也逐渐安定下来，认真听温时安说话。
这件事情她们会一起做好。
.
万奶奶醒过来时已是黄昏，她好像已经忘记今天发生了什么，就坐在院子门口，看着趴着的黄狗发呆。
夕阳落在村子的花草之上，万奶奶看着阳光的时候又是在想什么呢？
温时安看着门口的万奶奶，眼眶一热，而后扬起笑容，脆生生喊着，“外婆，我回来啦！”
这一声好像直接打破了老人家身边无形的玻璃，生气照耀在万奶奶身上，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直到温时安又喊了一声，她才敢颤巍巍抬头。
“翠翠……是翠翠吗？”
温时安走过去，直接扶住了万奶奶，“外婆，是我，我回来了。”
万奶奶的视力不是很好，她上上下下看着温时安，看着那熟悉的白色碎花裙子，看着那乌黑的头发和含笑的眼睛，忍不住落了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万奶奶抱着温时安，一句一句唠叨着，问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温时安也掉了眼泪，她看着万奶奶，一字一句说道：“外婆，这是我的好朋友姜许，这次她和我一起过来了。”
姜许看着万奶奶，也笑着打招呼，把手上的礼品放在地上。
万奶奶看着一地东西有些急了，“你这孩子来就来，干嘛还带这些东西。”
姜许摆了摆手，“外婆，我把翠翠带走，都还没和你道歉呢。”
她们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到时候就说翠翠参加了一项需要保密的项目。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人物都是去干大事的，她们为了国，只能先把小家放在心里。
果然听到翠翠这几年去哪里之后，万奶奶脸上自豪又心疼。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进了房间，拿出一盒东西。
红色的曲奇圆铁盒子，打开藏了多年的珍宝，那是万奶奶给翠翠留的吃食，还有翠翠曾经帮万奶奶缝的一些小物件。
那些零食早已经过了保质期，但是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好像是荒芜的草原在等能让它开花的人，一切都准备就绪，可惜有些地方注定是没有春天。
看见这铁盒子温时安的心是酸的，她在万奶奶期许的眼神中把饼干吃了，不是很好吃，但是却让她想落泪。
姜许在边上凑过去，有些小委屈，“外婆，你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个人呢……”
“哎呦，来来来，小许也吃！”万奶奶一拍额头，连忙抓了一把糖过去，姜许瞬间喜笑颜开。
她拆开糖纸，眼睛亮亮的，“好吃！外婆的糖甜到我心里去了，还要~”
“好好好，还有，还有！”万奶奶喜欢看有活力的小孩，见姜许喜欢，更是高兴，“想要什么和外婆说！”
温时安也靠近，笑容似掺着蜜糖，“外婆，我还想要吃你做的毛豆炒肉。”
在听到乖崽想要吃毛豆的时候，万奶奶连声说好，但是家里已经没种了，她就想着去别人家借点。
温时安抱着她的手臂，笑着晃了晃，“外婆，我也一起去，好久没回来了，不知道李叔家的桃树还在不？”
之前的翠翠也有调皮的时候，还会和别的小孩一起去偷果子，后面被抓住还被万奶奶狠狠教训了一顿。
万奶奶笑呵呵的，“在，还在，等会就带你去。”
万奶奶进房间换了一身鲜艳些的衣服，她带着温时安和姜许走着村子里的小路上，感觉好像自己年轻了十几岁。
路过的村民看见温时安和万奶奶走在路上，都会高兴地打招呼，“这不是翠翠吗？从外面回来了啊？”
万奶奶每次也都会不厌其烦地说着，“是啊回来了，回来了。”
“翠翠现在大学都毕业了哩，在大城市工作，这次她好朋友也跟着一起来了呢。”
大婶也笑：“哎呦真是出息了，来来来，快来我家坐坐。”
“好啊好啊，下次再去，我要去给翠翠做饭呢，她说想吃我做的饭了，这孩子。”
万奶奶看着村子里的人，一字一句地说着，笑容是一直没压下去。
或许在她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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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呆的日子里，坐在院子门口看着路过的邻里邻居，她就想过要说这些话。
她想着翠翠回来了，和她坐在一起，跟自己说着这些年都遇到了什么。
她们会一起择菜，外婆还会摇着蒲扇，给翠翠打着蚊子，让她好好学习。
一路上都没出什么纰漏，大家看着温时安，竟也真情实感觉得是翠翠回来了，可能是心里想着，也想多个安慰。
村民一下送鸡蛋一下送把菜，姜许和温时安手上都快拿不下，一路回去都是有说有笑。
做饭的时候姜许特地多放了一些水，在万奶奶看着软烂黏糊的饭时，摸了摸鼻子故作心虚，“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万奶奶笑着摆了摆手，“就是你们小孩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惯。”
温时安看了一眼姜许，发现了她眼底的狡黠，会心一笑，“外婆，以后都让她来做饭，看看什么时候学得会。”
姜许讨饶耍赖，温时安又开始说明天要吃什么，吵吵闹闹的，万奶奶一下哄姜许一下哄温时安，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饭桌，万奶奶也不太吃，看着乖乖吃饭的温时安，有些颤抖的手使劲给她夹菜，又忍不住掉眼泪。
“翠翠，你就忍心这么久不来看外婆。”
温时安的眼泪和着饭一起咽了下去，声音哽咽，“对不起外婆，我在外面太忙了。”
万奶奶有些慌了，过去给她擦眼泪，“你这孩子，我就是随便说说，我知道乖崽一直都念着外婆。”
她有些粗糙的手掌覆盖在温时安脸颊上，忍不住摩挲着，浑浊的眼睛全是泪光。
此时一只蝴蝶从窗外飞了进来，她停在温时安的肩膀上，又飞到万奶奶的指尖。
翠翠从小总是生病，万奶奶就给她起了个小名，就叫虫虫，说是贱名好养活。
之后女孩长大了，心里对这个小名总是有了几分别扭，后面也就忘记了。
但是看着这蝴蝶，万奶奶的眼泪猝不及防又掉了下来，“翠翠啊，外婆的翠翠。”
“以后、以后你在外面，冷了要加衣服，不要舍不得花钱，外婆在这很好，你不要担心外婆知道不？”
温时安的眼泪一直在流，她知道万奶奶可能看出了什么，但她也依旧回应着。
“外婆，翠翠过得很好，我就是想外婆。”温时安看着万奶奶身旁的蝴蝶，一字一句带着哽咽，“外婆，到时候家里会安电话线，之后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万奶奶好似也在给出承诺，她拍了拍温时安的手，“好，好，翠翠好好的，外婆就好。”
许久之后蝴蝶飞到阳光之下，又飞了回来，在万奶奶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是翠翠回来了。
她也舍不得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