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五人沉默地盯着客厅的大洞，没有一人吱声。
置身事外的阳易忍不住朝温泽和郑安使眼神，问她们是怎么回事？
温泽两个就用手指稍微比划了一下：我俩修炼，祁照炼器，然后因为我俩吸收灵气没轻没重，让祁照那边灵气失衡，炸炉了。
祁照虽然炼的法器等级不高，但成功率还算不错，而且，就算她失败了，也不会走到炸炉这一步，所以，今天这一出，还是她们第一次见祁照炸炉。
阳易：……
那确实不能怪人炼器师，哪有人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跟人炼器师抢灵气的？
祁照炼器的时候有放聚灵防护罩，但可能一个聚灵防护罩接受不了三个人同时修炼，所以没起到防护的效果。虽说都怪温泽和郑安，但窟窿到底是自己搞出来的，祁照不安地搓着耳边的狗尾草，一边偷偷观察李曲的表情。
而被大家担心会生气的李曲，看着将她的小木屋一分为二的屏障，偷偷咽了个口水。屏障本身，以及它前后区域的灵气浓度是不一样的，所以被屏障一分为二的客厅，理论上是有三个灵气浓度的，且浓度强弱大概率呈现正态分布的图样。
根据李曲的观察，祁照四个似乎看不到屏障，也感知不到屏障上更为浓郁的灵气。
至于她自己，在那天大半夜突发奇想回宗门之前，她和她们四个一样，也没法留意到屏障的特殊，但考虑到自己正好被霄霆长老用雷霆之力检查身体，这可能是被雷电淬炼之后的结果，人的机缘妙不可言，故而李曲并没有声张自己的特殊。
所以尽管李曲没见过祁照炸炉，但看看现在的地板，祁照的狼狈，她大概能猜到家里发生了什么：祁照炼器不可能不放聚灵防护罩，不巧，李曲对屏障的真实身份略有猜测，正好卡着屏障放聚灵防护罩，不管是聚灵防护罩内部灵气被屏障吸走，还是将屏障的灵气扩散至整个防护罩，都不可能是祁照平时炼器时熟悉的灵气浓度。
也就是说，如果李曲提前告知了祁照自己家的特殊，祁照大概率不会开炉，地板炸了个坑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
明明是自己家被炸但莫名心虚的李曲摸着鼻子略过了客厅地板上窟窿的事，招呼大家一起备菜。而同样心虚的祁照三人见李曲没计较，也都松了口气。最庆幸的还是阳易，幸好他去接李曲的，这事儿跟他实在扯不上关系！
尽管大家都不是食修，不太了解灵餐中关于食材的五行灵力的均衡搭配，但是练气修士做出来的菜品和凡人灵餐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因为烹饪时会不自觉使用自身灵力，灵餐蕴含的灵气通常会更合适自己食用，李曲品尝祁照几人制作的餐食，就要比食用我吃殿那灵气均衡的灵餐舒服得多。
尤其是郑安和温泽做的，甜就纯甜，咸就纯咸，李曲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味道正常且单一的灵餐了……
这顿饭吃得非常融洽，末了，祁照拿特地从我吃殿买的果味灵酒跟李曲道歉，说今天的事是她大意了。
“其实我最近炼器不太顺利，但都没有炸炉，就失了警惕。”
李曲关心道：“怎么了？”
祁照：“新学的炼器手诀总是控制不好，我始终不得其法，器峰的师姐说多练练就好……”她幽幽叹了口气，“可是烧钱啊！谁能想到炼器要用灵珠当燃料？听说筑基以后就好了，筑基以后不烧灵珠，可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到筑基……”
祁照发愁得很：“感觉过不了几天，我就得跟着师姐师哥们去庶务堂接跑腿任务赚灵珠了。难怪说修行不易，想要在养活自己的同时增加修为，确实难呐……”
刚学阵法的李曲忍不住点头：“确实烧钱。”
学了阵法以后才知道，阵法的铺点，一般是用灵珠铺的。
道行宗范围内正儿八经流通的货币除了黄灵珠外，还有绿、红、白、黑四种颜色的灵珠，它们价值相同，对应属性的城池产出相对应的灵珠。李曲家离岩城近，平时用的都是黄灵珠，手上也全是黄灵珠，其他四色的压根没有。
她要是不能在三份材料内完成长老布置的课业，还得先去庶务堂跟人交换。
温泽见李曲和祁照两个对着叹气，没忍住，掏兜，一人分了一点灵珠，道：“嗨呀，你俩缺什么跟我说呀，我不辅修五术，也花不了什么钱……”
她看李曲愁眉苦脸的，有些不解：“话说，李大哥不是留了你很多东西吗？”
李曲道：“是有一些，但不能因为大哥乐意给我，我就随意挥霍吧？”
而且大哥给她用来制作阵盘的材料也不是灵珠，李曲猜，这些形状不规则的灵气充裕的石头，可能是等她修为高一点以后才能用的材料。
她尝试打磨过，很坚硬，不是灵珠的矿石。
所以别看李曲不缺提升修为的资源，但作为一个初学阵法的阵法师，她还是挺缺用来制作最基础的阵法的材料的。
更不幸的事，最基础的阵盘、法器在凡人山售卖的成本和售价基本持平，除非李曲和祁照两个天赋异禀，从不失手，且能迅速成为至少能够炼制五阶以上阵盘和法器的阵法师、炼器师，否则炸一次炉、画毁一次堪堪保本，多失败几次，那就亏得血本无归。
祁照幽怨道：“所以我最开始才会选炼丹啊！不说别的，丹峰待遇是外门五术里最好的……”
宗门虽然不直接提供炼丹的材料，但是会提供种子，灵植峰的同门们还很乐意和丹师打交道，一人凑一点材料都能堆出个手法熟练的丹师出来。除了材料之外，每月的丹师补贴也是五术里头最高的，每个月能有五百灵珠呢！不像她们器峰，只有可怜巴巴的两百。
李曲痛苦地捂脸：“你们好歹还发两百灵珠，我们只提供三份阵盘材料，且要多退，少不补。”
因为制作一个最简单的阵盘至少需要五十颗灵珠，但随着阵盘制作难度的提升，需要的灵珠也就越多。
以前有人有一点阵法天赋但是不修阵法，反倒跑阵法峰来薅羊毛，所以就有了现在的阵法峰学子制作阵盘需要留影，且多退少不补的规则。
她们阵法峰赚钱想靠卖阵盘基本不可能，要不是和灵食峰有合作，可以免费吃三餐盒饭，还有去我吃殿后厨帮忙烧火赚生活补助的福利，学阵法的能饿死。
三妖没想到李曲和祁照两个能过得那么惨，郑安见李曲和祁照说着说着就要抱头痛哭，出声建议道：“那要不等你们做了可以出售的阵盘和法器，咱们一块儿去庶务堂接下山的任务？”
李曲和祁照齐齐扭头看他。
郑安：“别卖给凡人山，我听说凡人山上都是压价的，道行五城随便一个集市上的价格都是凡人山上的两倍呢。”
他和温泽一样，大方将自己身上的灵珠分给了李曲和祁照，道：“等你们赚了钱，再还我就是。”
阳易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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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很有道理，竟然也学着鱼狗分了灵珠给两人。
祁照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她要是还不上钱，那是真还不上了！下意识拉住李曲的手臂，对温泽三妖道：“你们别太信任我，我要是还不上钱，怎么办？”
鱼虎齐齐摆手：“没事，我能挣钱。”
狼一点儿不吃亏，说道：“那就等你以后成了炼器大师，帮我炼制一个趁手的法宝好了。”
祁照：……
真是谢谢你了大狗，对我还真是信任啊。
李曲看着压力很大的祁照，动了动唇，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这次的课业里，正好有一个就是制作能够控制灵气的阵盘。一阶聚灵阵和一阶控灵阵，是阵法的学习里最基础的两个阵。
前者可以辅助修士吸收灵气进行修炼，后者可以帮助修士操控灵气，之后逐渐复杂的阵法，都是基于这两个阵法整合之后做的扩展和衍生。
不过李曲对于控灵阵还只是理论阶段的认识，没有实践操作，避免让祁照空欢喜，还是等东西制作出来再告诉她吧。
祁照等人离开，李曲没有休息，直接进入了制作阵法的冥想之中。
自从手上带了让她可以保持灵力充沛状态的手串后，李曲就很少能像未入道时那样睡觉了。
她在脑海中演算了很多次控灵阵的制作方法，确定其中一种可行后，起身用纸币写下制作过程，反复斟酌，才拿出第一份制作控灵阵的材料。
如果说聚灵阵的运转原理以五行相生为主，那么控灵阵便是以五行相克为主，因为控制，在某种程度上来看，就是此消彼长。
阵盘为圆形，李曲按照木火土金水的顺序将阵盘五等分，当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的相克线分别用绿灵珠、黄灵珠、黑灵珠、红灵珠、白灵珠以点成线绘制连接起来，就能得到一个亮着五色光线的五角星。
李曲催动自身灵力，迅速捏诀，让阵盘上的灵珠们按照相克顺序依次点亮，在此消彼长的链接中，形成了相克之法的条灵力线条在纸上烙印它们的位置，灵珠之间开始相融，一点点渗透纸张。
于是，纸张开始变硬，当灵珠形状完全消失，纸张成为一块透明的硬片，控灵阵阵盘就制作完成了。
制作好控灵阵阵盘，李曲松了口气，课业已经完成一半，另外一半于李曲而言要简单得多，因为这是她从小玩到大的聚灵阵。
聚灵阵和控灵阵不同，后者不按照严格的阵盘分区和灵珠数量就完成不了，而前者，五行相生的聚灵阵，只要不是制作者存在逆反心态故意失败，道行宗养的没开智的灵宠都能按照顺时针画圆绘制出来。
不过，有没有效果，阵法能够持续多久，生产的灵气质量好不好就得另说了。
将课业完成之后，李曲将留影石关闭，把一阶聚灵阵、一阶控灵阵和留影石放进身份牌后，并没有休息，而是又拿出一把五色灵珠。
这些灵珠是刚才三妖给她的，冥想制作控灵阵时，李曲就不自觉冒出个念头：如果她手上有一台可以编程的电脑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将控灵阵的制作编成一个程序，不仅能直观看到失败或成功的路径，还可以尝试一些自己的新想法。
当初陶晨可以用聚灵阵投影火焰、房屋，还能把它弄成游戏屏幕给她玩，李曲想，那是不是说明，她同样可以用聚灵阵模拟出一个属于她的编程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