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快歇一歇!剩下的肥料我们自己洒了就行!”
烈日下,大爷戴着竹制遮阳帽,一脸热汗,对着前方比谁都欢快洒农药的麦苗大喊,麦苗听后特别豪爽,不仅不停下手里的动作,还转过身来边跑边喊:“大爷大娘你们都歇歇吧!我一个人一小时就解决了!”
他想把大爷怀里的农药袋扯下来,让大爷休息。
大爷也想把他的手按住,大爷局促地搓手道:“小麦啊,不是大爷不让你干,实在是你干的活儿大爷都得返工啊!”
“……”有被打击到。
麦苗抓抓头,看了眼种满了胡萝卜的田地,陷入沉思。
“大爷,你信我,我养出来的胡萝卜绝对是又健康又营养,城里人好多都抢着买呢!”
大爷礼貌微笑,并默默低头看了眼被麦苗精心养护的歪七扭八个个营养不良的胡萝卜。
“它们只是长得难看点,但味道好啊!”
大爷笑容拘谨,用脚踢了下地里本应该脆脆甜甜此刻却又软又发白的胡萝卜。
“您看,您不相信我是不是!上次是谁一斤胡萝卜按五元一斤卖出去的?”
大爷嗓子有点痒,想说点什么,但又堪堪忍住,突然,听见了手机的铃声,忙道:“快快,有人给你打电话呢!”
麦苗用脏兮兮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同样不怎么干净的手机,大声道:“喂?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大爷终于肯开口了,往前凑了凑:“谁啊?是不是之前那个大老板?”
“嗯嗯他好烦哦,老打扰我。”
“你让他打扰一下吧。”大爷有点歉意地说,“咱的劣质胡萝卜能卖上价全靠这个大老板捧场了,老板是上帝。”
麦苗哽住,一时不知道该先强调胡萝卜能卖出去靠的是自己的营销,还是先纠正下后面那句的错误:“顾客是上帝。”
“你的上帝在哪里?”
“……”
“我的上帝就在你手机里。”
“……”
“你快跟上帝多说几句话,不然咱这几十来亩胡萝卜都得赔地里了。”
裴执没话说了。
电话那边还在轻描淡写地问他早上吃了没中午吃了没,倍受打击的麦苗面无表情道:“没吃。”
“没吃?”聂明隐手下的钢笔笔锋停顿了一瞬,很快,眉目紧皱,“你想造反?”
“我想见你。”
“哦?”聂明隐轻笑一声,有被难能可贵的情话感动到,正准备配合两句,就听见了麦苗生无可恋的声音:
“真希望我能直接饿死,然后去天堂看看,我的上帝到底是你还是顾客。”
若说起麦苗回到聂家以后的生活,那也算是多姿多彩了,强制性的婚礼一结束,他立马进入防御状态,秉承着聂明隐你个狗东西你想弄死我也得费点心思,反正我没皮没脸,咋活都是活,咱俩要是对着干,你也未必能顺心如意的搞死我。
故而回到聂家后的每一天麦苗都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偌大的庄园被他整得鸡飞狗跳,生怕聂明隐对他耐心太多死不了。
但还别说,被他射了一枪的聂明隐脾气确实变好了。
没杀他,没揍他,没骂他。
麦苗还专门请教过聂明隐:“给你一枪你就能转性变得这么和颜悦色,我要是再给你两枪,你是不是就能得道升仙了?”
聂明隐把那只握着手枪的手从自己的胸口移下去,虽然明知道面前的这把枪里没有子弹,但还是有几分不悦。
第一,这把枪是他那位该死的父亲的。
第二,没有谁喜欢被拿枪指着。
“你不揍我一顿,我有点不习惯啊。”麦苗抓耳挠腮。
“仅仅是不习惯?”聂明隐反问。
“也有点煎熬,我怀疑你要算总账。”
“有多煎熬?”
“煎熬得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聂明隐看着他:“你昨晚睡了12个小时,前天晚上15个小时,大前天10个小时,每天都不低于8小时,你不仅睡,还睡得四仰八叉,2米的床你一个人能占1米5,我今早还想跟你说你要不去医院挂号看看你是不是有嗜睡症。”
麦苗嘿嘿一笑:“我这不晚上做噩梦在梦里觉得你虐待我,然后煎熬吗。”要不你死了给我托个好梦?
休假期,因为麦苗怀念山里淳朴的生活,所以聂明隐带麦苗去乡下玩了一圈。
两人居住在朴素的木头房子里,早出晚归。
最好的一点是,分!房!睡!
居住体验第一天。
麦苗:“哇塞你快看!有好多好多鸟!还有河流小溪!有袅袅的炊烟!”
聂明隐在树荫下的躺椅上躺着,淡淡附和。
居住体验第三天。
麦苗:“虽然卫生间是旱厕,虽然没有热水洗澡,虽然我的房间里有老鼠,但这些都可以忍!”
“用我陪你吗?”聂明隐善心大发,“可以帮你赶走老鼠。”
“用不着!我以前接受训练的时候别说老鼠了,连蟑螂我都敢吃!”
“……”他忘了,他家这位不是柔弱的小白花,是一棵泥地里的野白菜。
居住体验第六天。
麦苗:“我说有跳蚤你信吗?”
“信。”聂明隐看了眼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保持距离。
“我说我身上有跳蚤了,你信吗?”麦苗深呼吸。
“当然。”
“为什么你还是干干净净的?”
“因为我爱干净。”
“……”有种被骂但不知道怎么还嘴的错觉。
居住体验第十天。
麦苗绷不住了,十天只用过一次冰水洗澡的他身上和在泥地里滚了一圈差不多,脑袋上有跳蚤,皮肤也好痒,想洗澡,但一看,冰水还没了!
深夜,在和老鼠大战八百回合大汗淋漓后,他狂奔到村子的另一头,找到了分房而睡的聂明隐想要借一块香皂和干净的内衣,门哐哐哐敲响,边敲边喊:“我借你一块香皂!!”门一打开,两人四目相对,屋内宛若白昼般的明亮先把麦苗惊了惊:“你哪儿来的大灯!?”村子不是限电吗!
“哦我单独拉的一条电线。”
“你还有冰箱?!”麦苗破门而入,惊呆了,“你还有电视机??”
打开房间后面的一扇门,往里一看,还有浴室!有浴缸有淋浴!还他妈是贴了大理石砖的那种!简直是星级酒店的标准啊!
“为什么你的待遇比我好这么多?!”麦苗三观受到了冲击!
聂明隐沉思道:“可能是你自己说你要体验的是乡下最淳朴的生活而不是我们这些腐朽的资本主义败类的生活。”他笑得温柔,“我已经在资本主义的温柔乡里堕落了,不能连累了你。”
“……”
“你要借香皂是吧?”聂明隐体贴地递给了他,“洗手液,洗发水,洗面奶,沐浴露,都给你了,外面天有点黑,用我送你吗?”说完,还仿佛多仁慈一样,送给他一个新的手电筒,然后对他说:“快回去吧,晚安了。”
哐叽,门被关上。
“……”
麦苗也是有点骨气的,抱着这些东西往回走,不过骨气不多,也就走了五六步,然后果断转身一脚踹开了门,把怀里的东西一把往地上一摔,在聂明隐挑眉,饶有兴趣的目光下,颇有气势地大跨步走了过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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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把抱住他,在他胸口低声道:“你知道的,我愿意为了你牺牲一切。”
“比如?”
“比如牺牲我高贵的灵魂和你一起堕落。”
“啧。”
若论聂明隐对麦苗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究其何因,其实麦苗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和人琢磨过这个问题,比如聂明隐对自己的感情算不算是爱呢,是吧,他也没那么喜欢聂明隐,甚至想一枪把这个人毙掉,能这么凑凑活活地在一起生活,也完全是聂明隐枪杆子够硬,想逃逃不掉,想走走不了。不是爱吧,那他又觉得聂明隐估计老眼昏花了,虽然自己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但你要跟那些十八岁的少年比,还是差了点鲜嫩度的,放着更年轻更漂亮更聪明的不要,偏偏看上他这种历经沧桑的老白菜,也是口味奇特。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想,为了判断究竟是不是爱,麦苗专门研究了下。
一天,月黑风高,乌鹊南飞,伸手不见五指,暗影重重的夜色里,聂明隐打电话来叫他去参加一场晚宴,麦苗问:“喜宴商宴鸿门宴?”
“让你蹭饭的宴。”聂明隐说,“九点到,用司机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麦苗豪爽摆手,此刻他正在山野间的乡下,往外面瞧了瞧,“我坐个拖拉机,转个大巴车,再叫个出租就过去了。”
“……会不会太麻烦了?”
“呵呵。”知道麻烦你打什么电话,什么宴会非我参加不可。
话是这么说,但麦苗还是很配合地出发了。
聂明隐叫他参加宴会的次数不多,一年也就两次,两次还都是那种以聂家名义社交性质的宴会,每次到了宴会上,所有人看到他的存在都对他礼貌微笑点头,他跟在聂明隐旁边,一边举着装有可乐的红酒杯,一边微笑,微笑的同时,指着一道道甜品:“这个打包带走吗?”
聂明隐:“可以。”
再走两步,“这个加糖霜的糕点可以带回去吗?”
聂明隐看了眼,“嗯。”
再逛两圈,“哇塞,还有提拉米苏我可以……”
“同志,你不要得寸进尺。”
“毛主席教导我们不可以浪费粮食……”
话还没说完,聂明隐就打断道:“毛主席还教导我们,凡事适可而止。”
麦苗唏嘘。
不是为了这两块甜品,让他来他都不来呢。
主要是聂明隐这人过于执着科学原理,医生说少吃甜食,他就一口都不让人吃,除了蹭宴会的甜品吃两口,其他时间段,不论饭菜酒水,全是清汤寡水那种,和他一争执,他还说:“你的身体素质决定了你的饮食。”
听起来还挺温馨对不对,仿佛对方还挺关心自己的对不对。
但。
我的身体还不是被你糟蹋坏的?
妈的,假仁假义!
此时。
麦苗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宴会现场,宴会即将结束,私下的酒局即将开始。
坐在包间里,菜品已经上齐了,大家说着笑着,宴会的承办人是唐家,唐家和聂家不同,聂家这些年在聂明隐的掌控下,隐约有洗白意向,不少黑色领域渐渐退出,资金投入大部分在军工、科技和金融领域,试图避开敏感地带。
而唐家则是一点洗白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是个东方黑.手党集团。
唐家和聂家关系密切,饭局也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新一代的唐家掌门人唐霁,年轻有才,手腕狠辣,行事风格和早年间的聂明隐不相上下,在麦苗眼里,这两人就是臭味相投,所以表面上两人在饭局上玩得很尽兴。
一个小游戏的时候,唐霁对他们笑道:“小麦会玩黄金三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