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人第一句话,便打消了他心中的疑虑。
只见赵卫冕缓步走到他面前,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冰冷:“说吧,赵同知是怎么跟你约定的?”
络腮胡心念一转,看样子,不是赵同知在瓮中捉鳖?
于是他梗着脖子,嘴硬道:“什么赵同知?我不认识!”
“我们弟兄们就是路过的,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路过?”赵卫冕笑了,剑尖微微用力,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这么多青壮年,还带着家伙事儿路过啊。”
“那又怎么了?”络腮胡男人嘴硬道,“我们是镖局的人,有正经路引的。”
他示意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周清上前摸索了一番,摸出一张路引。
“威远镖局?”
“对,我是威远镖局的二镖头,今儿带着弟兄们特意去益州城里押镖的。”
可惜赵卫冕根本没工夫听他瞎掰,直接道:“带人去把这什么劳什子镖局一锅端了。”
络腮胡瞳孔一震:“你们就算是北境军,也不能乱杀无辜!”
“哟,我们都没道明身份,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北境军?”
络腮胡脸色变了一下:“我……我认得你,那天在城门口见过你。”
“行了,别费尽心思了,你们刚才在马上说的话,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你们跟赵同知的计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这功夫,还不如留点力气,到时跟赵同知串联去吧。”
络腮胡的脸瞬间白了,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没想到,自己说的话,竟然全被听去了。
更没想到,赵同知,这个益州的天,居然也塌了!
赵卫冕见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在打不老实的算盘。
于是劝诫了一句:“你要是老实交代,这次的事,倒是可以饶你一条性命,只判你个从犯。”
“你要是嘴硬,那也好办,勾结朝廷命官,意图劫掠州府,按律当斩,现在就能砍了你的头。”
剑尖又往前送了送,已经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剑尖流了下来。
络腮胡根本没注意到他嘴里说的是“这次的事”,就连赵同知都栽了,那他肯定也逃不了。
既然如此,他哪里还敢嘴硬,连忙磕头哭着道。
“我说,我全说!”
“将军饶命,这事全因赵同知而起,是他主动找上我们弟兄的!”
“他说他儿子被北境军抓了,恨北境军入骨,想让弟兄们今天冲进益州城去劫掠。”
“他答应会提前把城门守卫和巡捕都调到城外的河堤去……”
络腮胡把他跟赵同知的计划一秃噜全说出来了。
“还有呢?”赵卫冕追问。
“没了!真的没了!”络腮胡哭着道。
“就这些!我全交代了!求将军饶我一条狗命!”
赵卫冕收回剑,对着身边的士兵道:“绑起来,跟其他俘虏一起,带回大营严加看管,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士兵应声,把络腮胡拖了下去。
至于这些山匪们身上还背着多少命案,这些都不是他们要关心的。
反正到时人总逃不过一个死。
周清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俘虏,脸上满是敬佩,还有些许后怕。
“要不是我们提前截住了这群匪类,让这些人进了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百姓。”
赵卫冕看着山道上的狼藉,眼神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怒意。
“哼!赵同知为了一己私怨,竟然不顾全城百姓的死活,勾结山匪劫掠州府,简直丧心病狂。”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他翻身上马,高声道:“收拾战场,回营!”
数百名士兵立刻行动起来,清理战场,押解俘虏,动作利落有序。
没过多久,队伍就整整齐齐地踏上了返程的路,朝着益州城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赵同知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益州城。
还有北境军截杀上百山匪的事,也一并传到了正在郡县巡查河道的章天照耳朵里。
本来章天照正在按照流程,前往一处郡县查看河堤。
走了大半天,人刚坐下来喝口茶,就听到快马赶来的亲信气喘吁吁地禀报了城里的事。
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身,都没顾得上擦。
“你说什么?赵同知被北境军抓了?”
怎么速度这么快?
“是,大人!”亲信躬身道。
“今早北境军里那位姓温的先生一早就带人围了赵府,以通叛军的罪名把赵同知抓走了,赵家所有人都被看管了起来。”
“另外,那位赵先生亲自带人,在鹰嘴崖截住了上百山匪,把他们全部捉拿归案了。”
“据说这批山匪是受了赵同知的指使,想要来益州城扫荡劫掠的。”
“不知道怎么就被北境军提前收到了消息,半路埋伏给收拾了。”
“一共一百一十七个山匪,死了六十八个,重伤了一十二个,剩下的现在全都投进了州衙的牢房里了。”
章天照脑子“嗡”了一下。
他原本想着,借着巡查河道的由头,躲出去几天,坐山观虎斗。
赵同知跟北境军闹起来,最后两败俱伤。
他能借此坐收渔翁之利,借着北境军的手牵制住赵同知这个跟他不对付的刺头,好收拢益州的权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北境军的动作竟然这么快,直接就把赵同知给抓了。
更没想到,赵同知居然敢这么胆大包天,勾结山匪劫掠益州!
要是真的让他计谋得逞,闹出了人命来。
北境军到时会如何章天照不清楚,但他这个益州知州肯定是要第一个被问责的。
如今虽然被拦截了,但对于他来说,这事也是一个麻烦。
赵同知是他的手下,手下犯了事,他这个上官能跑得掉吗?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恶性事件。
更重要的是,事是北境军捅出来的,也是由他们制止的。
这事他肯定要担责的。
况且赵同知是益州同知,北境军说抓就抓了,他这个知州要是再不露面,就说不过去了。
更重要的是,赵同知的案子若是全由北境军说了算,那他这个知州可就成了个摆设了。
章天照再也顾不上什么河道巡查了,急声吩咐道:“快,备马!立刻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