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中州城下,一行人等在山脚下的客栈停脚整顿。
这时,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着蓝衣的女子,外披流光锦缎,随身姿摇曳显现流光溢彩,如仙女下凡。
燕决明提起霜华剑用来警告周围探寻的目光。
一柄霜华,足以表明他的身份。
一些江湖人士认出了燕决明,心中微微诧异,这样一位冷面君子竟会为情爱所折腰。
他们忌惮燕家实力,收回目光。
唯有暗处一人,戴着斗笠,如鬼魅一般隐藏在角落之中,窥视着夏萤。
几日不见,夏萤变得惊艳娇美,像被百般呵护的娇花,如今展露头角。
叶青玄握紧手中的茶杯,宣泄心中不甘。
一想到今日是燕决明大难临头之日,他勾起唇角,露出得意忘形的笑。
背叛他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而夏萤,是他的新娘,他这算是师出有名。
叶青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和客栈的掌柜眼神交接。
他们打算在此处直接下手,将蒙汗药加在饭菜和茶水之中。
为了防止燕夫人闻出来,他们还特意焚香混淆。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叶青玄和霹雳堂的人身着夜行衣,溜进了燕家所住的房间中。
手起刀落,一击毙……
……命。
“遭了,有诈,快撤!”
霹雳堂的人转身之际,两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抵在他们的脖子上。
不等他们求饶,长剑一挥,一剑封喉。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并未惊扰另一间房的叶青玄。
他要亲手杀了燕决明,手中的剑蓄势待发,在看到隆起的床铺时,眼中的嫉妒和恨意满溢出来。
“燕决明,这是你欠我的,受死吧。”
话落,他提剑刺入被褥之中,只觉异常轻松。
呼——
叶青玄迟疑之际,背后传来破空声,身体的警惕性让他下意识闪躲。
他躲得快,剑的速度更快,顺势刺入他的肩膀,正是他旧伤的位置。
“叶青玄,你就这般恨我,执意要杀我?你可曾记得,我们是好友?”
叶青玄神捂住自己的伤口,表情狰狞,仍不忘回击道:“你抢走我的妻子,我难道不该杀你?你把夏萤还给我!”
燕决明用手帕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听到他的话,不免发出嗤笑声。
“叶青玄,如果你不给我下药,顶替你拜堂,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而且,你没有资格喜欢阿萤。你对许清欢不要就行了同房之礼,在这里装什么深情?不要说是她逼着你石更的。敢作敢当,我还敬你三分。”
叶青玄:“你——你强词夺理。我不过只是让你帮忙顶替拜堂,又没有让你真的娶了夏萤。你就是个伪君子!”
燕决明不打算和他纠缠下去,他最后道:“无论怎样,阿萤现在喜欢的是我,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对了,我不会杀你。免得污了阿萤的名声。况且,霹雳堂的怒火,还需要有人承担,你自求多福吧。”
燕决明学着叶青玄当初对自己的方式,给他灌下软筋散和昏睡散,还贴心地帮他包扎了伤口。
做完这一切,燕决明去找夏萤汇合,他们连夜赶路,回了风雪山庄。
与此同时,霹雳堂收到密信赶来,发现客栈中门派弟子的尸体,以及昏睡的叶青玄,直接去叶家讨要说法。
叶盟主花费重金安抚他们,不得已拿出珍藏的秘籍珍宝,保下叶青玄的一条命。
前脚送走霹雳堂的人,后脚朝廷的人便上门了。
夏萤收到臧雪剑的信时,终于欣慰的笑了。
她本就不是好人,没道理放过欺负原主的始作俑者。
一个叶青玄,一个叶盟主。
嗷,不。现在对方已经不是盟主了。
朝廷收到叶盟主私下结盟偷挖金矿的证据,还有他上位时对前任盟主的坑害证据,直接将其拿下关入大牢。
新任盟主将在三月后的华山论剑中诞生。
叶家一朝败落,他们的仇人听到消息全都来打探线索,准备报仇。
叶青玄带着叶夫人东躲西藏,从意气风发的少侠变成阴暗的过街老鼠。
几年后,叶青玄武功尽废,身体孱弱如六十老人。
他步履蹒跚,苟延残喘之际,抬头看到一明艳女子,在阳光下熠熠闪光,耀眼夺目。
她身旁站着一位英俊沉稳的侠客,白衣胜雪,散发着立于巅峰的气质。而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团子,正甜甜的叫他“爹爹”。
幸福的一家三口登上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叶青玄闭上眼睛,藏住痛苦和悲伤。幸福永远和他擦肩而过,他永远也得不到夏萤的爱。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至极。
那日拜堂成亲的为何不是自己!
恍惚间,叶青玄又回到几年前的新婚前,这一次,他没有逃婚,身着大红衣服,内心既紧张又期待。
直到共入洞房后,他不安的心才稍稍放松。
“新郎官,请用喜称挑起喜帕,迎新娘!”
叶青玄激动的手一直颤抖,历经艰难挑起喜帕,他满心欢喜道:“萤萤,我终于娶到你了……”
可这话说到一半,叶青玄突然哽住,他不可置信望着盖头下的脸道:“你是谁,夏萤呢?”
“我就是夏萤,我不想嫁给你,我不要嫁给你!叶青玄,世界上没有浪子回头,你太贪心了!”
叶青玄只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把剪刀刺入他的胸口。
接着,是新娘放肆的笑,叶青玄缓缓倒地,意识一片空白。
他的周围还是刚才的街口,一切都没有变。
很快,这里出现一具无名尸,被衙役收走扔去乱葬岗,就好似他从来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