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琮浔回到毡包时,夏萤正摆弄着小孩子穿的衣服,是春和带着几个侍女做的,花样有男有女,可爱极了。
她也想伸手试试,被春和拦下。
“公主,您怀着孕,可不能动针线。”
“这是什么说法?”
春和刚要解释,敖琮浔便进来了,几个侍女起身行礼离开了主毡包。
“萤萤无聊了?”
敖琮浔总能精准捕捉到夏萤的异常情绪,随着他的询问,夏萤的眼睛一亮。
“阿浔,你陪我出去散散步吧。我现在有些闷。”
敖琮浔看着眼前充满希冀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随着他的点头,夏萤笑意更深,有神的双眼眨动着,像是一只可爱小鹿。
他小心搀扶着夏萤,在毡包外面慢慢散步,接受阳光和微风的洗礼。
夏萤不由得张开双臂,呼吸新鲜空气。
“阿浔,我感觉心情好多了。果然,阳光是最治愈人的!”
敖琮浔想着中原来使的事,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尤其现在萤萤身孕,情绪起伏大,他更不敢说。
而且,他心中有些忐忑,毕竟,他是后来者居上,总会担心谢驰安用同样的方法把人抢走。
这般想着,他的额头上突然多出一抹温热的触感。
正是夏萤的手。
“阿浔,你怎么皱眉了,有心事?”
“没有,萤萤不用担心我,我能有什么事?”
夏萤一听,没有收回手,反而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捏起:“撒谎。你可要想好,撒谎是要被惩罚的。”
见他不为所动,夏萤低头道:“宝宝,我们不理你阿布,真讨厌。”
“萤萤,别走,我说。”
敖琮浔立刻将人缠住,低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满腔担忧和委屈。
他凤眸微抬,里面竟泛着泪光。
夏萤一惊,伸手捧住他的脸道:“这是怎么了,被欺负了?”
“萤萤,谢驰安要来,作为使者来看你。”
说完,他紧盯着夏萤,观察着她每一个表情。
“谢驰安?他来就来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夏萤脸上只剩下迷茫,像是想起一个陌生的路人甲,她情绪毫无波澜。
“他,万一要把你带走?”
“我为什么要和他离开,我已经嫁给你了,阿浔,我是你的妻子。难道随便一个人来就能带走我吗?”
“当然不能!”敖琮浔神情激动,而后又小心问道:“之前你们毕竟有过婚约···”
“傻阿浔,整日想这么有的没的。我喜欢的是你,你是我的幸运星,关他什么事。竟然还哭鼻子,哈哈,真羞人。”
敖琮浔眼角一滴泪珠滚落,落在夏萤的手背上。他声音沙哑,说不出话,只能将夏萤的手放在唇边,不停亲着。
最后被夏萤拦下,她轻轻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安抚性的吻。
“阿浔,有你在,我才能感觉到幸福。我们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人伤心好吗?”
“好!”
夏萤的话驱散了敖琮浔所有的不安全感,他又变成黏人开朗的小狗。
一个月后,谢驰安带着使者团来到草原,送上礼物。
在与大单于会面的聚会上,他看到了敖琮浔,终于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敖琮浔,就是大单于!
那夏萤嫁给的就是他!
当初,自己拜托敖琮浔和夏萤乞巧节相会,之后,还拜托对方多多和夏萤接触,劝她改变主意。
所以,敖琮浔知不知道换亲之事。
谢驰安的脑袋一片混乱,他已经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随着几名官员一同落座后,脑中突然将所有事串联起来。
刚坐下的他立刻起身,直接对上敖琮浔,厉声质问:“你喜欢萤萤,知道换亲之事,故意没告诉我,对不对!”
敖琮浔表情淡然,眉毛轻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
“谢大人是太过劳累了吧。我与公主一见钟情,何来换亲一说。”
“你撒谎,没有我你如何认识萤萤,你乘虚而入,抢走她,简直道德败坏!”
其他几名官员听到这里早就吓得冷汗直冒,起身要拦谢驰安,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拦我。敖琮浔你隐瞒身份,已经是欺瞒陛下。还利用身份,抢走公主,罪上加罪!”
敖琮浔稳稳地坐在位置上,还挥退了拔刀的几个勇士。
“谢兄慎言。当初,乞巧节相遇,是你撮合的我和公主。那一天,你去陪自己心爱的小公主,你忘记了吗?”
他的话算是揭开谢驰安这半年来一直想隐藏起来的伤疤。
“我只是,只是替萤萤弥补···”
“哈哈哈真是可笑,明明是她们母女亏欠萤萤,你还冠冕堂皇,认为萤萤亏欠她们。你还真是擅长说谎,还擅长——虚伪。”
敖琮浔目光变得凌厉如箭,刺向谢驰安。
他继续道:“先皇后救了你和谢家,你们恩将仇报,不好好保护萤萤,让她受伤。甚至恶语相向。那日,你去找萤萤,我亦在宫门后。我从来不知,一个人竟虚伪至此,恶毒至此。用萤萤最不愿提及的事情去伤害她。你为了另一个女人伤害萤萤,还说喜欢她?你也配!”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谢驰安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来来回回只有这句话。
因为他无可辩驳,敖琮浔说的都是事实。
他低下头,满目悲伤,看着自己的双手,以往他对夏萤做过的种种,全都浮现在眼前。
夏萤说宫中克扣了她的东西时,他说夏萤小肚鸡肠,不懂得宽慰下人。
夏萤说,夏娇娇毁了先皇后的画像时,他说这些都是夏萤做的,只为嫁祸给娇娇,她真是恶毒。
夏萤说,她想吃外面的馄饨面,想回忆小时候的味道。他却嫌麻烦,一次都没有去买过。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如同潮水扑来,让谢驰安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身子,坐回位置上。
敖琮浔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蔑视,欣赏着谢驰安的失态,他心中忍不住喝彩。
活该,让你欺负萤萤!
“谢大人,一定是饿昏头了,请用,这是我们草原特有的美食,用来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加重了“客人”二字,谢驰安神情恍惚,此时看了过去。
“不行,我要见萤萤,她是中原的公主,你为什么不让她来见我,你在害怕,对吗!”
谢驰安想到这里,神情激动起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继续道:“萤萤同我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情义,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你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她,现在困住她的人,也困不住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