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俭冲过去,跪地抱住母亲,终于痛哭失声:
“母亲!孩儿以为……以为您真的……”
“傻孩子,母亲怎么会丢下你。”胡喜儿抚摸着他的头,“这十年,母亲一直在为你铺路。现在,时候到了。”
刘俭抬头:“什么?”
胡喜儿眼中闪着精光:
“刘媚回来了。那个有异能的小公主,她能治愈伤病,甚至可能……延年益寿。”
刘俭瞳孔一缩:“母亲想……”
“把她拉拢过来。”
胡喜儿说,“她是你的侄女,血脉相连。若能得她相助,你的身体能恢复,我们的大计……也能成了。”
刘俭沉默。十年牢狱,他的恨意淡了吗?
没有,只是藏得更深了。但利用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母亲,她还小。”
“不小了。”胡喜儿冷笑,“杨嫣十三岁时,已经会力斗嫡姐了。深宫里长大的孩子,没有小的。”
她扶起儿子:
“俭儿,这十年,母亲为你培养了势力,拉拢了朝臣,只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三位皇子争储,朝局动荡,刘媚回归带来变数……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刘俭看着母亲苍老但坚定的脸,终于点头:“孩儿……听母亲的。”
刘媚在宫中住了三日,便搬去了皇子府——刘熙说,让她跟哥哥们多相处。
其实谁都明白,这是为了保护她。后宫眼线太多,不如皇子府干净。
但皇子府,就真的干净吗?
这日,刘仑来找刘媚下棋。
“二皇兄棋艺精湛,媚儿怕是要输了。”刘媚落下一子,笑道。
刘仑看着她:“媚儿,你这十年……在突厥过得好吗?”
“还好。可汗待我如亲女,鹰哥哥对我也很好。”
“那……你想回去吗?”
刘媚手一顿:“二皇兄为何这么问?”
刘仑轻叹:“你若想回去,就趁早。京城……要乱了。”
刘媚抬眼看他。
十五岁的刘仑,眉眼温和,但眼中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虑。
“是因为……立储之事?”她轻声问。
刘仑点头:“大皇兄体弱,但名正言顺。三弟勇武,得武将支持。我……只有几个文臣。
“母亲们各为其子,朝臣们各有站队。父皇迟迟不决,这团火,迟早要烧起来。”
“那二皇兄想争吗?”
刘仑笑了,笑容苦涩:
“我想争吗?我想。但我争得过吗?大皇兄有长子的名义,三弟有军功的资本。我有什么?几篇文章,几句诗词?”
他看向刘媚:“媚儿,你若真想帮我们……就离这摊浑水远点。你的异能太珍贵,也太危险。一旦卷入,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刘媚沉默良久,忽然问:
“二皇兄,如果我说……我不想卷入,但我已经入局了呢?”
刘仑一愣:“什么意思?”
“从我有异能那天起,我就已经在局中了。”
刘媚苦笑,“突厥要我,北周要我,西魏要我……现在回到大赵,我又能躲到哪里去?”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深宫之中,哪有真正的自由?
刘媚回京第七日,慈宁宫传出一件喜事:太后杨嫣要嫁人了。
新郎是苏墨。
十年等待,十年守候,这个男人终于等到了他的心上人。
“母后,您真想好了?”刘熙看着一身喜服的母亲,眼眶发红。
杨嫣笑了:“想好了。熙儿,母后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十年前,她因胡喜儿的离间,因朝局压力,狠心推开苏墨。
十年间,苏墨未娶,她也未嫁。两人隔着宫墙,隔着身份,却从未真正放下。
直到刘媚归来,直到朝局再变,杨嫣忽然想通了:
她已经为儿子、为大赵操劳了半生,剩下的日子,该为自己活了。
婚礼很简单,只在慈宁宫办了几桌宴席。
来的都是至亲:刘熙、三位皇子、刘媚、几位妃嫔,还有苏墨的几个好友。
刘媚看着太后奶奶穿着大红嫁衣,笑得像个少女;看着苏墨叔叔握着奶奶的手,眼中满是深情。她忽然觉得,深宫里,原来也有真爱。
宴至一半,刘媚悄悄离席,走到院中透气。
银月跟在她身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公主好雅兴。”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刘媚回头,看到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站在廊下。他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
“你是……”
“刘俭。”男子微笑,“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大伯。”
刘媚瞳孔一缩。刘俭?那个被囚禁十年的废太子?
“王爷怎么来了?”她警惕地问。
“今日太后大婚,我虽戴罪之身,也该来道贺。”
刘俭走近几步,“况且……我也想看看,我那传说中的侄女,长成什么样子了。”
银月低吼,挡在刘媚身前。
刘俭停步:“好一头灵兽。听说公主能与它心意相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爷想说什么?”
刘俭看着她,眼神复杂:“公主,你可知……当年你为何被送去突厥?”
“为了平息五国之争。”
“不,”刘俭摇头,“是因为你的异能。因为你太珍贵,珍贵到所有人都想得到你。你父皇送你走,不是为了大赵,是为了保护你。”
刘媚愣住:“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年……我也在场。”
刘俭苦笑,“那日宫宴,我虽被囚,但也听说了你的神异。后来你父皇做出决定,我也理解。因为若换做我……也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公主,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回突厥?”
刘媚沉默。她不知道。她想留在母妃身边,但她也知道,突厥不会轻易放人。
刘俭轻叹:“公主,若你想留下,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我的侄女。”
刘俭真诚道,“因为我不忍看你像货物一样,被送来送去。更因为……我想赎罪。为我母亲犯下的错,为我对你们母子造成的伤害。”
他说得情真意切,刘媚几乎要信了。
但银月却警惕地低吼,用头蹭她的腿——这是警告。
刘媚心中一动,面上却笑道:“多谢王爷好意。不过我的事,自有父皇做主。”
刘俭也不强求,点点头:“也好。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他转身走了。刘媚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
这个大伯……是真的悔改了,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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