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早已摆满珍馐：琥珀色的蜜炙鹿脯、油亮喷香的炭烤灵菇、热气氤氲的雪参羹……叶坤肚腹立时咕咕作响——在地球哪见过这等排场？心口一热，喉结上下一滚，唾沫悄悄咽了下去。
“哈哈！叶先生快请入座！”
老板朗声一笑，拍拍手，侍从立刻捧来青玉酒坛，启封刹那，甜冽酒香扑面而来，沁入肺腑。
……
叶坤没客套，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暖流霎时窜遍四肢百骸，筋骨舒展，指尖微微发烫——仿佛有股柔韧力量正悄然渗入血肉。
“好酒！”他由衷叹道，眉梢轻扬。一杯入腹，便似吞下半日苦修，这般机缘，岂是寻常？
……
话音未落，门帘一掀，林飞踏步而入。
目光扫过叶坤手中酒盏，又掠过桌上未动的摇骰蛊，嘴角倏地扯出一抹讥诮：
“叶坤，倒是小看你了——原来藏了这等宝贝？”
他冷笑一声，踱近两步，盯死那蛊，“可你真以为，靠几口酒、几粒骰子，就能压我一头？痴人说梦！便是再掷一百回，你也赢不了我！”
叶坤闻言，只轻轻一笑，又拎起一坛新酒，仰头灌下。
酒液滑入喉间，甘醇绵长，竟比传说中的瑶池仙酿更添三分野性烈意。
更妙的是，此刻他心神澄明，摇蛊时手腕一抖，骰子便稳稳跃至七点——虽未破九，却已快如流光！
毕竟，他摇蛊的节奏早已甩开林飞数条街。这速度差，便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林飞瞳孔一缩，见状竟也按捺不住，一把抄起自己那只旧蛊，狠命摇晃起来！
“哗啦——”一声，骰子停住：六点。
可他刚摇完，叶坤那边蛊身余震尚在嗡鸣——快，快得离谱！
原来林飞这五次出手，次次拖泥带水，节奏生硬，连他自己都皱起眉头：这慢吞吞的调子，哪还有半分“骰王”的影子？丢脸都丢到骨子里了！
反观叶坤，蛊未落稳，余势已如游龙盘旋。
林飞怔住，指节捏得发白，掌心汗津津一片——这小子……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凭什么？！
我不信！真不信！
这一幕看得林飞牙关紧咬，喉头一滚，低吼出声，手却没停，继续晃动骰盅。可那动作依旧滞重迟缓，像拖着千斤铁链在摇，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脸色也愈发难看。
但他心里烧着一股火，怎么也不肯认输，手又抬起来，一下、两下……可那摇骰蛊的节奏，比叶坤慢得不止一拍，几乎像是被冻住的溪流，寸寸凝滞。
这本就是林飞的老路子——他笃信，哪怕慢上三五秒，只要稳住心神、压住节奏，照样能赢下赌局。于是他一遍遍重复，可指尖发僵，手腕发沉，那点可怜的“稳”，早被叶坤的凌厉碾得七零八落。
憋屈，真憋屈。
老板瞧得真切，嘴角一翘，转向叶坤，声音里满是赞叹：
“叶先生，您这摇骰蛊，比我当年苦练十年的还地道！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林少爷这回，怕是要栽个大跟头喽。”
“可不是嘛！叶先生这手绝活，当真神乎其技！”
“奇才啊，佩服，佩服！”
叶坤只微微颔首，唇边掠过一丝淡笑。可就在这片刻间，他腕底力道悄然一沉，摇骰蛊的节奏竟又快了半分。可还不够——离九点之境，仍差一线火候。
林飞见状，脸色骤然阴沉，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叶坤，咱们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叶坤抬眼，眸光清冷，带着几分审视。他早看出林飞眉宇间翻涌的焦躁，却猜不透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千万，买你这套摇骰蛊的手法。”
“买？”叶坤轻笑摇头，“酒可以卖，这手上的功夫——不卖。”
林飞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拒得如此干脆。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心里门儿清：自己那套慢吞吞的摇法，和叶坤比，简直像拿竹竿戳铜钟，嗡嗡响，却敲不出一声真音。
他只能干笑两声，强撑体面。
叶坤却已没了耐性，眼皮一掀，嗓音冷硬：“让开。”
“……！”
林飞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怒意直冲头顶：“叶坤，你未免太狂！”
“呵。”
叶坤连余光都懒得给他，转身夹起一筷热菜，慢条斯理送入口中，再不看他一眼。
林飞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戾气翻腾——若目光真能杀人，叶坤早已被钉死在墙上百回。
“这赌约，我记下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话音未落，他甩袖大步离去，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叶坤望着那远去的身影，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不自量力。”
“叶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一道清朗声音插进来。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面如冠玉，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三四个随从模样的青年，衣饰考究，一看便是常来此处的贵客。
叶坤扫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你们自便，我歇会儿。”
那人一怔，立刻明白这是逐客之意。他不敢多言——叶坤是他们老大亲自请来的贵人，得罪不起。一行人识趣地拱手退下。
目送众人离开，叶坤摇了摇头，转身回房。他需要静一静，养足精神，等林飞卷土重来。
可刚合上房门，心神却莫名躁动——林飞那笨拙僵硬的摇骰动作，反反复复在脑子里闪回，挥之不去，搅得他心口发闷，辗转难眠。
他猛地翻身坐起，赤脚踩地，几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窗扇。
呼——
夜风灌入，裹着凉意扑在脸上，激得他一个寒颤，脑子霎时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窗外。
墨色天幕低垂，星月隐没。他眉头紧锁，思绪翻涌——今夜，会不会有暗流涌动？会不会有杀机潜伏？
不管来什么，他都要速战速决。这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林飞，这笔账，我替你记着。
心底无声落字，目光却如淬冰的刀锋，寒彻入骨。
手机嗡地一震，叶坤低头瞥了眼屏幕——林飞发来的短信。
内容简短又刺人：三天后，我派人来“请”你走一趟，别让我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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