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阁老的官比陈大人大许多,陈大人怕是有心无力。”
王炳叹息一声。
虽在逃跑当天就知道会有一死,这天真到了,心里总不得劲。
赵驱一双狼眼将三人扫了一圈:“你们是听从老子的命令才撤离,把事推到老子身上就行了。”
抬腿就往市舶司走,不再理会身后三人。
三人见他走了,也只能快步跟上。
去报信的护卫将四人领着走过来时,远远的就见到连廊之下坐满了身穿官服的官员。
还未靠近,压迫感就已压了过来。
四人气势瞬间被压下去,越走近,心跳得越厉害。
往常他们面对陈大人一人时并不觉得,面对如此多大官时,身上仿佛有重石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个磨蹭什么,还不快来拜见张阁老!”
一声熟悉的呵斥声传来,让四人精神一振,顺着声音看去,就见陈大人正垂手站在一众官员对面,怒视他们。
四人顿时心安不少,加快步子赶到一众官员最前方跪下行礼。
“这就是那四个临阵脱逃的民兵头子?”
“听闻此前都是海寇,被陈知府招安,成了陈知府手底下的民兵,如今看来还是匪气未脱,连命令都不遵。
“陈大人身为团练大使,可领三千民兵,为何不从百姓中挑选些好的,偏偏要选一群海寇,干出临阵脱逃之事来。若非张阁老亲自坐阵,及时稳住军心,潮生岛怕是到现在还未攻破!”
这些刺耳的话一句句往四人耳朵里钻,让四人心里窝了团火,郑凯更是忍不住抬起头。
“郑凯!”陈砚猛然一声高喝,将郑凯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回头去看陈砚。
陈砚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双眼问道:“是谁指使你临阵脱逃的?”
郑凯气势荡然无存,只能瓮声瓮气道:“没人指使,是小的自己跑的。”
众官员纷纷住嘴,看向陈砚的目光已带上几分幸灾乐祸。
临阵脱逃乃是重罪,凭陈砚还护不住这些人。
在贸易岛处死陈砚的人,必能大损陈砚的威望,往后再想阻拦他们插手贸易岛就难了。
陈砚盯着郑凯,在其身边慢慢踱步:“四个人同时跑,总要有个领头的,谁是领头人?”
郑凯刚要揽责,就听陈砚继续道:“慢慢想,想好了再说。你瞒得过他人,瞒不过本官。”
郑凯一抬头,就对上陈砚的双眼。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他,他根本无法在陈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撒谎。
可这领头的人必死,他郑凯怎么能如此不讲义气,把责任都推到赵驱身上?
郑凯慌乱之间,就听赵驱道:“小的是领头,他们都是听小的命令。”
陈砚往何安福和王炳一指:“他们两人也是听你的命令?”
“是,他们都是小的手下。”
赵驱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有力。
其他三人见赵驱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一个个感动之余,生出生死与共的豪气来,纷纷争着表明自己才是领头。
赵驱怒道:“老子是你们老大,你们都得听老子的!”
郑凯毫不退让:“都是旅长,咱们就是平级,你算的哪门子老大!”
就连王炳都道:“别争了,咱一起走的,都得死。”
何安福跟着附和,眼角余光却往陈砚身上瞥。
陈大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一定要救他们啊,不然都要没命。
原本还在追着审问他们的陈大人此刻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仿若事不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