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又要将八大家往坑里带,那些老头都没看明白,不如由孙儿破局,免得爷爷烦心。今日孙儿在八大家面前露了脸,爷爷该称赞孙儿才是。”
刘宗话语说得很理直气壮。
刘家主睁开一只眼看他:“徐知怎的就不站出来?你还是不如他沉稳。”
“当初徐知劝说八大家上贸易岛,答应陈砚那些苛刻条件,又要上岛杀刘茂山时上蹿下跳,也不见得比孙儿沉稳到哪儿去。”
刘宗继续道:“此次上岛,徐知已经看穿我了,我又何必再隐藏,不如趁着今日露个脸,将王家彻底压下去,也叫其他家知道八大家晚辈里除了一个徐知,还有我刘宗,站队时好生掂量掂量。”
“争强好胜。”
刘家主将睁开的那只眼睛又闭上。
“该争时不争,那叫软弱可欺。我刘宗此次冒险上岛,险些没命,这份功劳不可被尽数算到徐知头上。”
刘家主忍不住笑道:“既如此,那就与徐知好好争上一争。看是我刘家的子孙厉害,还是他徐家的子孙厉害。”
因城门戒严,徐知与刘宗二人根本无法出城。
刘家找到聂同知,想要通融一番,不料那聂同知满口为难,竟将刘家的人给挡了回来。
陈砚不将他八大家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连一个小小的同知都给刘家脸面,刘家如何能忍。
刘家的下人稍稍在城内闹些动静,就让聂同知焦头烂额。
不过聂同知咬死了就是不肯退,还道若让八大家出城,其余人也要出城,他拦不拦。
刘家虽让聂同知吃了不少苦头,却也耽搁不起,当即就派人去请聂同知到刘家密谈一番,聂同知再出来时,就半夜让徐知和刘宗二人偷偷摸摸坐船离开松奉。
二人到贸易岛附近时天已蒙蒙亮,可城门紧闭,二人只能拖人去向陈大人禀告。
那禀告的民兵急忙赶到市舶司,却被告知陈大人有要事不能见人。
于是徐知和刘宗就被挡在了城外。
彼时的陈砚正站在市舶司一个房间里静静等着,陈知行正给床上的一名倭寇诊脉。
床上的倭寇侧头干呕,下半身同时泻出恶臭的水。
待停下,人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陈知行眉头耷拉着将银针拔出,叹息道:“绝脉,没救了。”
“这是第六个了。”
陈砚神情凝重。
倭寇被俘后,陈砚就将刘先生从松奉请来审问刘茂山身边的八名护卫。
不等刘先生动手,那些护卫陆续上吐下泻。
陈砚不知是瘟疫还是被下毒,只能先将他们隔离开,再派人去松奉将陈知行放出来,带上岛。
陈知行竭力救治,依旧无法阻挡一个接着一个倭寇死去。
陈知行只知他们是中毒,却不知是何毒,又该如何解。
八个人只剩两个还活着,其中一个已经出现此等症状,怕是也就这一两日了。
陈知行重重叹口气:“是我医术不精。”
原本他对被陈砚锁着一事极不满,想着出来后要与陈砚说道说道。
如今只剩愧疚,哪里还有怨言。
“世间毒物千千万,知行叔如何能尽知。”陈砚宽慰道:“这些倭寇作恶多端,如此下场也是他们的报应。”
陈知行不甘道:“可惜还没等砚老爷审问,他们就死了。”
“人都在我手里,总能问出些有用的,知行叔莫要为此费心,还要劳烦知行叔去给那些受了伤的民兵壮士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