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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16章

作者:玖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殿下,可曾打探出是谁怂恿陛下令您参与经筵会讲?”


    万贞儿不动声色仰头看向沂王。


    此人阴狠至极,竟用捧杀这招毒计,将沂王推向风口浪尖,必须不计代价将他找出来,除之而后快。


    从沂王参与经筵会讲那一刻,沂王将成为太子朱见济一党的眼中钉肉中刺。


    拥立景泰帝的重臣们定会揣度景泰帝有还政于上皇帝一脉的念头。


    若皇位重归南宫一脉,拥立景泰帝的朋党将遭到灭顶之灾,被上皇帝血洗清算。


    他们定会不遗余力对沂王赶尽杀绝。


    若有心之人再怂恿景泰帝放松对西内冷宫的看守...


    沂王必死无疑。


    “是成敬。”覃勤罕见露出惊惶:“他出手了。”


    “不愧是储相之才。”万贞儿慨叹。


    一个能当宰辅的储相之才,进士中的佼佼者,却沦落为太监,可谓是降维打击。


    只要他愿意,就能成为架空天子的权阉。


    景泰帝能成功登临皇位,成敬这个谋士功不可没。


    可如何除掉成敬?


    万贞儿愁眉不展,忽而想起成敬有一个儿子,于是随口问道:“成敬有一子,名成凯,如今安在?”


    “成敬之子去岁秋闱科考得二甲第四十四名,听闻他体弱多病,科考之时,连试卷都没答完,就这么还能中二甲,当真是宰辅良才。”


    万贞儿眸中鄙夷一闪而逝。


    得了吧,景泰朝文治堪称一塌糊涂,仅有的三场科举皆为乱象。


    大明开国至今,因为南北方举子实力悬殊,朱元璋设立南北榜,历代帝王都会在科举上扶持北方文人,以此平衡朝堂上南北朝臣的势力。


    而景泰帝这个文臣傀儡,却在景泰二年第一次科考就放出昏招,竟取消南北分卷,类似于高考取消江苏上海这些地方分卷,统一用全国卷。


    科考结果可想而知,朝堂上的南方官员彻底碾压北方官员,明后期东林党崛起乱象,朱祁钰可谓是掘墓人。


    而成敬的儿子成凯二甲进士亦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成凯因科考时染病没答完卷子,却碍于成敬的身份,所以对成凯的卷子故意不封卷,而是开卷批阅,所有阅卷官员都知道太子近臣成敬之子成凯是哪张卷。


    最后由吏部尚书王直与内阁首辅陈循拍板,考得二甲第四十四名。


    “成凯如今还在病重吗?”万贞儿眸中凶光一闪而逝。


    成敬此人,必须除掉,不计代价铲除。


    覃勤点头:“是,从去岁秋闱之后,就缠绵病榻许久,听闻成家已将他的婚事提前,似乎想用喜事冲一冲病气。”


    “你是想..”覃勤眼前一亮:“若能救成凯,想必成敬会对沂王高抬贵手。”


    “不,杀了成凯。”


    “务必杀死成凯。”


    万贞儿与沂王不约而同开口,俱是诧异看向彼此。


    没想到沂王殿下小小年纪倒是睚眦必报,万贞儿心虚垂眸,不敢去看沂王染着无尽杀意的目光。


    若小苦瓜沂王知道她在谋划逃离西内,不知会不会对她狠下杀手。


    不管了...在沂王动手之前,她必须尽快逃走,再当一次叛徒。


    在得知朱见濡另有其人之后,万贞儿恨不能立即逃离沂王身边。


    若朱见濡是太子,沂王注定会被秘密处死,她若留在沂王身边,只能给他陪葬。


    覃勤颔首,当即转身离开正殿。


    万贞儿盯着覃勤远去身影,忍不住开口:“殿下,您不是说覃勤不可全信,为何此等机密之事,您却并不避讳覃勤?”


    “你不比知晓。”朱见深将目光从南宫方向收回,转而看向清宁宫。


    “哎呀,让奴婢猜猜,覃勤该不会是同时听命于孙太后与太上皇吧..所以才不可全信?”


    “胡说什么。”朱见深沉声呵斥。


    韩嬷嬷说的对,这个奴婢太过于狡诈奸猾,甚至能从只言片语里猜中覃勤的身份。


    万贞儿咧嘴没脸没皮尬笑几声,垂首不再多言,她得到了答案。


    入夜,朱见深发现这笨蛋奴婢今日废话特别多。


    “殿下,前殿小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别乱吃,尤其是那金桂花,小孩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奴婢从前在净乐堂烧尸之时,可多小火者因贪嘴香喷喷的桂花被毒死。”


    万贞儿决定在离开之前,一点点教会沂王在西内冷宫里的生存之道。


    “哼!你既早知道,为何不早些说!”


    朱见深口中发苦,从前他没少喝怀恩准备的桂花茶与桂花糕。


    万贞儿眉心一跳,啧,沂王这个小苦瓜还真是不好糊弄,寻常人家五岁的孩子哪儿会这般缜密地发现盲点。


    “啊这这这...”


    万贞儿语塞一瞬,抱紧沂王:“殿下啊,从前奴婢不知道您到底信不信任奴婢,奴婢就怕说出来,您会觉得奴婢在危言耸听。”


    “自从殿下在南宫里拯救奴婢于水火之中,奴婢对殿下的忠心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奴婢..”


    “闭嘴,你这刁奴,嘴里虚虚实实没几句真话,说吧,你又想做甚?”


    相处数月,朱见深对这个馋嘴的奴婢多少有几分了解,她定又在酝酿什么事儿,准没好事。


    万贞儿一噎,庆幸此时黑灯瞎火与沂王同榻而眠,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否则方才那一瞬,她绷不住的表情定会被沂王看出端倪。


    “嘤..”万贞儿假装呜咽一声:“殿下,西内冷宫里的奴婢都活不长,奴婢就怕哪一日死了,再无法照顾殿下,想着能在活着的时候,多帮帮殿下,指不定哪一日,也许是明日,奴婢就横死在西内..”


    万贞儿正张嘴糊弄沂王,冷不丁喋喋不休的嘴巴被温热掌心捂紧。


    “闭嘴!!”朱见深气窒,捂着那笨蛋奴婢胡说八道的嘴巴训斥:“怕什么!万事有本王护着你,本王承诺让你永远陪在本王身边伺候。”


    “食不言寝不语,闭嘴。”朱见深趴在笨蛋奴婢怀里昏昏欲睡,今日经筵会讲,他险些回不来。


    若非皇叔身边有人暗中照应...


    个中凶险,他不愿提及,这个笨蛋奴婢贪吃还胆小,若知道他在经筵会讲遇险,定又要凄凄呜呜一阵,一看见她落泪,他就烦躁得很。


    昏沉中,她身上独有的暖香令人心安,朱见深下意识搂紧她的肩。


    小苦瓜循规蹈矩,唯独睡相不咋地。


    此时竟趴在她怀里沉沉入睡,万贞儿哭笑不得,她竟沦为小苦瓜的人形阿贝贝了。


    她也没吃亏,将微凉的双手缠紧小苦瓜暖烘烘的身子,把他当成暖手炉。


    不敢伸手贴他肚子取暖,怕他窜稀…(^_^),她又得被沂王踹下床。


    天气渐寒,朱见深苦恼扶额,这个奴婢是冰凝的不成,一入冬就冻手冻脚,到底是谁在给谁暖床?


    一躺进被窝里,冷飕飕的被子里就像藏着冰坨子。


    “唔..殿下,奴婢伺候您就寝。”万贞儿神态蔫蔫,有气无力爬起身来伺候沂王更衣。


    这两日身上不爽利,若非有沂王这个暖手炉,她定要褪一层皮。


    该死的大姨妈,在古代穷鬼来大姨妈简直就是酷刑。


    她的月事向来不规律,没想到来西内冷宫里头一回大姨妈,竟如此煎熬,她已在床榻上躺尸一整日了。


    每回来大姨妈,都恨不能没脸没皮去乾清宫爬床,至少当了娘娘,就不用脏兮兮的草木灰月事带了。


    都怪沂王,好好的皇子却不务正业,成日里在小厨房钻研美食,自己吃不完还来祸害她,她这一个月都胖了五斤,腰上一圈软肉。


    伙食太好,把许久不来的大姨妈召唤来了。


    “不必,你好生歇息。”


    朱见深已从奴婢口中得知笨蛋奴婢来月事,此刻见到她惨白如纸的病容,心下莫名慌乱,连忙将她按回床榻。


    “殿下恕罪,奴婢有事需离开一刻钟。”


    “何事?”


    “......”万贞儿语塞,小苦瓜一点都不通情达理,她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换姨妈巾了。


    “咳..殿下,万宫人身上不爽利,需下去梳洗一番再来伺候您就寝,可需换宫女余莲伺候殿下就寝?”覃勤在门外小声提醒。


    一想到一会要去小厨房里取脏兮兮的草木灰,万贞儿想死的心都有,愁闷之际,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将目光投向躺在冷冰冰被窝里的小苦瓜。


    朱见深感觉到笨蛋奴婢的目光,斜乜她一眼:“又想做甚?”


    她肚子里藏坏水之时,总喜欢眼含笑意看他。


    “呜呜呜殿下啊~奴婢只是担心,一会用草木灰会污浊殿下的床榻,奴婢寻思着让余莲伺候您就寝。”


    “什么草木灰?为何要用草木灰?”朱见深茫然询问。


    为了姨妈巾福利,万贞儿忍着腹痛耐心对沂王循循诱骗:“紫禁城里微贱的奴婢来月事之时,只能用草木灰装进小布条里,两头同细线系在腰间,时不时更换草木灰,这就是月事带。”


    “稍有身份的奴婢会用干净的白纸呢,娘娘们用的都是松软的棉花。”


    “奴婢从前用的都是祭祀用的白纸,没用过草木灰..”万贞儿装出委屈的语气。


    从前她再不济,也不会委屈姨妈巾,哪回不是用上好的白纸来伺候大姨妈,哪里会沦落到用草木灰。


    自从来到西内冷宫里,她连像样的姨妈巾都用不起,她自是要从沂王身上找补。


    “旁人有的,本王也不会亏待你,覃勤,去准备。”


    “奴婢叩谢殿下恩典。”万贞儿激动地一骨碌爬起身,在床榻上给沂王磕头谢恩,暗夜里,她没瞧见沂王通红的耳根。


    半个时辰不到,覃勤就取来一个大包袱,万贞儿嘴角都快笑到耳后了。


    沂王竟大方的送给她一整年的姨妈巾,还都是上好软绸布。


    摸黑收拾干净又梳洗一番,万贞儿回到寝殿之时,沂王已就寝。


    被窝早就被沂王暖好,万贞儿仍是觉得腹部发冷,蔫坏将暖手炉沂王捞进怀里取暖。


    笨蛋奴婢不在身边,朱见深辗转难眠。


    “殿下,奴婢给您暖床哈。”


    转身间,他落进冷冰冰的怀抱里,朱见深冷得轻颤几下,咬紧牙关。


    别以为他不知道,狡猾的奴婢将他当成暖床工具了。


    算了,看在她身子不爽利的份上,暂时原谅她的僭越,朱见深哼哼两声,小心翼翼抱紧笨蛋奴婢。


    十月十六,一场初雪不期而至,万贞儿将昨日沂王赐下的解药丢进水井里。


    经过两个月的试探,她已确定自己并未中毒。


    孙太后老谋深算,沂王小小年纪心机深沉,竟将她耍得团团转。


    愤怒之余,又觉劫后余生的欢喜,罢了,她终于可以放开手逃离西内冷宫,旁的事情都不重要。


    “呜呜呜呜,他们太欺负人了。”小太监钱能的哭腔从角门处传来。


    万贞儿转身,竟瞧见钱能脸颊上好大一记鲜红巴掌印。


    “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万姐姐,奴婢奉覃勤之命去折红梅,被看守的锦衣卫打回来了。”


    “好端端为何要梅花?”


    “十一月初二是沂王殿下生辰,殿下喜梅,覃勤说提早折梅花蕾回来,放在梅瓶里养着,待殿下生辰正好盛放。”


    “对了,姐姐,外头的锦衣卫换人了,新来的人模狗眼,比从前的锦衣卫难说话。”钱能捂着脸颊,抽抽嗒嗒啜泣。


    “姐姐,呜呜呜,巾帽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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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欺负人,沂王今冬的衣衫鞋袜就给这些。”小太监梁芳捧着个小托盘,托盘里只有寥寥几件冬衣。


    整座紫禁城似乎在一夕间就对沂王恶意满满,为何?


    从前景泰帝绝不会怠慢沂王,至少在吃穿用度上不曾亏待过沂王。


    万贞儿心底惴惴不安。


    究竟发生何事?竟逼得景泰帝对沂王的态度急转直下?


    不待万贞儿缓过神来,噩耗接连传来。


    去取食材的余莲拿回来的亲王份例减半,食材也不如从前新鲜。


    午膳之后,钱能苦着脸再次带来坏消息:“姐姐,昨儿说好来糊窗户的奴婢今儿也没来。”


    “嗯,先别惊动殿下,容我想想。”


    万贞儿头疼欲裂,手中攥紧今日送来的亲王制式的单薄圆领袍和道袍曳撒。


    这些还不是最棘手的,此时她愤愤抓过沂王御寒用的氅衣和斗篷。


    这两件外袍,重量不对。


    “姐姐,赵泉走了。”钱能再次火急火燎冲入内殿。


    “怎么死的?今儿为何如此冒冒失失,殿下一会就从乾清宫回来了,小心吃挂落儿。”万贞儿取来小剪子,将沂王的新斗篷小心翼翼拆开。


    “没死,若只是死了,我哪敢来吵姐姐您呐,赵泉走了,活着离开西内冷宫了。”钱能激动地两眼放光。


    “姐姐,如今西内冷宫不比从前,我都打听清楚了,一百两就能调离西内冷宫。”


    “真有这般好事?”万贞儿欣喜若狂,狂喜一瞬,却忍不住蹙眉。


    西内冷宫的奴婢除了被成敬带走的怀恩,从无一人能活着离开,为何一夕之间就变了风向?


    又是谁在第一时间告知赵泉能用银子离开西内冷宫?


    不对!万贞儿瞬时如临大敌,有人想将沂王身边的奴婢支开。


    为何要支开沂王身边的奴婢?


    “姐姐,您给个准话,您走不走?我与梁芳二人都听您的,赵泉说了,就这几日才能用银子疏通。”


    钱能与梁芳二人俨然已是万贞儿的忠心小跟班,事事都唯她马首是瞻。


    “走!当然走!可我...我没钱..”万贞儿赧然道。


    沂王虽过得锦衣玉食,却不曾有什么值钱之物赏赐给奴婢。


    紫禁城里的奴婢按照服役年限给月钱,她在紫禁城内当奴婢超过十年,月钱只有七两。


    若换成别的宫室奴婢,少不得旁人孝敬或主子赏赐。


    可在西内冷宫里,沂王吃穿虽不愁,景泰帝却并未给他任何银钱。


    西内冷宫里的奴婢每个月只能领取干巴巴的月钱,幸而西内这鬼地方也没地方花销银钱。


    万贞儿只存下十四两碎银,上哪凑八十六两?


    万贞儿心急如焚,手上力道不免加重几分,嘶啦一声裂帛响声,沂王的斗篷被扯开一道大口子,洁白棉絮四散飘飞。


    “咿这是?”钱能抓住一团棉絮,满眼震惊。


    “嘘,小事一桩,莫要惊扰殿下。”万贞儿转身取来自己的棉袄,拆开边角,将棉絮掏空。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稳住沂王,别让他耽误她逃离西内冷宫的进度。


    “姐姐,我与梁芳二人凑凑有二百三十六两银子,我们二人合计好了,您若缺银子,把三十六两银子给您用。”


    钱能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个鼓囊囊荷包,捧到万贞儿面前。


    “不用,我想办法从沂王那要些银子,小钱子,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离开西内冷宫一事,需守口如瓶,免得功亏一篑。”


    殿外,覃勤长剑已出鞘,默然看向面色铁青的沂王殿下,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他即刻冲入内殿,将那两个叛徒斩杀当场。


    可恶的万贞儿,竟敢盗取沂王衣衫里保暖的棉絮,她背叛殿下一回不够,如今竟又要背叛殿下,简直胆大包天。


    可殿下并未挪步,良久之后,才加重脚步踏入内殿。


    万贞儿正在给斗篷收针,冷不丁瞧见沂王回来,赶忙绕到屏风后头,将线咬断:“殿下回来啦。”


    “嗯。”


    小苦瓜声音苦大仇深,想必又在乾清宫里受委屈了,万贞儿忙不迭将缝制好的衣衫捧在手里。


    便宜小苦瓜了,就当是感谢小苦瓜沂王这些时日对她和颜悦色的奖励吧。


    “你在做甚?”


    “奴婢在给殿下整理冬装,巾帽局方才送来殿下今年的冬装,殿下,奴婢伺候您试穿。”


    “哦。”朱见深张开手臂,闭眼不去看那叛徒假惺惺的嘴脸。


    万贞儿微愣怔,小苦瓜在外头遭受什么天大的委屈了?脸都气黑了。


    沂王默不作声换好衣衫,转身踱步离开。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啊?”


    风饕雪虐,万贞儿担心沂王着凉,忙不迭取来一把桑皮纸伞追出去。


    “放肆,本王去哪,无需对奴婢禀报!”


    朱见深一把推开雨伞,愤恨呵斥:“跪下!”


    “殿下...”


    “跪下!”


    沂王一脚踹在她膝盖上,万贞儿疼得咬紧牙关,屈膝跪在皑皑白雪里。


    沂王素来温和,从不曾如今日这般对她大发雷霆,到底出什么事了?


    “殿下息怒,殿下,您别气坏贵体,您是不是在乾清宫受委屈了,奴婢一会儿给您准备礼物,准保能让您开心。”


    “哼。”


    朱见深愤恨之极,正眼都不瞧那奸诈奴婢,转身拂袖而去。


    今日就不该回来,原想趁着午膳借口更衣回来一趟,他若未归,尚食局就不会给西内冷宫的奴婢送热膳食。


    矫情的奴婢!一吃残羹冷炙就闹肚子,疼得死去活来。


    早知道就让她去死。


    “本王归来之前,你跪着,胆敢起身,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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