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微震,吴陵双手微麻,禁不住将手移开,后退半步。
他全然听不出其话中的恶意,还以为云水遥在打听他“创法”的效果,想着偷师呢。
便得意地仰起头,眉飞色舞,神情倨傲,“感觉嘛,当真是极好的。”
云水遥:“……”
就算是再浪荡的人,也羞于顶着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出这种话。
不曾想,吴陵却是来劲儿了,笑着传授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云师弟,我虽然对修仙百艺一窍不通,可人嘛,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
云水遥眉头微皱,不想听他胡诌,便笑里藏刀问了一句:“陵师兄,那你修炼得如何了?”
照他来看,吴陵此举只是白费功夫,最终徒劳无功。
却未料到,吴陵又露齿一笑,那倨傲的眼神,好似在说,“就等你这句话呢”。
当即劈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叉,两手在空中胡乱化了一个圈儿,遂生分地掐了两个兰花指,乌黑发丝如瀑,微微摆动,灵眸如动。
云水遥:“……”
这浮夸的动作,矫饰的神情,云水遥一贯以来所展示的温和面,差点维持不住了。
他俊脸微微扭曲,艰难地瞧着乐嘻嘻的吴陵。
那翘起的兰花指,食指正对着他,好似在表达某种骂人的话。
“云师弟,瞧我厉害吧?”
吴陵又炫耀般抬了抬自己的食指。
云水遥:“……”
他乍一看去,却见一抹微小如米粒的光华,恰在吴陵右手食指上浮现而出,可怜又让人发笑。
又瞧吴陵憋着气,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登时明白了什么。
就算这一点米粒光华,也已经费了吴陵老大的劲儿了。
“……很,厉害。”
云水遥神色复杂,俊美无涛的脸上,似悲似悯,仿若神佛在世。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不管面前的少年对他做出了何种过分的事情,他终究只是凡身,百年过后,会成为一抔干净的黄土。
他所做的所有恶事,都会随着寂灭而去,世间再无他的痕迹。
吴陵替代了他的身份,无亲无友,无人会在意他的寂灭。
或许,只有他云水遥在登仙途之中,须臾片刻,脑海中会偶尔闪过昔日仇人的音容笑貌。
当然,这并非是云水遥回心转意,愿意原谅吴陵所作恶事的理由。
短暂的顿悟之后,云水遥灵眸中的温度重新被冰冷覆盖。
他绝对不会原谅吴陵。
无论如何。
他要蛰伏在一旁,看着吴陵被世人追捧,在他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跌得粉身碎骨。
以报他心头之恨。
这样想着,云水遥笑得更加柔和了,“陵师兄,你真的……很厉害。”
吴陵是云水遥平生所见过的,世界上最无心无肺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吴陵听此,春风得意,脸色微红,就算劈叉劈得双腿都酸了,他也硬气没站起来。
被宗门内公认的天才夸奖,吴陵是真的觉得,他真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云水遥沉默片刻,很想问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究竟是谁。
这想法冒出之后,他当即失笑。
他真是愚钝了,跟个傻子较什么劲儿呢?
接连一个月,吴陵越发刻苦,头悬梁,锥刺股,这修道精神,让巫辰都佩服不已。
“哥哥,我们出去玩吧?”
“不,我要修炼!”
通过坚持不懈的“单修”之后,吴陵终于聚集起了点点灵气,足够他使用飞鹤传书了。
只是,日日修炼,他逐渐受不住。
灵气虽在缓慢增长,可精气在流失,对他造成的影响肉眼可见。
例如现在。
“少主,你去哪里风流快活了?”
有弟子瞧他眼角发青,明显是日日笙歌,多次失了精元,长此以往,对修炼之人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吴陵羞愤不已,当即反驳:“你哪个门下的,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俗话说,身不正,影子才歪。我只是没休息好,你就诽谤我在外风流快活,莫不是你在外乱来惯了,才率先想到这一茬?”
“少主,你可别冤枉我。”那人委屈极了。
他只是真心关心娇娇公子,可这人伶牙俐齿,倒是反过来将他骂得劈头盖脸。
“罢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瞧着吴陵远去,那人才嘀咕一声。
“我看呐,娇娇公子这是被妖精勾住了魂儿吧。”有同伴附和。
实话说,这一月来,宗门内见不到那一抹花枝招展的颜色,倒是失了几分乐趣。
吴陵因修炼之故,和宗门内的人略微疏远,倒是和云水遥的关系越发亲近。
事出有因。
吴陵在后几天,将修行成果告知给巫辰。
却不曾想,巫辰得知他在“单修”之后,神色怪异,斥责他胡来,让他停止这种“歪门邪道”
吴陵性子娇得很,哪里被人批评过,当即和巫辰对骂,两人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又闹起了性子。
败兴而归之后,吴陵愤懑不已。
恰逢云水遥见他愁眉不展,几番温声细语的安慰之下,便将缘由套了出来。
“少宗主自幼颖悟绝伦,乃天纵奇才,将非正统的修炼功法,都视为歪门邪道,我虽然可以理解,却是不赞同的。少宗主自是不知,陵师兄你焚膏继晷,夙兴夜寐之艰辛,令人敬佩。”
“阿遥,你说得没错,巫辰那家伙一直都是天才,哪里懂得我的苦。”
何况,便宜弟弟只会让他认命,说他没有修炼天赋,做一个普通凡人,说什么“逍遥百年,又何尝不可”。
可青蛙见识了广袤天地之后,哪里会跳回井中。
让吴陵放弃修炼,他是绝对不肯的,若是放弃了,他怎么让爹娘死而复生?
在云水遥的对比之下,吴陵越觉得巫辰“爹味”重,爱说教,对这个便宜弟弟感官越发不好。
“阿遥,还是你知我心。”
吴陵虽有几分小聪明,却不多。
他从小被保护得好,甚至可以说是单蠢至极。
若他人是吴陵,早在见到云水遥的那一刻,就想着怎样弄死他,哪里还会像吴陵这样,对云水遥称兄道弟。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云水遥城府极深,心怀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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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春风化雨润无声,一举一动皆是精心策划,能轻易将人耍得团团转。
“陵师兄,你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师弟力所能至,无不为之。”
“阿遥……”
吴陵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和云水遥的关系越好,吴陵想到前尘种种时,便对他越发愧疚。
毕竟是他见死不救,恬不知耻占了人家的身份,可若是让吴陵现在马上将身份还回去,他又怕宗门内的人把他大卸八块。
只能暂时苟着。
吴陵在心底发誓,若是日后他修炼有成,便在偷溜出宗门前,留一封书信,将他的恶事昭告天下。
要是让他当面认错磕头,他是没这个脸的。
灵力一事解决之后,其他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吴陵悟性不错,虽不是云水遥和巫辰那种天才,可也算得上中上乘,对功法灵诀的理解尚可。
唯一不好的一点,便是他灵力匮乏,费尽全力使出两三道诀之后,便哑了火。
“巫陵,胜。”
演武台上,吴陵眉飞色舞,欣喜万分,他和新进门一月的弟子比试,竟然胜出了。
新来的弟子尹寰作揖,一脸敬佩,“巫师兄果真厉害,师弟当真是甘拜下风。”
吴陵得意地翘起下巴,他最喜欢听这一句,也不枉他这一周来都在演武场和人比试,终于给他胜了一次。
“哪里哪里。”他故作谦虚,翘起的唇怎么也压不下,“师弟初来乍到,不敌师兄我也再正常不过,希望师弟多多努力,早日赶上师兄的修炼步伐。”
尹寰听此,神色怪异不已,呐呐称是。
这一出,让下方看戏的师兄弟们差点憋不住笑。
明眼人都知道,是新来的师弟让了吴陵一手,他才险胜的。
可如今,吴陵却将此当成自己的真本事,还来劝师弟好好努力“赶上”他,当真是贻笑大方。
得胜之后,吴陵下意识瞧着下方的一处望去,再次瞧见了那个人。
只见云水遥身形挺拔如竹,负手而立,芝兰玉树,龙章凤姿,他于树荫背光处,恰时与吴陵眼神交接。
原来,他也在看吴陵。
四目遥遥相对,云水遥眉眼弯弯,瞳孔含笑,不知为何,吴陵面色报郝,心中泛起一丝奇怪的羞意。
他忍不住将脸别开,又心里痒痒,偷偷朝那边望去,云师弟还在看他。
吴陵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下了演武台。
他今日耗尽了灵力,已经乏了,好不容易险胜一次之后,自是要与最亲近的人分享。
“阿遥,我胜了!”
吴陵如斗胜的孔雀开屏般,故作矜持地朝云水遥走去,脸上是止不住的开心。
“我就知道,陵师兄你一定会胜的?”
语气中是全然的笃信,仿佛吴陵能做成任何事情。
被这语气夸得飘飘然,吴陵差点不知自己身在何方,雀跃得直接跳向了前方,站了很久的脚奇怪一酸,直接撞了上去。
恰好,将人撞了个满怀。
吴陵:“……”
云水遥:“……”
吃瓜众人:“……”
有人蛐蛐:“天,我没看错吧,娇娇公子竟然主动投怀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