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另国的地图上，最南边是一片广袤的森林山脉。
森林里有一座边军的营地，占地颇大。
再往南，与森林接壤的是另一个国家——犬尤。
这片森林学名“南阿林”，人称“百草林”。
冬季，白雪皑皑。
林间的大道上，扫雪车刚刚经过，路面整洁而干燥。
路边的常青树下，一个女人和一只熊猫幼崽并排蹲着。
“巫姥姥，那是什么东西？‘轰隆隆’地响，一下就把雪吸走了！”
“不知道，里面没有生命。”巫图摇头说，嘴里直冒白雾，“说起来，小早，你有没有人形？”
“人形？有啊——你看！怎么样？”
风早一下子跳起来，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黑色短发及耳，棕色眼睛又大又圆，穿黑白相间的毛皮衣裤，光着脚，皮肤很白。
巫图搓搓手，点头说：“很不错。以后在外行走，就用人形吧。”
“好啊！”
风早头顶的苗苗也跳起来，跃跃欲试。
风早摇头：“不行，你还不行！”
苗苗揪她头发，点头：“行，行！”
“不行！”
“行！”
“不行！”
“行！”
巫图叹口气，拍落肩头的雪，站起来说：“下雪了，我们接着走吧，天黑之前要找到休息的地方才行。”
她们沿着大道又走了一段时间，中午的时候才停下。
大路对面的树下，立着一块绿色的告示牌。上面用白色的字写了几句话。
“嗯……”巫图皱起了眉头，“小早，你认识吗？”
“不太认识……”风早也皱起了眉头。
这时，斜对面的树丛里走出来一个少年。
她背着采药用的竹篓，灰头土脸。
少年无精打采地路过告示牌，被人喊住了。
“这位小妹，你好！”
少年闻声，转头看去，看见两个人站在告示牌边，正抬手朝她打招呼。
“你们好？”她慢吞吞走过去，疑惑地问。
巫图说：“小妹，请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少年看向告示牌，没什么精神地说：“哦，这个啊——‘长期征集妖兵；本营地只征妖，不征妖男；包食宿，包培训；工资月供。有意者请前往森林军营。’”
“就这些了。”她说，“那我先走……”
“等等！”风早叫住她。
“嗯？还有事吗？”
“请问军营在哪里啊？”
“那边，就我刚才走出来的小路，你们顺着它一直走就到了。”少年指着路边的树丛说。
风早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呀，你再等一下！”
她在左边的衣服口袋里翻找东西，右边口袋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呼噜”的鼾声。
少年不解。巫图笑着说：“多谢小妹相助，小早在寻谢礼，请你稍等一下。”
“哦——不用了，我……”
“就这个吧——给你，是谢礼！”
风早抓住少年的手把东西递给她。
几颗金灿灿的小果子落进少年的手里，其中还有一粒豆大的黑色种子——大概是无意中混进去的。
“天……天姥姥啊！这是……这是——”
少年捧着东西，猛地抬头，却发现刚才的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南阿林的军营长期征集妖兵进行培训，就像其它军营一样。
这是人类与妖盟的友好协定——其实主要是为一些能力不足或涉世不深的妖怪谋求生计。
但全世界的妖怪数量都不太多，参军的自然更少了。
军营营地大门口边，有两个固定的棚子，正是妖兵的报名点。
每个报名点前都只有四五个人在排队。
左边的报名点招“文兵”，只要认识一些常用字就能过关。桌面上放了好几叠识字卡片。
右边的报名点招“武兵”，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一尊黑漆漆、一人高的大鼎。
现在是中午，报名点的考官去吃午饭了，门卫说她们再过五分钟左右就会回来。
巫图站在“武兵”的报名队伍里，排在最后一个。风早和苗苗躲在一棵树下吃竹笋。
雪又下了一会儿就停了。另一辆扫雪车从营地门口开出来，沿着路面清扫积雪。
巫图前面的小妖个头比她小一些，很瘦，头发有点乱，背着一个灰色的布包袱，单薄的衣服被雪花打湿了。
小妖东张西望，看见新来的巫图，便转身跟她搭话。小妖的眼睛和头发一样是金红色的。
“你好啊！你也是乡下来的吗？”她说。
“是的，你好。”巫图点头说。
“那你有‘证’吗？就是那个叫作‘身份卡’的东西。”
巫图摇头。
“你也没有啊……”小妖同情地说，“我一直住在乡下的池塘里，没有身份卡……不过我打听过了！听说只要通过这里的测试，她们就会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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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免费的呢！”
小妖说个不停，两只手却捏得很紧。
巫图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别担心，你可以通过的。”
小妖惊讶地看着巫图，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你……感觉你好像……大……大妖啊。”
巫图笑而不语。
有人高喊一声：“考官来了！”
排队的妖怪们立刻打起精神面向考官。
巫图在后面默默观察考核的流程。
有的妖也不识字，考官便会代笔，记录一些基本信息。
看到这里，巫图悄悄松了一口气。毕竟她只知古语，不识今言。
很快，金红色短发的小妖铆足劲儿抬起大鼎一只脚，使它离地至少两寸——顺利过关了！
她兴奋地朝巫图挥手，夹着文件袋，背着布包袱高高兴兴地走进军营。
文兵的考核比武兵快一些，已经没有人排队了。武兵这边也只剩巫图还没考核。
考官是个和蔼的大媎，是个人类。
她拿出新的资料卡，例行询问：“你识字吗？”
巫图迟疑了一下，说：“我认识加另国的古语。”
“古语？”考官惊讶地说。
“应该是的……能不能用古语写？”
“当……当然可以！”
巫图拿起签字笔试了试手感，一边听考官问问题，一边思考自己的回答，一笔一划地写下端端正正的字。
“这样可以吗？”她把答题纸递给考官。
“可以的。我帮你用现代语填表格，你可以先试一试旁边的大鼎，看看能不能抬起来。抬不起来也没关系，你会古语，转文兵考核也能通过的。”
考官忙着填写表格，让巫图先去准备最后的考核。
写完后，她看巫图绕着鼎打量它，还伸手敲了敲，便好心提醒道：“这个鼎有三千斤，你要是抬不动千万别勉……强……可以了！可以了！！您先放下，过来签个名字！”
巫图抓住大鼎其中一只脚，往上一挥，轻松把它举过头顶。
她一边举着，一边好奇地观察大鼎底部的刻文。要不是考官叫住她，她还舍不得把东西放下来。
这一天的妖兵征集就在考官和门卫的惊叹中结束了。
巫图带着风早和苗苗顺利进入营地。
她们终于不用再露宿野外了。
第二天，一辆飞车从营地的停机坪起飞，载着几位新兵，及其家属，前往加另国首都“褐月”办理户籍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