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分享了一个“扶光城最新机甲格斗联赛集锦”链接：你看这个吗？超酷的！
信息一条接一条，穆青手指停顿在键盘上，发现有点难跟上这种思维跳跃的聊天节奏。
但这不妨碍她一句句回复。
穆青：谢谢。
穆青：机甲很酷。
黎瑾：你也喜欢机甲吗？太好了！我知道一家超棒的模拟体验馆，等我脚好了我们一起去吧！我请你！
穆青看着“模拟体验馆”几个字，眼神微动。
穆青：等你伤好再说。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黎瑾：好！一言为定！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啦！（猫猫挥手.gif）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穆青关闭通讯界面，房间恢复安静。
黎瑾的热情，让忙于“副业”而没什么朋友的她有些不适应，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象中排斥。
（Ps：“图片+.jpg”是图片表情包哦，“图片+.gif”是动图表情包）
————
几天后，穆青来到了兰也的别墅。
庭院内生机盎然，一架浓密的葡萄架立在角落，蝴蝶与黄蜂在其间嬉戏。旁边阴凉处还有几口大缸，里面盛着睡莲与游鱼。
庭院中央的喷泉汩汩流动，阳光穿过飞溅的水帘，折射出一道彩虹。
站在庭中，可以眺望到远处的山林与湖泊，青山绿水，一派静谧。
然而，她此行的目的与欣赏美景无关。她是来治病的。
房间内，治疗舱在灯光下泛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室外炎热的酷暑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味道，寂静得连中央空调运转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穆青换好宽松的休闲服，走向治疗舱。
兰也面色平静地站在操作台前，指尖在悬浮的光屏上滑动，目光盯着“基因苏醒液”的活性指标和治疗舱的适配参数。她背影挺直，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但紧绷的肩线泄露出她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片刻后兰也转过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师妹。
“阿青，”兰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
这个在外人面前一直运筹帷幄的情报女王，在师妹面前露出迷茫。
穆青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她躺进治疗舱内，抬眼无辜地望向师姐。
兰也看她这副模样，内心蹿起一股无名火。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舱边，双手撑在治疗舱的金属边缘。然后俯身逼近，压迫感拉满。
兰也对上师妹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为什么不停药。”
她的声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别再用‘提升实力’那种鬼话敷衍我，你现在的水平我很清楚，足够让你在猎人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兰也紧盯着师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SS级的天赋被毁……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值得你用命一次次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值得你每一次都游走在基因崩解的边缘吗？！”
穆青静静地听着，面对师姐几乎要灼穿她的目光，她垂下眼帘。
沉默了片刻后，她轻声开口：“师姐，”她抬眸直视兰也眼中的担忧，语气中透出近乎偏执的坚定，“有些路，没办法回头。”
说话间，她眼中翻涌的情绪，让兰也哑然失声。
兰也第一次觉得，自己竟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个一向乖巧的师妹。明明自己是亲眼看着她一步步成长。
可当师妹褪去乖巧稳重的伪装，眼中沉淀的东西，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那绝不是肤浅的不甘心可以概括的。
“安稳……很好。”穆青语速缓慢，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某种誓言，“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终点。”
穆青微微偏过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厚舱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痛苦是暂时的，”穆青重新看向师姐。深绿色的眼瞳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但如果因此停下，有些东西……就永远失去了。”
她没有明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力量？尊严？还是……别的什么？
兰也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她看着师妹眼睛，耳畔突然间响起几年前师傅说过的话——“她比你更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犟种，是疯子。一个冷静、理性、但却可以赌上一切的疯子。
所有劝诫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兰也知道，她阻止不了。
就像当年她阻止不了师傅一样。
她直起身，将所有外露的情绪收敛，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偶尔毒舌的师姐。她走到操作台旁，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硬：“……随你。撑不住的时候，就想想我说的话——别死在我的治疗舱里。”
穆青闭上眼睛，将双手摆在小腹的位置，如同被献祭的羔羊，又如同即将出征的战士。
“开始吧，师姐。”
治疗舱关闭，冰冷的针尖，抵上了穆青颈侧的静脉。
冰冷的药剂注入血管，瞬间化作奔涌的岩浆，随着血液奔向四肢百骸，烧灼着每一条神经。她开始抽搐，全身的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被投入锻炉反复锤打，每一条肌肉都在不自主地战栗收缩。
她体表青筋暴起，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形容可怖。
额际沁出的冷汗迅速打湿鬓发，发丝黏在苍白如纸的皮肤上。她的身体像一件即将崩解的机械，咯吱作响。
穆青咬紧牙关，努力忽略药剂带来的剧烈反应，将意识投入识海，借着药力一边打磨精神力，一边修补自己识海中的“裂缝”。
治疗舱外。
兰也紧盯着监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生命体征数据和基因链稳定度曲线，将视线从师妹那张痛苦狰狞的脸上移开。
这幅场景，与她记忆中的某个模糊而尖锐的片段重合。
那是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目睹小师妹完成注射“基因苏醒液”时的模样。小师妹瘦弱的身板在治疗舱内剧烈抽搐，仿佛随时会散架。
那一刻她才惊觉，师傅之前轻描淡写提过治疗药剂究竟是什么东西。
基因苏醒液的原理是强行激活与那些天赋相关的基因片段，借此来激发使用者的潜能。其手段并非温和的修补，而是以一种近乎霸道毁灭和重组。另外，它在激发潜能的同时，也伴随着致命危险——基因崩溃，一旦发生基因崩溃，师妹会快速退化成一滩无机质的烂泥。
彼时的兰也在查清一切后，立刻冲向了师傅的书房。
她推开沉重的木门，带着满腔的愤怒与不解，对着一个坐在宽大檀木椅上、身形模糊在袅袅青烟中的女人吼道：“为什么要给师妹用那种东西！基因苏醒液……你难道不知道它是什么吗！你怎么忍心？！”
金发女人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一个造型古旧的黄金烟斗，动作慵懒。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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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着氤氲的烟气，瞥了自己情绪激动的大徒弟一眼。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滤嘴放在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缭绕的烟雾将她的神色衬的晦暗不明，“我知道。”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兰也当时无法理解的平静，“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自己选的路？”兰也简直要气笑了，她愤怒地走上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厚重的实木书桌上，身体前倾。她紧盯着师傅，“师傅，需要为向你汇报一下吗，她才十二岁！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每次用药的时痛的打滚？还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堆无意识的烂泥？！”
“师傅！她才十二岁！”
师傅沉默地磕了几下烟斗。抬眼目光落在兰也气的通红的脸上，眼中没有半分动摇。
“我或许是不忍心，”师傅的声音低沉婉转，“但那又怎样？难道我阻止她，就是对她好了吗？”
兰也顿时语塞，连呼吸都慢了几拍。她试图找到反驳的理由：“那……那为什么不让她长大之后再选？等她思想足够成熟，真正明白这些风险之后，也许她就不会……”
“她会。”师傅打断兰也即将说出口的话，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肯定。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兰也。“我告诉你，她长大后，依旧会选择这么做的。”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兰也觉得师傅自信到有些荒谬，不服地反问。
师傅看着徒弟倔强的脸，忽然露出一个复杂、带着苦涩的温柔笑意。她放下烟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放缓了些：“阿也，我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那孩子……跟你很像。”
兰也一怔：“……？”
师傅继续道，目光似乎透过兰也，看到了那个躺在治疗舱内的瘦小身影，“她骨子里可能没你那么倔，但远比你更疯，对自己更狠。”
师傅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问题，“阿也，我们换个角度想。假如你是她，原本拥有SS级的、足以傲视同侪的顶尖天赋，却被人硬生生摧折。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连自己的记忆都守不住，余生都要活在无力与不甘中……你……甘心吗？”
那是兰也第一次了解，自己这个外表听话乖巧小师妹的悲惨过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震惊到失声。
如果是她……她当然不甘心！兰也暗想，哪怕是拼尽一切，她也要设法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师傅看着的反应，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她或许可以躲在我们的羽翼下，以一种更缓慢、更稳妥、但可能永远无法触及她原本高度的方式成长。凭我们的能力，护她一生安稳无忧，并非难事。”
“但是，阿也，雏鸟终要离巢，幼兽也需独自面对风雨。我们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吗？”师傅的嗓音带着洞悉命运的无奈，“这个世界，从不会因为谁弱小就手下留情，也不会因谁强大而网开一面。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而基因苏醒液，是目前唯一能让她快速夺回这种能力的捷径，哪怕代价是，每次使用药剂都要面临撑不过去、就会崩解为一滩烂泥的风险。”
“这不仅仅是恢复力量，更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她能拿回属于她的一切，甚至走得更远。赌输了……”师傅没有继续说下去。烟斗里最后一点星火彻底熄灭，如同一个残酷的隐喻。
“而她，宁愿赌上一切，也不愿庸碌无为地度过余生。这，就是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