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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作者:拾风酿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满池荷花开得正盛,灵活小鱼在其中悠然游戏,惊起荷叶摇晃,水波荡漾。


    谢瑜小憩醒来,看着空落落的小院,隐有惆怅,怔怔瞧了成群结伴的小鱼良久,赤足下榻,回屋到案前执笔落下‘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


    盟誓之后,一件事也没做,只为了前锋一事争论不休。


    白日里,议来议去,迟迟议不出个结果。


    夜里则宴饮喧嚣,几位藩王拉拢人的路数出奇一致。


    如此数日。


    她倒是清闲,除了谢光尘爱在她面前转悠,东拉西扯硬说些家常,再图穷匕见问何时合兵,别人都看不上她那两千兵马。


    啧,什么时候大家才能明白,兵不在多而贵在精呢。


    夜宴上,诸侯皆落座,寒暄之后彼此敬酒,几位藩王都没想过费心费力拉拢宋明夷,因此她乐得自在,坐在末席,端着酒盏浅浅啜饮,看席上百态。


    如今与她一样,至少在明面上没站队的便只有方见秋、江晚渡、余惊岁以及姒无澜,方见秋与她境遇相同,是兵微势寡,没什么可拉拢的价值,其余三人则是夜宴焦点,话题几乎都围绕此三人展开。


    与她同坐西向自斟自酌的方见秋察觉她的目光,端起酒盏对她笑了笑,两人隔空举杯,遥遥相敬。


    西向而坐还有个好处便是离帐帘近,酒过三巡,离席透气不必与人招呼。


    往日皆是如此,今日出来后面却跟了条尾巴。


    无恙低声提醒道:“有人跟来。”


    “嗯。”


    她点了点头,没再急着回营帐看谢瑜的信,双手背在身后漫步,星火点点的军营被她悠闲散漫的步伐走出了江畔游廊的感觉。


    乱山衔月,夜色凉薄如水。


    “望月总思乡,只可惜山月不知心里事,对月惆怅只枉然。”


    听见声音,举头望月的宋明夷脚步一顿,回身正好看见郭平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陵山王。”


    宋明夷遥遥一拜,真没想到会是这位,总不能是发现了什么,来兴师问罪她母亲之死的吧?看上去没那么聪明。


    “宋郡守切莫多礼,尚在京都之时,我便常听众人说起郡守往事,早已是心向往之。”郭平圣眉眼微弯,嘴角轻扬,原本年岁就不大,露出这般少年气的模样,极具欺骗力:“不怕郡守笑话,我曾经还萌生过要拜郡守为师之念,所以郡守千万莫与我客气。”


    “下官愧不敢当。”真是个清爽干净的娘子,若非她见过其与谢光尘相处时的跋扈,指不定真能被郭平圣此时模样蒙蔽双眼呢。


    见这宋郡守仍坚持礼节,郭平圣不仅没有不悦,眼里笑意反而更真切了些,这般言行,证明宋明夷与京都传闻里的一样,而她最擅长的便是收服这种端方娘子。


    她在京都待过,与那些乡下地方久居的藩王可不一样,在京都要想名正言顺登上那个位置,世家的支持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宋氏虽然不兴,但追捧宋明夷的贵女、文人们背后家族强盛啊,得此一人,入主京都后能省下不少事。


    郭平圣抬头望月,感慨道:“此地与陵山相隔数里,虽照着同一轮月,看的人却有不同心境……说起来连仓与陵山相隔,我与郡守看的,或许是同一个方向的月。”


    宋明夷表示听不懂什么话中深意,只阐述事实:“连仓与陵山相隔,从此地看去,的确是一个方向。”


    “确是相隔……”郭平圣神情似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咬着牙再三思索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实不相瞒,陵山与连仓豪族之间时常互通有无。”


    她顺着此话回道:“下官初来乍到,至连仓时日尚短,与连仓豪族并不怎么相熟。”


    郭平圣又道:“原本我与母亲说过,令连仓豪族不得与郡守为难,只是家母突逢不测,我匆匆归去诸多势力尚未收拢,连仓那边也断了联系,不过郡守放心,待我重振陵山之后,定会助郡守摆脱如今困境的!”


    今日之困?宋明夷眨了眨眼,弯起了唇,是说她制衡不了连仓豪族只征得两千兵马而来,在仓廪丰实的连仓郡献不出军粮供众军享乐的困局?


    郭平圣端的是一片真诚,眼神烈烈当真如一个普普通通满怀斗志的少年一般,只是她是否陷于困顿不说,郭平圣的危机真真切切大半都来源于她。


    她眼里笑意越渐明晰,作揖道:“那便多谢陵山王。”


    “与我不必客气呀。”郭平圣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实不相瞒,拜郡守为师之愿从未淡去,若郡守不弃,可否允我唤一声老师?”


    “下官荣幸。”


    “老师。”


    分开后,无恙不解地问出心中疑惑:“大人真要给她当老师?”


    无恙本以为大人会拒绝的。


    宋明夷轻笑:“你该问,她真能把我当老师吗?”


    既然郭平圣自己喜欢放低姿态,那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她又不会掉块肉。而且,谁知道那郭平圣在外面认了多少老师啊?


    今夜注定热闹。


    没走几步无恙又说:“前面有人。”


    她点头:“嗯,看见了。”


    燕行歌一步一晃走向她,倾身向前,打量着她的眼神仿若潭水幽幽,陡然开口:“你像他,可惜是个女子,家里可有兄弟?”


    她立于原地不动,平静盯着放大在眼前的脸,说道:“燕将军饮醉了。”


    燕行歌兴味索然,直起身轻嗤一声:“性格不讨喜。”


    若是她的梅郎,此刻只会恼恨睇她一眼,再踩上一脚。收集了这么多人,眼睛、鼻子、嘴唇、气质、身形……各有相似,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完完全全与梅郎一样,尤其是性格,全都如出一辙,没劲。


    看着燕行歌又拎起酒壶,一步一饮离开的背影,无恙眉头轻轻收拢:“没一个正常人。”


    宋明夷睫毛半遮住眸中流转的情绪,淡淡说道:“是呢。”


    幸好一路上没再遇到其它状况,她赶着回来看谢瑜的信,这是出来将近两月的第一封家书。


    无恙点亮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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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黑暗的帐内霎时明亮。


    让无恙去休息后,她迫不及待展开卷轴,细看满怀思念的字字句句。


    ‘历经远行,妻主可照顾好自己?此行艰辛,任重道远,即使再忙碌,也请妻主要保重身体,不要吝于休息,按时吃饭,勿被公务勾了神魂,一切皆轻,唯身体康健最为重要,望妻主一切安好。


    前些时候柳家新夫来访,献了两株名为石榴的幼苗,我将它们种在院里,打开软榻旁的窗便能瞧见,从前并未见过这种果子,不知会是何模样,能长到多高?会开花吗?是什么颜色呢?能否与妻主一同守在树下焚香煮茶,等待果熟呢?


    近日因石榴耽误了许多,别的还可补救,只那池里肥鱼,多日不得妻主与我的投喂,再看已瘦了下去,无妻主在侧,无心喂食,且让其消瘦吧,分离本就是如此。


    可惜我的身子不能成为妻主的影子,陪着妻主跋山涉水,越过崇山峻岭,去到每一处地方,要什么时候我们可以长相厮守呢?白日游神,午夜梦回,时常觉得妻主就在身旁,时常呼唤出声,久久未得回音方知是幻,徒生惆怅,相思苦涩而酸辛,唯愿妻主努力加餐勿念侍。


    临颖依依,不尽欲白,最后再请妻主努力加餐饭。’


    她来来回回看过几遍,消瘦的哪里是池鱼,分明是谢瑜,提笔回信后犹觉不够,又抽出一卷,给入青叮嘱务必照顾好郎君,勿让郎君因思废食,柳悴花憔。


    枕着来信入睡,格外好梦。


    次日。


    裹挟着炙热炎意的阳光平等地晒烤着校场上每一个人,又开始一日里最激烈的争执。


    今天先发言的是齐弈舟:“不管怎样今天都该议出前锋了吧!”


    紧接着是徐承影,她的发言带着东平王郭长霄一派的独有特色,势必要将盟主点出来拉踩一番:“干等在此处白白消耗粮草,盟主势大等得,咱们可耗不起,今日无论如何,也该给个准话。”


    郭长霄看热闹不嫌事大:“盟主,不说两句吗?”


    郭长钰冷着脸,真是受够了,若不是要防着这群人,她早已兵临京都城下,钟离文晓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袍,她只能不情不愿冷哼道:“本将虽为盟主,却也不是独断专行之人,诸君不愿出兵,本将还能强求不成。”


    “我愿意啊,盟主一声令下,下官即刻便能出发。”


    “凭什么是你?本官也可一马当先!”


    “有什么值得争论的,吵的这些日子,够本将打个来回了!”


    不过几句,又开始了争吵。


    众人面红耳赤,连带着军师谋士都上阵饶舌之时,卫兵前来通报:“盟主,营外自称徽山寒娘之人求见。”


    闻此名,在场无人不晓,各自沉默,互相与自己人对起眼神,盘算其来意。


    徽山寒娘,名声虽显,说来说去也不过一江湖游侠,草莽之辈,来此作何?郭长钰不想浪费时间,钟离文晓却再度扯住她的衣袍,其意不言而喻。


    此时又有众人看着,郭长钰只得挥手:“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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