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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作者:拾风酿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明夷目光越过槐,看向堂外相拥的母女,又扫过一众不知在感动什么,跟着抹泪的游侠。


    隐约猜到了这对母女的身份。


    寒姓不常见。


    不过她尚在京都时,便常听人提起一位——徽山寒娘。


    这位寒娘子标榜气节,言行合一,散尽家财只为扶危济困,为她所助之豪杰数以百计,徽山庶人无不以其马首是瞻,使王侯为之折服。


    若将此人收为己用,取徽山不费一厘一粟。


    寒天娇安抚到失去耐心,一把拎着两眼泪汪汪的寒霜凝进了堂内。


    无恙、万一两人,一左一右将手放在腰间武器上严阵以待,目不转瞬瞪着寒霜凝。


    寒霜凝不甘示弱朝两人呲牙。


    “嗯?”


    寒天娇一低头,示威的虎牙瞬间转为阳光的露齿笑,乖顺开朗的模样,哪看得出刚才杀伐果断、阴郁狠厉的样子。


    其至孝,不负传言。


    “快给宋大人赔罪,我那么大的救命之恩还没报呢,你这不孝女居然还上赶着来杀老娘的恩人。”


    宋明夷挑眉,倒也没那么大的恩情,人是槐救的,她只提供一个住宿就医之所。


    今日之前,她除了知其姓氏,别的均未过问,甚至于连见也没见上这位寒夫人一面。


    而寒霜凝已将衣袍一扬,单膝跪于宋明夷面前。


    “今日种种,皆是霜凝之过,听信一面之词误会了宋大人。”她双手呈剑,闭着眼高扬起下巴,将脖子整个露了出来:“任凭大人打骂我绝无怨言,若仍不解气,大人可以此剑割断我的脖子。”


    槐和无恙不约而同搓了搓手指,想砍。


    霜凝、寒霜凝,果然是徽山寒娘。宋明夷瞥了外面两排磨刀霍霍的游侠们一眼,仿佛只要她敢接剑,便要冲进来将她砍成臊子一般。


    此情此景,若换个人说这番话,她都会觉得实为挑衅,打量她不敢真动手。


    “寒娘子纯善,虽误认本官为杀母仇敌,却仍怀善念,令诸位豪杰不得伤及府内无辜,如此胸襟本官感佩,何来气也。”


    游侠身上皆可见伤,她府中守卫却未有流血者,可见游侠应对守卫,只为阻拦。


    若非是寒霜凝特意交代过的,宋明夷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如此便可见其人品贵重,不涉无辜。


    宋明夷自认做不到如此,谁若阻她,不问缘由,皆连坐之。


    “大人不气我?”寒霜凝睁开眼难以置信看向宋明夷,这些当官的气量最小,没想到今天让她遇见个心胸宽阔的了,她语气轻快:“宋大人,你的胸襟我也感佩!”


    “霜凝,没大没小,大人不气是大人的事,你该偿的还是得偿,还有我的恩,我老了不中用了,你顺便帮你娘把恩一起报了吧。”


    “那当然了,娘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必娘说我也会报恩的。”寒霜凝语气坚定。


    “举手之劳,何需挂怀。”宋明夷淡笑着往前一步,将人扶起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这天大的恩情。”寒霜凝搭着宋明夷的手起身,理所当然道。


    站定之后,她没忍住疑惑,问:“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外祖分明传信说娘是路过燧山时,被与宋大人勾结的匪寇杀害,还将您抛尸喂狼,只剩当初爹留下的信物为证,怎么就变成宋大人救了您呢?”


    寒霜凝口中外祖便是陵山王,其父是陵山王长男,年少时因不满婚事,与当时在王府中养马的马仆寒天娇私奔至徽山。


    “她早已不认你爹,叫什么外祖,该你被骗!”寒天娇点了点寒霜凝额头嗔道。


    随后又从怀里掏出泛白、起毛边的香囊,如同至宝般捧着:“再说你爹的信物能到别人手里?我敢弄丢,你爹那座冰山能把地府都给点喽。”


    “可恶的陵山狗王,连信物都是骗我的。”寒霜凝恨得咬牙切齿,称呼瞬间从外祖成了狗王。


    她就是因为娘对爹留下的香囊死生不弃,才轻易信了的,可恨可恨可恨!


    说寒霜凝活该被骗的寒天娇,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同样是被陵山王一纸书信骗出徽山的。


    她就说,这么多年了,那老家伙从公子随她私奔开始,便恨毒了她,怎会突然传信说有公子的遗物要交给她。


    其实原本就是不信的,但她实在太想公子了,一个失去味道的香囊早就不足以抚慰她的相思。


    宁可信其有嘛,上午收到信,她下午就在路上了。


    紧赶慢赶,结果在经过燧山时,遭遇劫匪拦路。


    劫匪不抢财不抢人,就卯足了劲儿要杀她。


    那可不行,公子死前可是说了要她长命百岁的,她风华正茂,若是现在下去,公子又该生气了。


    眼看随从一个个倒下,她开始后悔让小冰块习武的时候,自己怎么没跟着偷学两招。


    反抗之余,寒天娇撞到了马车,在晕过去之前,她听见一声嘶鸣,模糊中,看见一个英气威武的人影策马而来。


    那人便是槐。


    槐本来没想多管闲事,她传了信说今日回,大人说不定已经在等着了,等待很难熬,她不想让大人久等。


    只是听见那群贼寇叫嚣着自己是连仓郡守、宋大人的人。


    劫道,槐懒得管,栽赃,该死。


    将贼人处理干净,槐转身便走,叶听禾却说要将被截之人带上。


    麻烦,不过她还是掉头回去把人带上了。


    当然后面这些事,寒天娇是不知道的,她的记忆只到看见槐结束。


    寒霜凝一听前因后果,漆黑的双眼燃起烈烈火焰。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陵山王终于因为生死,放下芥蒂,才愿助她为娘报仇,结果,竟是一石二鸟。


    不,三鸟!


    一来除去她一直视为耻辱的寒天娇。


    二来借寒霜凝之手除去挡她路的宋明夷。


    三来杀朝廷命官,寒霜凝这耻辱的血脉必死无疑。


    陵山狗王,好算计。


    寒霜凝抱拳道:“大人,请容我先去陵山报仇,手刃狗王,再来寻大人报救命之恩!”


    正中宋明夷下怀,她无有不允啊,面上却是忧心忡忡:“陵山王纵有千错万错,终归是天家亲妹,皇亲贵胄,贸然杀之,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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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大人不必忧心,后果我一力承担。”寒霜凝沉声道:“她欲取我与娘之性命,我尚有应对之力,娘却不精武艺,此番得遇大人的部下才未有事,若下次无人相救,又当如何?放任威胁,若娘出事,我悔之晚矣。”


    她又看向寒天娇,娘对爹的爱重她看在眼里,她怕娘会阻她杀爹的母亲,欲言又止:“娘……”


    “去吧,你爹孤独多年,或许也是想见见他母亲的。”寒天娇却只是挥挥手,她也怕陵山王再来杀她啊,她白发皱纹尚未生出,不到死的时候呢。


    而且寒天娇相信自己女儿的武力和人缘,有侠士们相助,杀陵山王算不上多冒险,之后回到徽山,也有拥趸无数,不会怎样的。


    她们如此坚持,此又为家事,宋明夷不好多言,只能叹道:“罢,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此事乃陵山王之罪,于理于法她皆当偿命,你且去吧,事成后可来连仓避祸,连仓定有寒娘子容身之所。”


    “多谢宋大人,大人仁义,霜凝铭感五内!”


    寒霜凝带人离开,顺便将母亲也接走了,去报仇前她要先回徽山,向等她消息的姐妹们说明前因后果,再谋划杀入陵山郡之事。


    跟着户曹去巡了农桑归来的叶听禾在府外见到一众侠士,以及其中簇拥着的那日所救之人时,便猜到出事了。


    虽见府中平静,知事已平息,仍不由小跑起来,往自在堂赶去。


    于外廊檐下见到一主一仆两名男子,仆人叽叽喳喳的,主人倒是一声不吭只踮着脚朝内望。


    只是这站的位置,连自在堂的门边边都没挨着,除非高过墙头、顶穿瓦片,否则能看见啥。


    府上男子就这么一个,此人身份便不难猜,多半就是明夷新婚日没让她们看的郎君了。


    于礼,她该避开的,可想到明夷能为他破例,难免好奇。


    “宋郎君。”叶听禾停在距离主仆三步开外,作揖道:“问郎君安,郎君是来寻大人的?”


    谢瑜是因听仆从说前院出事,自在堂传出兵器打斗声,才慌张赶来。


    只是他到时,打斗已经结束。


    他远远看见槐大人和一名小将急匆匆进去,想来是有要事处理,正事要紧,哪能因点小男儿的惴惴不安便进去打扰。


    又怕妻主瞧见他分心,便驻足廊下观望。


    他听见声音回头时,脸上仍留着还未收起的担忧。


    谢瑜凝神看了眼面前看似彬彬有礼,却毫不回避的人。


    未见过的生面孔。


    看穿着打扮,或许是妻主这两日时常挂在嘴边的叶大人。


    他回了一礼:“妻主在堂内,大人寻妻主,直接进去便可。”


    叶听禾直起身看清这宋郎君容貌后,之前觉得其因才情获明夷青睐的想法瞬间打消。


    此男背影倒是清绝,合乎才男之姿,可配上这张脸,分明有昔日祸国狐男诱幽王戏诸侯、劝玄帝不早朝的魅主之相。


    还好明夷非帝非王,更不是易受蛊惑、痴恋男色之辈。


    叶听禾心头咯噔一下便又瞬间释然,只打趣想到,最不解风情者得了最绝色的郎君,这找谁说理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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