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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作者:拾风酿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主位两人又装作无事扯了几句家常,随后许双便以谢瑜两个弟弟回来了,要和谢瑜去说说贴己话为由,将他带去了后院。


    宋明夷也跟着谢凝芝来了书房。


    她随意打量了一下房内,谢凝芝不负其重礼之名,书房中最为醒目的便是《仪礼》《家礼》这类她每看一眼都得忍着没翻白眼的书。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不大不小的政事,谢凝芝又关心了一下她去连仓赴任事宜。


    专程带她来书房,怎会只是嘘寒问暖说些杂事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句就听终于铺垫好的谢凝芝问:“昨日朝会不少同僚联合上书,希望陛下过继宗室王女,贤媳怎么看?”


    “竟有此事?”她内心平静,面上却故作惊异:“陛下身体虽弱,有太医调理着,想来暂时也不到过继王女的地步。”


    谢凝芝见她全然不知此事的模样,半信半疑解释道:“陛下前日夜里起了急病,这两日朝会皆由君后主持,想来诸位同僚便是因此生了不满,起了心思。”


    “君后临朝?”宋明夷顿时如临大敌,扼腕叹息:“自古何曾有男子干政之理,此乃大忌,安可如此!”


    “正是如此,男子干预国事,简直是罔顾纲常礼法,那是要踩在我等头上撒野啊!让我等堂堂女人对那无知男儿俯首称臣,简直荒谬!”她的不满立时引出了谢凝芝心中愤慨:“男子终究见识浅薄,相妻教女打理内事才是他们该做的,朝堂只能是女人的天下。”


    她就静静听谢凝芝滔滔不绝诉着自己见解,终于等到了结束语后,她才捧手虚心求问:“事已至此,岳母有何打算?”


    “陛下过继王女是迟早的事,此时提上日程倒也并无不妥,此事我心中已有主意,贤媳只需去了连仓好生经营,届时或有需要贤媳相助之处。”谢凝芝拍着她的肩和善道。


    连仓郡虽远离权力中心,但有良田万里,可以说是大雍粮仓,拿捏着大雍一半命脉,再加上石泉郡的钱财,只要她扶持的王女上位,谢氏再现曾经四世三辅的辉煌也不是不可。


    谢凝芝负手,仿佛已看见自己手握万人之上的权柄,露出势在必得之笑。


    “岳母高见,一切都听岳母的。”宋明夷笑道。


    听她这般应承,谢凝芝更加开怀,又拉着她东拉西扯了一阵,一直到侍从来报酒席已备好,才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她走在后面,盯着地上谢凝芝被阳光拉长的影子,舌尖顶着后槽牙,粲然一笑。


    轻快步伐完美展现了她此刻颇为愉悦的心情。


    从龙之功,再大胆点还能谋到更多,多么诱人啊,她真是太期待她们能争到什么地步。


    与许双一同离开的谢瑜并未如所说的去后院。


    许双沉默地肃着张脸,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将他带到祠堂外。


    男子是不能进祠堂的,每次说是祠堂罚跪,实际都是跪在外面,常有仆从往来的碎石路上。


    “跪下。”


    其实不必许双说,谢瑜已经跪好。


    “你不是整天抱着婚书说自己非宋家不入吗,现在倒是进去了,却是个没福的,长着张狐魅脸也讨不了人欢心,连该有的体面都守不住,新婚初日哪家妻主会离府出门啊,便是那上不得台面的贩妇走卒也要在屋里歇上一日,你倒好,将谢氏颜面置于何地?”


    “方才更是失礼,你母亲才是这谢府的一家之长,她未允你入坐你便入席,我是如此教养你的?”


    “儿子知错,请父亲责罚。”


    谢瑜乖顺地垂着头,漆黑的眼眸无波无澜,仿佛跪在碎石上被训诫的不是他一般。


    “既已为人夫,为父也不好罚你太重,数过并罚便领二十鞭吧。”


    男子不配用上家法,身上更不能留疤,尤其是这种世家贵子,因此鞭子是许双命人特制的,打在身上看着只有点红,却比皮开肉绽更痛上几分。


    谢瑜的两个弟弟,谢淳、谢容原是想看看他们的新大嫂,传闻中的谢太仆,便约着一起来了谢府,在父亲院里久等不至,瞬间就猜到大哥又受罚了。


    他们大哥总是这般,明明看着恪守礼教,不与他们亲近也没个手帕交,整日里就窝在府中学这儿学那儿,偏偏还不如他俩呢!


    常常出纰漏,隔三差五便要受次责罚,他们俩可不会这样。


    携手找来时谢瑜正好受完最后一鞭。


    “父亲。”


    “爹爹!”


    两人向来没谢瑜那么多规矩,谢淳虽长在许双膝下,但非他亲子,还算守礼,只安安静静候在一旁。


    许双亲子谢容则如寻常人家般,直呼着‘爹爹’,毫无仪态地小跑到许双跟前讨好卖乖。


    谢容已为人父,仍保留着稚子的天真,可见平日里过得极为舒心。


    许双看见他们,严厉古板的脸上也露出了慈祥笑意。


    “不是让你们在房里吃点心吗,怎么过来了,也不嫌累。”


    “爹爹,我和二哥想看看大嫂嘛,早听闻大嫂神姿高彻,如瑶林玉树,快别罚大哥了,咱们一起去前院看看嘛!”


    听见此言,心绪平静没有起伏的谢瑜忽地升起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他不喜欢谢容对自己妻主评头论足,宁愿多跪一会,再受几鞭,也不想带他们去看他的妻主。


    然而,这不是他能选择的。


    “你呀,就会为他开脱。”许双点了点谢容的鼻尖,而后敛容看向谢瑜:“既有你弟弟求情,就起来吧。”


    “一家子兄弟,便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弟弟自来想着你,日后你也该多帮衬着你弟弟,可知?”


    当初许双怕自己儿子性情纯真,拿捏不住高门后院,便没为他寻门第高的妻主,而是许给谢凝芝说未来可期的寒门学生,便于掌控。


    谢淳是庶子,自然也许不了多高的门第,而且他也不会允许区区庶子踩在他儿头上。


    没成想,如今三人,竟是这咬死不退婚的谢瑜妻主最有出息,便是大人也不好在那宋明夷面前拿乔。


    许双自然要提点一二,免得他忘了自己姓什么。


    “是,父亲教诲,儿定铭记于心。”谢瑜垂眸,长睫遮住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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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翳。


    “记得便好,起来,走吧。”


    谢容挽着许双有说有笑走在前面,谢淳跟在身侧,偶尔也能插两句话。


    唯有谢瑜如同外人,带着没什么情绪的笑,始终落后半步。


    宋明夷和谢凝芝到时,室内笑语连绵,倒是比初入府时多了几分生气。


    一进来便在闲话家常的几人里看见了正襟危坐的谢瑜,他端着得体微笑,偶尔也应上两声,却莫名给人孤独之感,让人没由来的心疼。


    脸色也比来时苍白了许多,也不知是受凉了还是受气了,看着揪心。


    “那就是……嫂嫂吗?”谢容捧着脸看向门口与母亲并肩的陌生女子说道:“难怪大哥死活不退婚,这般玉人,换作是我也定是不放手的。”


    他说的小声,许双、谢瑜没听见,倒是离他近的谢淳吓得收回目光,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警醒他此话实在不合时宜,有违伦理男德。


    谢容是被宠坏了的,偏还大咧咧的盯着瞧。


    许双也看到了进来的两人,立即带着身边几人起身问好。


    宋明夷顾不上这些不相干的人,大步走向谢瑜,执起他的手问道:“脸色不好,是不舒服?”


    闻言,许双隐晦地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看着妻主朝自己走来,谢瑜本就差点按耐不住那颗将欲跳动的心,想要不顾仪态朝她奔去。


    此刻又被她如此温柔相待,哪能顾得上许双阴沉下来的脸色,一片心思只落在妻主身上。


    只是他也没打算让妻主知道自己的不堪。


    “妻主,我没有不舒服,许是方才补妆多敷了些粉,此时面上才过白了,是不是不好看啊?”


    是这样吗?


    原来谢瑜还敷了粉的,这样看来,还是不化妆更好。


    “很好看。”不是安慰,是真心觉得,虽看着像是气色不好,却也有我见犹怜之姿。


    入席上餐后,众人各自吃着自己眼前食案上的饭菜,期间无一人出声,各自闷声吃自己的。


    就连咀嚼食物、碗筷撞击的声音也未发出一丝。


    也不知吃个饭这般谨慎干嘛,此时她若有点动静便太过突兀,维持多年的形象恐生裂缝啊。


    只得客随主便,一粒粒地数米,纵使满案珍馐,也没滋没味得紧。


    确实太难受,用过饭后她一刻也不想再留,拉着谢瑜告辞离府。


    出了谢府那是浑身舒畅,哪哪都松快了。


    “谢府离西街不远,想去逛逛吗?”将上马车时她起了心思停下脚步,转头问谢瑜。


    谢瑜怔在原地,有些难以理解这段话的含义,男儿怎能抛头露面上街游逛呢?


    一时不知自己是该从心答应,还是依礼拒绝。


    她哪能看不出谢瑜眼中不断闪动的挣扎,朝他招了招手:“就当是陪我,走吧。”


    西街上人影绰绰,两侧商贩支着摊吆喝,这里与谢府相隔并不算远,却仿佛隔着天堑,是谢瑜从未见过的京都。


    他不敢抬头东张西望,一心一意埋头看着脚下夯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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