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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作者:拾风酿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明夷双膝着地,款款跪坐于文席,施施然道:“还是当记谨言慎行,慎独慎微。”


    “是是是,铭记宋夫子教诲。”叶听禾舀了盏刚煮好的茶,推到她面前:“新出的云雾茶,好不容易从怀生手中救下的,尝尝。”


    说实话,在她喝来什么茶都这么个味,实在喝不出个三六九等来:“好茶。”


    放下茶盏,她又轻笑一声,看往对向官袍都还没脱的苏怀生:“哈!能有这么大气性的,确实唯怀生耳。”


    苏怀生握拳拍案愤慨:“非是在下不知隔墙有耳,实在今日朝会沈青书一党欺人太甚,这才一时气急,难以自持!”


    叶听禾拍了拍苏怀生的肩安抚地看去一眼,?后者猛灌了口茶,压下心中火气,而后才朝着宋明夷缓缓道来:“明夷今日没去上朝,想来还不知道,陛下称病,今日朝会是君后主持。”


    宋明夷蹙眉惊呼:“岂不倒行逆施!”


    吃惊是真的吃惊,虽对陛下病重一事早有预料,陛下对君后的盛宠亦看在眼里,也实在想不到能至如此程度。


    男子干政,前无古人。


    许红霜长叹:“嗳!何止如此,郑、范两位大人直言进谏,却血溅当场,沈相命人将二位大人尸身悬于宫门,以示威慑。”


    沈青书猖狂至此,可见陛下这次确实病入膏肓。


    京都乱局已定,幸而她不日便可离京。


    在场几人也是这样想,许红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所幸你要远离这些是非了,陛下病重,妖后摄政,沈氏独大,这朝堂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宋明夷正色敛容,朝皇城方向拱手道:“此言差矣,无论身在何处都不过是为百姓谋福,为社稷尽瘁罢了。”


    叶听禾沉声嗟叹:“空有报国志,奈何釜雷鸣!”


    苏怀生愤愤握拳:“要我说,咱们都求个外放,把京都留给沈党得了!”


    “莫说气话,其实……”她沉思片刻,拉长尾音。


    “其实什么?都什么时候了,宋大人,宋二娘子,就别卖关子了!”叶听禾摇头叹道。


    “其实并非没有牵制沈党与其分权之法。”她意味深长地轻叩木案。


    “还能作何?”


    “明夷有破局之法?”


    “快说来听听!”


    几人当即坐直了身体,等待宋二娘子解惑。


    “陛下体弱又无女嗣,是沈氏得以乱政的源头,可陛下没有,宗室却多的是,何不上书遴选宗室女,择个可当大任的王女,过继于陛下膝下。”


    宋明夷点到即止,不再多言。在场三人也不需她说细,自然能一眼看见其中利害。


    “倒是可行,不仅能与沈相分权,还能绝了妖后干政之路。”


    “只不过沈相一党定会大力阻挠,而且这人选……届时又是一场乱。”


    “是有难度,但我等既选择与沈相抗衡,又何惧迎难而上!”


    “红霜所言甚是,至于人选,我等行的是忠君之事,为的是天下黎民,自然当择出一爱民如子的圣君。”苏怀生是个急性子,打定了主意便一时半刻也等不了:“我这就回去写奏疏!”


    “我去与同僚走动走动通通气。”许红霜眼中光彩迸发,跟着离去。


    这两人,这事哪有这么简单,罢了,事已至此,也无它法,叶听禾摇了摇头,也起身告辞:“那我也去煽煽风。”


    宋明夷含笑注视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独自端了茶盏悠哉悠哉行至窗台,欣赏这京都风光。


    对嘛,怎么能放任沈氏一家独大呢,各地藩王也该登上戏台了。


    从食案送进来开始,跟着谢瑜一同入宋府的贴身侍从入青,便时不时出去,掂着脚望了又望。


    却每每失望而返,盯着餐食上的白气渐散,他试了试温度后问道:“郎君,肉粥已凉,可要拿下去热热?”


    谢瑜摇了摇头,淡声吩咐道:“热过之后口感不佳,去问问妻主大概多久忙完,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再煮一份。”


    过了一会,入青却一脸为难地回来,支支吾吾地回道:“门房说大人出府了,没说什么时辰回来。”


    谢瑜温和笑意空白一瞬,直直地盯着已经冷透的朝食。


    新婚初日,再混的女子也会留在家中陪伴新夫,他的妻主却连声知会也无便离家而去。


    是因为不想看见他吗?


    入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为自家公子抱不平:“亏之前听闻宋大人最是端方守礼,还当公子终于苦尽甘来,没想到……”


    谢瑜神色一敛,沉声道:“入青,慎言。”


    妻主会在兄长为难时回护他,便已经是极好的了,是他自己未尽善尽美,不得妻主喜爱,未思己过也就罢了,如何能再责怪妻主。


    见公子不愉,入青立即闭了嘴:“是,公子。”


    “我已为人夫,不应再称公子。”


    “入青省得,以后要唤郎君!”


    入青又等了一会没再听到吩咐,想了想还是将多出的食案撤了出去,免得郎君看着心烦。


    谢瑜却仍是沉默地盯着那处。


    妻主在新婚初日离家,便是赤裸裸地告诉旁人她对他的不满。


    是他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能轻易改变一个女子的心思,或许妻主并未打消将他休弃的念头,只是别有计较罢了。


    宋明夷回来时已是月上柳梢头。


    看见立在外廊下的谢瑜,她皱了皱眉,盯着迎上来的人问道:“怎么站在外面?”


    还是风口!


    已是入秋时节,夜风袭袭,吹在人身上虽不如冬日刺骨,但也称得上寒凉。


    “煮了肉羹,怕放凉了口感不佳,便出来看看妻主何时归家。”谢瑜如是说。


    见眼前人一副被规训得百依百顺的模样,她鬼使神差地执起他的手,指尖刺骨的凉意差点令她退缩。


    这温度可不是看一看就能看出来的,也不知究竟迎风站了多久。


    “我未归,便一直看?”


    见谢瑜呆呆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不语,她才后知后觉此举逾矩,着实不妥。


    手收回身后,还无意识摩挲着留有一丝微凉的指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颇痴,她耳尖泛起红,眼神看向别处,语气生硬道:“以后别这样了。”


    “妻主恕罪,是我的错,不该做多余的事。”谢瑜语气温淡,不露情绪,银白的月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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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出了他眉宇间淡淡哀伤。


    她叹了口气,朝身后的无恙招了招手,拿起无恙手捧的斗篷裹在了谢瑜身上:“不是怪你,只是夜里寒气重,怕郎君受凉染了风寒。”


    谢瑜感觉整个人都被温润的沉香拢住,绵密而有力的气息层层展开,让他无处逃遁。


    是如何飘飘忽忽入了室内,如何与妻主相对用完宵夜,他全然不知。


    食案刚撤下去,入青又端了姜汤进来,满脸藏不住的喜色与谢瑜耳语:“是大人亲自吩咐厨房准备的,可见大人对郎君是上了心的。”


    此时的入青全身心都在为自家郎君欢喜,哪里还看得出白日里愤愤的模样。


    “妻主自是好的。”


    谢瑜捧着汤碗,亦觉身心渐暖。


    那点子自怨自艾已烟消云散,妻主的关怀能轻易将负面情绪融化。


    宋明夷见主仆二人的互动,眼里弯起一抹笑意与怜惜。


    这小公子太容易被感动了。


    谢家如今虽不比从前,却也是有百年底蕴的大族,族中嫡系长子,该是金尊玉贵的,怎能这般好哄呢?


    便是在家中不受宠,也不该为姜汤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动容。


    好歹与她妻夫一场,看来她得对谢瑜好些,让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妻夫之间应有的体贴而已,免得日后放他自由,再被其她女人三言两语骗了去。


    “这是为妻者该做的。”想到谢瑜昨日说的话,她此刻深觉理应如此,遂补充道:“昨日不是说了吗,既占了妻夫之名,便该尽为妻之责。”


    谢瑜旖旎的心思霎时间淡了下来,对啊,他在自得什么,妻主待他只是责任罢了。


    用过饭后,宋明夷斜靠在榻上看书,中间隔着的屏风不知何时撤下了,一抬头便能看见床边缝制衣物的谢瑜。


    他的侧脸被烛光照亮,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得烛火跳动,也让他那好看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更添几分神韵。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瑜微微抬眸,只露出半张脸,却是眉目弯弯,明眸善睐。


    真真是色令智昏,就是素日里爱不释手的书卷也彻底看不进去了。


    干脆下榻去将窗户关紧,把那惹人心痒的风关在外面。


    “夜深了,歇息吧。”宋明夷说道。


    谢瑜摇了摇头,手中动作依旧:“妻主即将去往连仓郡,到时正逢冬日,听闻连仓冬日飞雪,比之京都更为严寒,御寒之物定少不得,我想为妻主多赶制些。”


    “这些事交代下人做就行,夜里昏暗,做针线活最是伤眼,何必如此操劳。”宋明夷说。


    谢瑜拿针的手微顿,抬起头莞尔一笑:“为妻主置衣本就是身为郎君该做的,妻主不也说了吗,既占了名份便该尽责。”


    宋明夷摸了摸鼻子,她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让谢瑜没有心理负担受她照拂,而且这话不也是复述了他昨夜的话吗?


    不知怎的,此刻听他再这般说,嚼出两分怨怼,不过谢瑜柔善,大概率是错觉吧。


    算了,既然谢瑜坚持,她也不好再劝,只是将自己身边的灯盏拿起,放在床前香几上。


    刚转身要回到软榻,身后谢瑜却扯住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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