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今短暂抓握了下福尔摩斯的手腕,利落翻下窗台。
她借着不远处的煤油路灯,拂过落在衣服上的几片树叶和浅白花瓣,紧跟在福尔摩斯身侧沿着别墅绕了小半圈。
他们的目标是秘密混进蒙特乔伊的房间。
尤今看着福尔摩斯在一片昏暗里也如此轻车熟路的样子,忍不住悄声问:“你以前来过?还是让维金斯都打探好了?”
“维金斯还没那么大本事。” 福尔摩斯侧过头,“肯辛顿区域的联排别墅都是由建筑商统一开发的,内部设计也完全一致,而我几个月前刚替这家公司追回了一笔欠款,所以他们很乐意让我看看设计图纸。”
一束灯光攒聚在他眼底,让虹膜被抛打出更为鲜艳的蓝色。
侦探对于自己的策略十分满意。
“原来如此。” 尤今点点头。
“看上去你对我的方式很认可。” 福尔摩斯笑了。
“当然啦,上次博物馆夜探我就充分见识到你惊人的看图识路能力了,福尔摩斯。”
尤今把自己的帽子往上抬了一下,集中精力辨识着脚下以防踩到零碎石块,从他的语调里感到了莫名的愉快,于是匆匆抬头瞥了他一眼。
很快,他们就摸到一处隐蔽的侧门,进入了屋内,走一段停一段,躲进廊柱、墙壁凹陷又或是枝叶繁茂的盆栽后,终于踏上台阶来到了二楼。
蒙特乔伊的主卧室就在正中央朝南的那一间。
尤今同福尔摩斯躲在一根雕花立柱后。
侦探谨慎地探出一个脑袋尖往前面看去,几秒钟后回过头:“他的门口守着一个仆人,看来得派出我们的贝克街小子了。”
福尔摩斯凝神听了听,确认楼梯上没人后下到了楼梯转角平台,变戏法似地从兜里拿出一只蜡烛点燃,凑近了平台上方正宽大的玻璃窗,将蜡烛上下挥动了三下。
那个转角窗户可以看到铁艺围栏外的街道,看上去是在对着埋伏在街道上的小乞丐打信号。
不得不说这部署相当周密。
福尔摩斯随即熄灭蜡烛放进兜里。
在他重新回到尤今身侧时,便是一声清晰的碎响——二楼走道一侧的玻璃被打碎了,一块溜圆的石头滚落在毡毯上。
守在门口的仆从立即跑到窗口查看。也许是看到了街道上格格不入又嚣张的小乞丐,他探出半个身子,绷直着手指尖往窗外指过去,愤怒地大喊起来,要让楼下的仆从们赶过去抓住他。
尤今被他的嗓子吵得耳朵疼,但也多亏于此他们能够从他身后轻易飘过,打开大门,挤入其中。
主卧不出所料空无一人,仍旧延续了整栋屋子优雅低调的装修风格,他们分两头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除了四柱木床上铺陈着一层柔滑的天鹅绒床幔,那上面连一丝褶皱也无,简直叫人怀疑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不是一直睡在了盥洗室里。
之所以是盥洗室,是因为房间一侧的盥洗室里正传来哗啦不断的水流声,湿润的水汽从其中漫逸而出,让尤今的鼻尖都感到了一层湿意。
看样子蒙特乔伊这个泡澡狂热者正在其中。
福尔摩斯无声靠近,转动起盥洗室的门把手,果不其然是反锁住的。
凑近过去,尤今听见水流掩盖之下,还有种隐蔽而古怪的振动,有点类似于蛙鸣。她难以想象人的哪个部位能发出这种声音。
青年单膝跪在地上,拿出一把细长的黄铜钥匙伸进锁眼里慢慢试起来。尤今辨析着他专注的神色,可以确信他并没有听到这种极其微弱的声音。
但侦探对于她的视线相当敏锐,旋即抬眼询问。
尤今指指那把与众不同、柄端光秃秃的钥匙,朝他嘲讽地挑眉——「你当初是不是就是这么撬开我家门的?」
福尔摩斯点头,丝毫没有被人抓包的尴尬,下一瞬便猛然转开了门冲进扑面而来的水雾之中,一把摁住浴缸里的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不可置信,因为尤今才关上门往里走了两步。
她感到自己踩住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被浸湿的黄色粘蝇纸,和会客室里的一样。
“哦,老天。” 福尔摩斯将蒙特乔伊从水里揪出来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他整个人都是发绿的,身上滚落的似乎不仅有水还有什么黏糊糊的液体,挣扎着试图逃离福尔摩斯的束缚。
浴缸中飘满碎散的浅黄纸屑和昆虫尸体。
福尔摩斯拖着他来到马桶边,铁钳似的手让他难以出声,又不得不张开嘴吐出几团皱巴巴的纸张。
尤今看见男人凸得厉害而僵硬的眼睛,嘴角和牙齿上都粘满了虫子的残肢,舌头上更是裹挟着一只被压烂下半身、勉强能认出头的飞蛾。
也就是说蒙特乔伊正一个人泡在浴缸里,秘密吞吃着粘蝇纸上的昆虫。
眼下,他的腹部也在不断鼓动着,那种振动声变得更为激烈,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动物——一只青蛙。
尤今不得不抓握着墙壁上的挂钩、浮雕和装饰架以防自己滑倒,来到墙边稍稍打开窗户让水雾散去。
此时,福尔摩斯也已经将蒙特乔伊的双手双腿完全捆缚住,往他嘴里塞了一团手帕。
商人那副健硕的身躯似乎只是徒有其表,完全无法与侦探强劲的力道抗衡。
这难道是撒迪厄斯那伙人的新招式么?蒙特乔伊被下咒变异了还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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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控制了,因而有了青蛙的特征和习性…
尤今看着商人发直的双眼,想起先前她打断他时他的反应,原来这其实是一种全然空白、缺乏智识的动物眼神。
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只是引诱她跑过来领略他们此种魔幻至极的把人操控成动物的手段么?
福尔摩斯捻了下指腹,上面附着的液体稀稀拉拉地掉在地上,粘稠冰冷,带有一丝腥味,可以确信是从蒙特乔伊皮肤上分泌而出的。
“这超出了我的预料,反常的迹象同奈特那伙人如出一辙。” 福尔摩斯难以置信,他头一次对自己的基本演绎法是否能搞清这人到底是怎么了产生动摇。
“我想是的。” 尤今蹲在福尔摩斯身边,看着蒙特乔伊时而清明挣扎时而木纳如蛙的眼神,就像一个人半梦半醒,又像是有两种身份在他体内冲突角力着。
福尔摩斯试图在他短暂清醒的那几秒问话,在他面前挥动双手,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既然如此,只好先通知警察把他送到医院里去了,至少可以让他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他用勉强没沾到粘液的指尖拂开垂落在眼睫下的发丝,“我们可以先去调查那伙渔民,就像你说的,他其实并没有亲眼看见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情形。”
“……可是,现在警察真的不会把我们也抓起来吗?” 尤今对此表示担忧,假冒身份、打晕仆从、绑架主人…
“我会让维金斯去联系我熟识的警探,然后让达西送去一封给警察局施压的信。” 福尔摩斯用另一条手帕擦干紧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玻璃瓶,将粘蝇纸屑、昆虫尸体和那种粘液全部收入其中。
“…达西先生真的不会更加恼怒吗?”
“我刚帮他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秘密委托,所以接下来几个月他将无限包容我所有的办案请求。” 福尔摩斯摇晃着瓶中液体,思索着回去之后要对它进行实验检测。
倏忽间,一只灰色的细小老鼠从蒙特乔伊身后闪现,沿着墙壁一路飞窜进了浴缸与墙壁夹角间的破洞里。
尤今也紧追过去,膝盖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手里顺势甩出的伸缩警棍就差一点点,就能戳中它了。
福尔摩斯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面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
而后,两人齐齐听见了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蒙特乔伊栽倒在地上,露出被咬了一个破洞的腰背,他的嘴仿佛无法控制地开口倾倒出塞进喉咙深处的手帕以及刚刚被他吞下的昆虫、刺鼻的胃酸,以及一小块深红暗紫色的不规则圆锥形。
那种颜色和形状猛然刺痛了尤今的神经,就像是……是刚刚被掏挖出来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