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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拼音线索

作者:雪下抽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用冰冷的双手捂住额头,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可以确信的是——她叫李尤今,目前在槐城上大三,因为是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所以现在应该是九月,天气仍旧十分炎热。


    昏暗巷内,夜风骤起掀起她的衣摆,很显然,这里并不是夏天,也不是槐城,但她却丝毫不觉得冷,并且察觉到自己整个人跟荧光似的,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和头发,发现上面全部粘满了那种奇异物质,这让尤今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跟鬼怪一样吓人恶心。


    她像刚刚一样将这些东西的光一一吸收,看着它们像碎裂的墙皮一样从身上剥落。


    做完这一切,尤今完全清醒过来。


    她决定先确认一下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仰起头,隐约可见小巷尽头投射来的灯火以及传来的车马动静、人的声音。她大概能辨识出这些人全在说英文。


    在朝那里缓缓靠近时,她的嗅觉也慢慢恢复过来,闻到了一股混杂的恶臭味。


    这种恶臭来自于地面,她时不时就能踩到污水坑,甚至一些脚感有点软的不明物质,十有八九是排泄物,她希望不是人的……尤今屏住呼吸闭了闭眼,这种事还是别深究比较好。


    她终于停在了这条狭窄巷子的出口,最先扑面而来的是灰白色的雾气,这使得街道上亮起的一盏盏路灯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水渍,道路两旁红白砖石相间的联排建筑则再次印证了这里绝不可能是国内的现实。


    几辆马车正从她面前缓缓驶过,车夫高踞在车厢后部的位子上,气定神闲的乘客们坐在车厢里,不时透过车厢前部的玻璃窗向外看去。


    同样地,他们的全身上下也被无数涌动的细小光流所笼罩,跟人体经脉可视化了一样。


    尤今开始怀疑不是这些人有问题,而是自己的脑子和身体出了差错,毕竟她在一间疑似地下展品室的地方醒来,全身还包裹着那种不明不祥的恶心物质,人要是没点变化反而奇怪了。


    她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个狂热男子的话,“吸取生命力”。难道这些是所谓“生命力”的具象化,而她真的成了某种吸食人生力的怪物?


    不,她很确信,自己并不像吸血鬼见了血一样地渴望这些光,但她刚刚又的确吸收了那种物质上面的光……


    在车内人的视线即将与她相交时,尤今回过神来,耸起肩膀埋下头,假装被空气里的煤烟味呛住了一样,转过身去狠狠咳嗽了几下。


    她得提防着,万一刚刚的那些人追过来了怎么办,还是越少人看清她比较好。


    在确定马车已经经过她往前去后,尤今这才踏出了巷子,飞速往对面走去。


    尤今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站在路边朝行人挥舞报纸的男孩。


    看看他那副打扮,实在是太经典了,尤今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问了。


    她走上前,开始琢磨自己要如何组织英文。但出乎意料,那些英文词汇像是沉睡在她体内,现在被一触即醒般流畅溢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口了,甚至还有意凹出了那种喉塞音明显的英式发音。


    说完话的尤今愣住了,她什么时候会这么说英语了,为什么自己现在变得如此陌生?


    “呃,您现在在伦敦,女士,4月11日。” 报童困惑又警惕地看着她,他很少在这里见到东方面孔,在他粗浅的印象里这些亚洲人总是窝在泰晤士北岸的莱姆豪斯。


    “哦,我的意思是,现在是哪一年来着?”


    “……1879年,维多利亚女王在位第43年。” 报童瞪大眼睛看向她。


    “太邪门了……” 尤今一把摸上自己凌乱的发顶,用中文喃喃自语道,尽管早有预料,但她仍旧因确认而心跳加速,这甚至让她的腹部升起一阵逐渐清晰的灼烧感。


    尤今一把捂住肚子,在报童惊愕的表情下露出一个腼腆而抱歉的笑,直直冲进最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那种灼烧感就跟一支笔又细又烫的尖端在她的肚子上写字似的。


    她背朝着巷口,一把撩起衣服的下摆,借着外面的光查看,以为自己的肚子上会出现狰狞的图案或者诅咒之类的,但没想到竟然是一串发光的工整字符。


    尤金低头凑近仔细看了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看着是拼音混合英文。


    “Zhu Chu En Dian Tang Jie 710B,Gracechurch Street。”


    住处:恩典堂街 710B。是让她去这个地方么?


    眼下这个在她肚皮上写拼音的情况实在是有点诡异到滑稽了,难道她其实是被外星人掳了做人体改造实验去了?实际上她正处于外星人创造的荒诞世界里,而这些外星人正在暗中观察她,看看她到底能异变成什么样。不过外星人有这么无聊吗,在她肚皮上刻字,还是拼音。


    尤今现在处于一种诡异的冷静状态,她放下衣摆,重新走出了小巷,走向报童。


    “抱歉刚刚忽然有些不舒服,脑子不太清醒。”尤今尽量笑得纯良,“实际上我是和朋友一起来这里闲逛的,我们初来乍到伦敦,在这里走散迷了路,请问恩典堂街怎么走?”


    在极近的距离下,尤今能看清男孩身上这些光脉的走向和疏密,譬如位于他左肩膀上的那一绺,就可以轻易被拨出……


    仿佛被唤醒了某种身体本能一般,她的脑子极其自然地开始设想哪一处的光是更好被抓取吸纳的。


    尤今捏了捏手指,克制住了,吐出一口气,她完全可以控制自己,她的头脑足够清醒,没错,就是这样。


    报童给她指明了方向,告诉她恩典堂街距离这里很近,大概步行十分钟就能走到了。


    “十分感谢,以后我一定会光顾你的生意的,young man。” 尤今熟练说道,就在刚刚,她发现自己似乎能够控制视野了。在给予不想看见的心理暗示后,她仿佛触动了意识或是身体内部的某个开关,转瞬之间,男孩身上的那些光就全不见了,人体在她眼中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报童见她对着空气莫名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她的口音标准到毫无瑕疵,却又偏偏穿着古怪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活像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一样凌乱。真是位奇怪又叫人不安的女士。


    依据报童的指示,尤今在1876年的伦敦雾气中反复穿梭,又询问了一个车夫,在走了近半小时后,成功把自己绕进了一处破败街巷内。


    是的,她迷路了,这个全然陌生的19世纪伦敦夜晚迷雾版,让她本就糟糕的认路能力雪上加霜。


    这条路上没什么人,在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过后,便只有在马路中央摇摆走动的巡逻警察了。


    尤今继续钻进狭窄的巷子内,抬头通过房檐上隐约的光线来寻找新的方向。


    她正要往左拐,忽然间便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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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从昏暗的墙角下冒出,手里握着酒瓶,盯着她,嘴里止不住地□□。


    “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竟然是东方面孔的女人。”


    “我以前倒是在莱姆豪斯睡过一个,啧啧,那个东亚女人又老又丑,身体还梆硬。”


    ““眼前这个看着可不一样,正好我还没试过呢。”


    尤今见这几个人又往嘴里猛灌了几口酒,低下头便准备闪身绕开他们,不想这三个醉酒的流氓反应也极其灵敏,立即两前一后地把她围住了。


    “嘿嘿,我就知道是这样,上次那个女人也是,但还是被我们抓住了,是个只会呜呜叫的贱货,我用手指就让她爽翻了。”


    “没错,我们抓她就像抓一只小老鼠一样简单。听着,你现在就让我摸摸你的裙底顺便用你的手帮我们做点那种事,我们还能施舍给你四便士去济贫院找到一个床位。”


    “好了现在就把你这身怪裙子掀起来,否则我就会把你的脸牢牢摁在水泥墙上,我想你也不想这样是吧,甜心。”


    尤今明白了,这三个人是惯犯。从小到大,她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这比刚刚她醒过来发现一群人在玻璃展柜外面看她还要猎奇,也更让她愤怒。


    她感到身体内的那个开关又被开启了,从未知的源头开始释放出某种讯息,迅速席卷过她的全身。


    她重新看见了这群人,他们身上的生命能量杂乱地流动着,大脑和心脏处的光线污浊,简直像是被塞进了一堆堆脏恶的抹布。


    “首先,这不是裙子,你们这群应该去自杀的蠢货。” 尤今开口了。


    “什么?!”


    这三人都被她强硬而厌恶的口气震惊了,气急败坏地举起手里的酒瓶,就要对着她的脑袋砸下去,但下一秒他们就停下了,纷纷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手中的酒瓶轰然碎裂。


    尤今的指尖上汇聚了一团越来越大的光,组成它的来源便是来自于这三个人身上的生命光流。


    这三个人一个捂住脑袋喊痛,一个飞快捂住自己的身体说好冷,还有一个摇摇晃晃最后倒在了地上。


    尤今停下了动作,他们的反应和地下室里的那群不太一样似乎更丰富一点,她记得那帮子绅士淑女只是倒下晕过去了。


    她又看向自己手心里的那个光团,身体在告诉自己应该立即将其吸收,但她一想到自己要“吃”下这种人的能量,这和往嘴里塞脏抹布有什么区别?她在这一块还是很有洁癖的。


    她都能抓别人的生命力了,难道不能让它们有其他的用处吗?只是吸收它们作为穿越和鬼知道经历了什么的金手指和一点福利是不是有点太无聊太逊了。


    五指开合又收拢,这团光也如有实质一样聚合又被拉扯,但仍旧像雾一样毫无定型。如果用一种实物作为媒介又如何呢?


    尤今没理会这自顾不暇的三个人,在地上随手捡起一片较大的酒瓶碎片然后将光注入其中,依据脑海里乍现的灵光,闭上眼进行想象——她想到了今晚匆匆经过的某处广场上的黄水仙。能不能变成那个呢?


    她感到手心里坚硬冰凉的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更轻柔的触感。


    成功了!


    尤今兴奋地睁开眼,随即愣住了,躺在手心里的的确是一朵黄水仙,只不过它的颜色极其黯淡,花瓣上甚至布满了即将皲裂的纹路,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这是一朵早已枯萎、早已死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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