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上又待了五日,两人才再次启程。
盛年已经不记得在路上赶了多久才终于到祈望城。
只记得越往南走,天气就越热。
祈望城是南方大城,比鸢城小一些,却更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口音也变了,说话拖得长长的,像唱歌。
路边的摊贩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盛年见过,有些见都没见过。
谢昀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地方把那枚蛇妖的妖丹卖了。
盛年站在旁边,看那个收妖丹的老板对着珠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报出一个数字,比他想象的多好多。
“这么多?”他凑到谢昀耳边小声问。
谢昀点点头,收了钱,拉着还没回过神的盛年离开。
他们在城边租了一个小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两间房加一个小天井。
有卧房,有厨房和茅房在院子角落里,房子有点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天井里还有一棵歪脖子树。
最重要的是,有两间房。
盛年看着那两间并排的房门,忍不住笑出声来。
终于不用挤一张床了。
虽然和谢昀一起睡也没什么,但毕竟两个大男人挤着,他总担心自己睡觉不老实会压到对方。现在好了,一人一间,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谢昀把东西放进屋里,出来对盛年说:“我出去一趟。”
盛年正蹲在井边研究怎么打水,闻言抬头:“去哪儿?”
“找活干。”谢昀说,“你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盛年一个人蹲在井边,看着那个木桶发愣。
……
接下来几天,谢昀每天早出晚归。
盛年问过他几次去干什么,谢昀只说去码头帮人搬货。盛年不懂这些,只知道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盛年自己待在家里,一开始还挺自在,睡到自然醒,在院子里晒太阳,数树上的叶子。
但没两天就开始无聊了,无聊之余还有点心虚,谢昀在外面干活挣钱,他就在家里闲着,这像什么话?
他决定做点什么。
比如,做饭。
虽然他的厨艺不怎么样,但好歹能把东西弄熟吧?总比天天啃干粮强。
第三天下午,他估摸着时间,出门买了些食材,青菜、豆腐还有几个鸡蛋。
回来之后,他对着那些食材研究了半天,然后开始动手。
过程有点手忙脚乱,但好歹最后做出来了几道菜,青菜炒得有点黄,豆腐碎了几块,但好歹还有一个炒鸡蛋看起来不错。
盛年自我安慰,熟了就行。
他把饭菜温在灶台上,然后搬个小凳子,坐在院里等谢昀回来。
太阳从树梢落到树后,又从树后落到地平线下,他等到了天黑。
盛年的肚子咕咕叫两声,他揉揉肚子,继续等。
终于是把谢昀给等了回来。
谢昀走进门,脚步微微一顿。
盛年从凳子上跳起来,迎上去:“你回来了,饿了吧?吃饭。”
盛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屋里拉:“快快快,饭菜都温着呢,我刚做好没多久。”
谢昀跟着他进了屋。
盛年把饭菜从灶台上端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又塞了一双筷子和一个碗到谢昀手里,然后坐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快尝尝。”
谢昀低头看看碗里的菜,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盛年紧张地盯着他的脸,问:“怎么样?味道怎么样?”
谢昀嚼了几下,咽下去,点点头:“好吃。”
盛年眼睛一亮:“真的吗?”
难道他突然开窍了?厨艺变好了?
他迫不及待地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寡淡无味,不是难吃,是真的没什么味道。盐放少了,油也放少了,青菜还有点生。比他在小鱼村那三个月做的黑暗料理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盛年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骗人,”他嘟囔着,“明明一点都不好吃。”
谢昀停下动作,注视着盛年垂下去的脑袋,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是真的觉得好吃。”
盛年抬起头看他,谢昀的表情很认真。
盛年忽然明白了。
对于从小颠沛流离,在纪府受尽欺辱的谢昀来说,好吃的标准,或许和他不一样。
那些他嫌弃的寡淡饭菜,对谢昀来说,可能已经是难得的热乎饭。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咳。”他偏开脸,耳朵有点热,“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谢昀点点头,继续吃饭。
盛年也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扒着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好歹是自己做的,总不能浪费。
吃完饭,谢昀放下碗,开始收拾桌子。盛年想拦,谢昀已经端着碗筷往外走了。
“我来洗。”谢昀说。
盛年追出去,“你累了一天了,我来吧。”
谢昀已经蹲在井边,开始打水。他头也不回,只说:“你做饭了,我洗。”
盛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摆摆手:“好吧好吧,那我去烧水。”
他拎起水桶,走到井边,开始打水。
这活儿他干了几天,已经有点熟练了,但一桶水拉上来还是有点吃力。
正喘着气,手里的水桶忽然轻。
谢昀站在他旁边,接过水桶,提到厨房里,倒进锅里。然后又走回来,接过他手里的空桶,继续打水。
盛年站在原地,看着谢昀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就算穿进这个能飞天遁地的修仙世界又怎样,还不是要自己打水,自己烧水洗澡。他无比想念以前的浴室,热水一开就有,想洗多久洗多久。
但看着谢昀的背影,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反正谢昀以后是要成为大佬的人,他忍一时之苦,之后就能跟着吃香喝辣。
没错,再坚持坚持,盛年给自己打气。
……
接下来的几天,盛年依旧闷在家里。
不是他不想出门,是不知道出去能干什么。这城里人生地不熟,他一个人瞎逛,万一逛出什么事来,还得麻烦谢昀。
不如老老实实待着,安全第一。
但待着也无聊。
每天就是睡觉、发呆、做饭,几天下来,他把那棵歪脖子树上的叶子数了三遍,每次数到一半就忘了,只好从头再来。
谢昀依旧早出晚归。
盛年每天做好饭等他回来,日复一日,单调乏味。
第五天晚上,盛年终于忍不住了。
“谢昀,”他放下碗,开口说,“我也想出去找点活干。”
谢昀夹菜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他。
盛年连忙说:“不是嫌弃你挣钱少的意思,就是我整天待在家里太无聊了,也想找点事做。你看行不行?”
谢昀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脸看。
目光有点奇怪,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盛年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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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沾了饭粒。
“不行。”谢昀终于开口。
盛年愣了:“为什么?”
谢昀没有回答,反而问:“你这几天瘦了。”
盛年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瘦了吗?没觉得啊。
“没好好吃饭。”谢昀又说。
盛年的脸有点热,他确实没好好吃饭,每次做完饭尝一口就没什么胃口,谢昀吃完之后,剩下的他随便扒拉几口就算了。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谢昀放下碗筷,看着他,表情很严肃:“我知道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哎你去哪儿?”盛年追到院子里,谢昀已经推开院门,一眨眼就没影了。
盛年站在院子里,挠挠头。
这人怎么回事?说走就走,连句话都不留清楚。
他回到屋里,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饭菜,叹了口气。算了,等人回来再说吧。
今天谢昀回来得早,天还没黑透。
盛年一边等一边想心事,主要还是南海秘境的事,算算时间,秘境开启就在这几天了,他该怎么把里面的情况告诉谢昀?
直接说我知道里面有什么肯定不行,那不是明摆着告诉谢昀自己有问题嘛。可不说的话,他又实在良心过意不去。
要不……他跟着一起进去?
可他什么都不会,进去不是帮忙,是添乱,万一拖了谢昀后腿,害他出事,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正纠结着,院门被推开了。谢昀走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包袱。
盛年连忙站起来迎上去:“你跑哪儿去了?”
谢昀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一递。
盛年愣了一下,接过来翻了翻,有衣裳,有首饰,还有几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酒楼打包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衣裳是几套新做的,料子摸起来软软滑滑的,一看就不便宜,首饰是一些简单的发簪。
饭菜就丰盛了,有鱼有肉,还有一碗热汤。
盛年翻着翻着,从最底下翻出一件裙子。
粉色的,料子轻薄柔软,绣着几朵小小的花。
他把裙子抖开,在谢昀面前晃了晃,一脸莫名其妙:“你买这个干什么?”
谢昀看了一眼那裙子,又看了看他,说:“适合你。好看。”
盛年的耳朵瞬间烫起来。
“我是男子,”他瞪谢昀,“男子穿什么粉色裙子。”
但手里那件裙子的料子,是真的好,摸上去就舍不得放手。他穿书这么久,穿的都是粗布旧衣,这种质地的衣裳,想都不敢想。
他偷偷又摸了两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裙子叠好,放回包袱里。
谢昀又从怀里掏出钱袋,递给他,“白天我不在,你自己出去买吃的。”
盛年连忙推回去:“不用,我身上有钱,之前墨大哥给的还有。”
谢昀却不由分说把钱袋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我回屋了。”他边走边说,“明天给你买话本,解闷。”
盛年捧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钱袋,看着谢昀走进隔壁房间,关上房门。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龙傲天这也太好了吧。”
他小声嘀咕,把钱袋揣进怀里,抱着那一堆东西回了自己屋。
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好,那件粉色裙子他犹豫了一下,没舍得叠进柜子最底下,拿去挂在了床头。
盛年躺在床上,盯着那件裙子看了一会儿,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