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苑正忙着将那几串沉甸甸的珍珠项链、一对嵌着宝石的金镯往怀里塞,衣襟被撑得鼓起一大包,勾勒出有些滑稽的轮廓。
听到沈炘的话,苏春苑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深处又塞了一块玉牌。
“能吃得下。”
“越大越好,”苏春苑头也不回,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甚至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王爷,我胃口大着呢……”他用手肘压了压鼓囊囊的衣襟,“也就刚刚垫个底。”
沈炘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春苑转过身来,怀里揣着一堆宝贝,整个人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却偏偏仰着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心,还有一丝故意挑衅的狡黠。
他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带着几分媚意的笑,故意拉长了声音,“春苑就喜欢吃大的东西。只要王爷愿意给,当然是越大越好,越多越好,从来不怕撑着的。”
苏春苑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炘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衣襟里的珠宝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王爷的这些,分量嘛……也就一般。春苑要是敞开了吃,再来更大的东西,也能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苏春苑说完,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又坦荡实。
沈炘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苏春苑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映着他怀里那堆鼓鼓囊囊的珠宝,让人看不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情绪。
房内安静了片刻。
苏春苑被这沉默看得有些发毛,得意劲褪去几分,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人虽然总是温和,但毕竟是个王爷,自己这贪得无厌的做派,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沈炘却先动了。
沈炘缓步走近,一直走到苏春苑面前,近到苏春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
沈炘垂眸,目光落在苏春苑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又扫过他撑得鼓鼓的衣襟,最后,停在他那双依旧带着狡黠,隐隐开始不安的眼睛上。
“胃口大?”沈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苏春苑莫名觉得背后汗毛竖了起来。
“能吃下大的?”
沈炘伸出手,不是去抢那些珠宝,而是轻轻拂过苏春苑的耳廓,指尖微凉,惹得苏春苑一个激灵。
“苑苑这话,本王记住了。”
沈炘的语气温和依旧,仿佛只是应下了一个寻常的请求。可那双眼睛,却在垂眸凝视苏春苑时,暗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苏春苑心头猛然一跳,直觉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沈炘轻轻揽住了腰,止住了退路。
“那苑苑可要……好好养着身子。”沈炘俯身,贴近他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毕竟,大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下的。”
说完,沈炘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沈炘最后那句话,那眼神,那语气,总让他觉得……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苏春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腰身,又看了看怀里那些珠宝,再抬头看向沈炘,心里忽然有些发毛。怎么他总觉得……王爷刚才那话,不像是在说珠宝呢?
*
苏春苑怀里揣着珠宝,带着一股再多捞一点是一点的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府。
他没回暂住的藏书阁,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当铺林立的街巷走去。
怀里的东西价值不菲,他就不信,偌大个京城,找不到一家敢收的铺子。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苏春苑一记闷棍。
掌柜只对着光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变,立刻将饰品双手奉还。
他叹了口气,“公子,这水头,这雕工非是凡品,是内造或王府流出的东西。小店小本经营,实在不敢沾染这等干系,您请回。”
接下开几家……皆是如此。
不是婉言推拒,就是面露难色,眼神里都带着同样的忌惮和探究。那些掌柜,似乎都认得或猜得出这些东西的来历,无人敢接这烫手山芋。
月色皎洁,苏春苑回到了藏书阁。这里虽僻静,却也清冷,尤其到了夜间,寒气透过老旧的门窗缝隙渗入,砭人肌骨。
天光未亮,苏春苑便被冻醒了,蜷在单薄的被褥里,听着窗外风声,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无处可去。
接下来几天宫里放休假,苏府那边,父亲带着苏柏常回了继母老家过节,那里此刻应该是剩下后院几个姨娘的空宅,苏春苑这个“不肖子”回去,恐怕也并非他们期待团圆的家人。
喉咙有些发干,胃里也空空如也。
苏春苑盯着头顶昏暗的梁木,忽然想起沈炘府上那温暖的暖炉,精致可口的点心。
起身仔细洗漱,挑了件颜色最衬他的藕粉色纹锦袍,对镜描眉,每一寸发丝都散发着精心整理过。
再次踏足王府,心境已与昨日大不相同。
管家见到苏春苑,似乎并不意外。
他恭谨地将苏春苑引至沈炘的书房外,“王爷正在处理些急务,请苏大人在此稍候片刻。”
苏春苑点点头,推门进了书房。
书房内温暖,黄金装饰的兽首铜炉里燃着上好的精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沈炘身上那股清冽的熏香气。
博古架上陈列着珍玩,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权势。
苏春苑规规矩矩地在客椅上坐下。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沈炘却迟迟未到,他继而又被书房内无处不在的奢华所吸引。
苏春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目光扫过一排排装帧精美的书籍,落在靠窗的那张宽大檀木书案上,一侧还摞着几份未批阅完的文书。
苏春苑无意窥探,正要移开视线,目光却被书案另一侧略显凌乱的几张散纸吸引了。
似乎是药方单子,纸张寻常,但上面墨迹尚新,与旁边工整的公文格格不入。
出于一种莫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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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苏春苑屏住呼吸,凑近了些。
单子上的字迹潦草,确是医者手笔,上面罗列着几味药材,名称生僻,剂量标注得有些重。
苏春苑对医药所知有限,目光匆匆掠过,直到定格在单子最下方,医者以朱笔特别圈出一行字上。
“此方药性烈,专为压制亢极之阳。然公子沉疴非一日之寒,心瘾深重。切记:此药仅可暂缓欲念,每七日一剂已是极限,多服必损心脉,重中之重,仍是隔绝诱因,清心静养,否则药石罔效。”
王爷……王爷有欲瘾?这是治疗欲瘾的药单……
苏春苑捂嘴惊呼,往后退了一步。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瓷器倒地清脆响声。
慌乱中,苏春苑后退的那一步,撞到了旁边高几上的小青瓷瓶。
那瓶子本就细颈长身,被撞摇晃了几下,没能稳住,坠地摔得粉碎。
回过神,他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瓷片,脸色“唰”一下变得更白。
这花瓶……一看就价值不菲。沈炘书房的陈设,哪一件会是凡品?他本就身无分文,珠宝还无法变现,能拿什么赔。
苏春苑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要捡起那些碎片。
他仓惶四顾,目光落在书房内侧那扇檀木屏风后面,那里光线昏暗,似乎有个不起眼的角落……
来不及多想,苏春苑取出手帕,包起胡乱拾起碎片,猫着腰,蹑手蹑脚转到屏风后面。
屏风后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卷轴和箱笼,最里面靠墙处,有一个半人高的黑漆木箱,并未上锁。
苏春苑只想尽快将罪证藏匿。
他快步走过去,揭开放置角落箱盖,看也不看,想将手里布团往里一塞。
布团落下,苏春苑动作一滞,箱内原本存放的东西被宽袖勾住了……看起来是一片异常柔软华丽的布料。
那布料是鲜艳夺目的绯色,上面用金线绣花,边缘还缀着细小的珍珠。
苏春苑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轻轻扯出了那角布料。
凝神向箱里一望,他看见了更多鲜艳的颜色。
鹅黄、水绿、藏蓝、深紫……全是极其轻薄柔软的丝绸或绡纱,一件件,叠放得整整齐齐,但它们的形制……
苏春苑的眼睛慢慢睁大,呼吸都停滞了。
那些不是什么外袍或里衣。
那全是……肚兜。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用料奢侈,绣工精美绝伦的肚兜。
有的小巧玲珑,仅堪遮羞;有的形制稍大,边缘缀着流苏或铃铛;还有的,用的料子近乎透明,绣纹若隐若现……
除此之外,在这些色彩斑斓的织物旁边,还整齐地放着另一些东西。有几根油光发亮的编织麻绳,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形状令人脸红的玉制物件。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苏春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那件绯色的肚兜滑落回箱内,盖住了其他令人目眩神迷的物件。
恰好此时,书房外,传来了由远及近、不疾不徐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