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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烂尾项目后害大

作者:徐彦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五岁的时候,唐(Don)决定给自己改个名。


    作为打遍同年龄虫子无敌手的他,是当之无愧的孩子王,名声甚至传到了隔壁的一些部落里。


    实力有了,名声有了的他自然生了点奇怪的心思,十分有自信的在家里宣布,“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叫唐一一(Don Eins),因为我在外面的虫崽里面是老大,在家里面也是老大!都是第一,所以要改叫唐一一(Don Eins)。”


    正在忙着给自己做糖肉的喻明(Ymir)习惯了他这三天两头冒出来的奇妙想法,只接了嘴,“你在家里算老大的话,我和雄父算老几呀?”


    “喻明(Ymir)你不要骂自己和雄父。”五岁但已经熟练掌握转移注意力技巧的雄崽不满的回答道,缠着自己的雌兄给自己小鱼干,拿到小鱼干后他很是欣慰地说:“我决定了,还要给雌兄改名,从今天开始雌兄改叫二二,喻二二(Ymir Zwei)!”


    喻明(Ymir)笑得不行,“那雄父改叫什么?裔三三(Yves Drei)?”


    叼着鱼干的原唐(Don)现唐一一(Don Eins)摇着头说:“不对,不对,雌兄和雄父是一样的,都只比一一差一点,在外面算老二,所以雄父叫裔二三(Yves Zwei Drei )。”


    喻明(Ymir)笑得更大声了,这让捡垃圾成山索性开了个维修站和崽子们平时分开住的裔(Yves)都感觉到了异常,问清原由后,也被逗笑了的雄虫把唐一一(Don Eins)给拎进了垃圾堆里搞资源回收。


    长到雄虫腰那么高的雄崽子不满的把维修站里刨得全是灰,偶尔因为寻到宝了而惊喜的叫出来。


    裔(Yves)完全没有自己在压榨童工的想法,他在维修站里搞了个小黑市,天天带着雄崽搞山寨伪劣产品,卖出去了东西还不给雄崽分钱,而是拿喻明(Ymir)做的小鱼干糊弄崽子。


    在雄父的血汗工厂工作到八岁,已经能闭眼搓摩托的唐一一(Don Eins)终于在重复劳动中崩溃了,开始闹革命要打倒雄父这个资本家,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工资。


    然而明明一直蜗居维修站也没见买啥的裔(Yves)面对雄崽的指责只是甩甩手表示,“要钱?没了,之前有个家伙结货款没现钱,拿了个星球抵债,说是旅游资源好建议我开发农家乐,我的钱全砸里面去了。”


    唐一一(Don Eins)伸手对着一脸“你拿我怎么找吧”的雄父指指点点,“你拿着我的工资去搞投资,你!嗨呀!”


    讨要工资无果的小雄虫含着眼泪去找房子里的雌兄求安慰了,甚至睡着之后都在说梦话念叨雄父该给他七万多星币的工资。


    喻明(Ymir)笑了笑,微微动身把自己从被窝里扯了出来,走到了雄父的维修站里。


    垃圾山深处支起来一个简易的帐篷,他的雄父攥着胸口缩在地上不停抖着。


    红色的药液摆了四支出来,喻明(Ymir)强硬的将眼睛已经开始翻白的雄父给摆平,用粗长的针头将红色的药液一管一管打进雄父的心脏里。


    裔(Yves)苍白的皮肤开始变得粉红,激出一身热汗来后喘息着坐了起来。


    喻明(Ymir)收拾着帐篷内的狼藉,依旧是和之前一样劝道:“雄父可以走了的,唐把能学的都学完了。”


    “哪有那么轻巧…”裔(Yves)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刚长好的针孔,疼得一直抽气的说:“一一那家伙还是太小了,还是个雄父宝和雌兄宝,这哪像是能独当一面的样子,再怎么也要等他成年了再说。”


    “唐成长的很快,学习的也很快,他会自己长大的。”


    “可是——”


    喻明(Ymir)将药液抽完后的透明瓶子丢给裔(Yves)看,语气平静的说出残酷的话,“雄父已经对这个药产生抵抗性了,一次四瓶,已经达到了临界计量了,再加一瓶也无济于事,等到后面效果更加衰弱的时候,雄父想当着唐的面突然死去吗?等他发现雄父是因为他才一直痛苦的活着,他那时候又会有多痛苦。”


    喻明(Ymir)把帐篷里唐一一(Don Eins)过去做出来的失败品们一个个摆好,继续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多懂事的孩子。


    “趁现在还能大概预估到终末之日什么时候来临,再对他撒个谎吧,雄父不也有这个打算吗?


    “总好过让他知道真相后一直痛苦。”


    ……


    委屈的小雄虫从雌兄身上爬起来,眼泪一直不停的掉下来,落在嘴唇上的微咸液体把喻明(Ymir)给弄醒了。


    他有些无奈的哄着唐一一(Don Eins)道:“一一又怎么了呀?做什么噩梦了吗?”


    “我…我梦见雄父死掉了,他说着要带我们去其他星球玩,说着说着就死掉了。”


    唐一一(Don Eins)止不住哽咽的说,喻明(Ymir)只能无奈劝导他那只是梦,梦都和现实是相反的,叫他不要忧虑,但唐一一(Don Eins)却一直开始念叨着这几年感觉雄父的身体不怎么好了那一类话。


    “雄父不会死的吧?二二,雄父不会死的吧?”被这个梦吓坏了的小雄虫不停追问着,喻明(Ymir)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委婉点的说:“死亡是每个生命都要经历的呀,雄父会,我会,一一你也会,这是必然的。”


    瘦条条的小雄虫抱住了他,哽咽着哭出声来,“可是我不想,可是我不想,可不可以不要有死亡,可不可以……”


    喻明(Ymir)摸了摸他的头和背,有些无奈的说:“可能只有成为主宰一切的神才可以吧。”


    一向按时上工的小雄虫难得迟到,裔(Yves)操纵着外骨骼,拖着他不怎么灵便的腿走进了房子,嚷嚷着,“唐一一(Don Eins),你今天迟到了哦,雄父要扣你的小鱼干。”


    话还没说完,穿着睡衣的小雄虫就从卧室跑了出来,直直撞到了裔(Yves)的身上,外骨骼紧急制动,才避免了他被幼崽撞得向后倒去。


    险些露馅的裔(Yves)借着抓头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低声问道幼崽今天是怎么了,唐一一(Don Eins)把说给喻明(Ymir)的话又对着雄父说了一边。


    “哈哈哈,是吗?”


    裔(Yves)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想糊弄过去,却看见喻明(Ymir)也出来了,安静的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他又低了低头看向抱着他的唐一一(Don Eins),一时间那些插科打诨的话不得不被咽下了。


    裔(Yves)试图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撕裂的痛楚从心脏蔓延开来,世界甚至开始出现了重影,直到他听见唐一一(Don Eins)在那急切的喊着雄父。


    裔(Yves)眨了眨眼,突然涌出的汗水几乎将他的头发打湿,他也有些睁不开眼来,故意笑着说:“雄父只是太入迷了,在想一一怎么这么聪明,能梦到雄父确实想带我们一家去别的星球上玩呢。”


    唐一一(Don Eins)从他的怀里挣了出去,改投入进喻明(Ymir)的怀抱,裔(Yves)继续不着调的说:“哎呀,谁叫雄父的农家乐生意惨淡到连员工都雇不起了,没有虫子在里面居住,建筑可是很快就会荒废了呢,一一也不想自己工资建的房子,自己一天没住,还没见着对吧?所以在我找到愿意接盘的冤大头之前,我们一家先在里面住住吧,总好过继续花钱请虫子享受。”


    窝在喻明(Ymir)怀里的唐一一(Don Eins)气愤的说:“上哪里去找你这样的冤大头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要出去玩时,唐一一(Don Eins)比谁都积极,大概是第一次搞星际旅游,他直接带上了自己的大半家当,五金工具箱都带了三盒,然而裔(Yves)是个兜比脸干净的,只租了一个飞得慢还载重小的机械飞艇,于是最终行李只拿了些生活必需品。


    裔(Yves)开农家乐的那个星球旅游资源是真的不错,森林繁茂,环境清幽,唯独那水泥大坝灰泥墙,大红瓦盖枣红窗的农家乐,在这环境的对比下产生了红配绿纯属狗屁的效果。


    唐一一(Don Eins)揉着自己的眼睛大叫道:“雄父!一一要被你这个丑陋的设计给弄瞎了!”


    裔(Yves)也很愤怒,“可恶!明明我给了四千万星币的预算!这些家伙拿二十万的成品应付我!啊啊啊!奸商啊!奸商!”


    唯一接受良好的就只有喻明(Ymir),在把行李放好布置好房间后,小雌虫就拿着锄头去远处的竹林挖笋子了。


    唐一一(Don Eins)也兴奋的不行,跑林子里收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果子和蘑菇,等着喻明(Ymir)回来给他做成菜吃。


    裔(Yves)则是因为心伤过重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哀哀戚戚,一躺就是好几天,饭都懒得下床吃全靠唐一一(Don Eins)记得他这位老父亲。


    大概是第三周的一个晚上,来到农家乐后就开始停药的裔(Yves)又一次有了终末之日将临的感觉。


    骨骼肌肉里缠绵不绝的疼痛让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他感觉自己就要走了,但是他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呼吸几次都险些暂停,但他还是挺了过来。


    外面的鸟刚一叫,唐一一(Don Eins)就醒来了,他从外衣口袋里掏出自己这些日子专门收集的石子,辨认出那些鸟的方向后打了好几颗出去,听到翅膀振动的声音后才心情大好的去洗漱,顺便把一直热着的早饭给裔(Yves)端了一份。


    打开雄父的房门,唐一一(Don Eins)惊讶于一向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雄父竟然已经醒了过来,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唐一一(Don Eins)稀奇道:“雄父,你猜到了我给你带了啥来?”


    裔(Yves)的鼻子动了动,但他根本闻不到什么,只下意识的猜了一下,“不是煲了一晚上的鸡汤?”


    “哎,鼻子真灵,不过不是鸡汤是鸽子汤,这个星球真的好离谱,鸽子长得比鸡都大,我刻意把两个腿都扯给你了!你看我对你多好,是不是。”


    唐一一(Don Eins)笑着掀开饭盒,把那碗肉单独拿了出来,还专门调了蘸碟,摆好一切后,他立马起身准备下楼干饭,却听他的雄父喊道:“唐,先别走,雄父有话给你说。”


    唐一一(Don Eins)抠抠脑袋,“我不是改叫唐一一(Don Eins)了吗?”


    之前听到这样回答会顶嘴的雄父这次只是笑了笑,改口道:“唐一一(Don Eins),先别走,雄父有话给你说。”


    一股莫名的心慌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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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唐一一(Don Eins)试图继续往外走,但还是服从了雄父的指示,坐到了雄父的床边,又是不解又是害怕的看着他的雄父。


    在他注视中,只是比以往脸色稍白一些的雄父笑着说:“一一,雄父快要死了。”


    鲜血滴落到床单上,裔(Yves)捧起他的手心疼的吹了吹,无奈的说:“怎么这么不懂事,雄父都要走了还要雄父操心。”


    掌心的肉被抠挖到掀了起来,唐一一(Don Eins)的眼泪在脸上挂了好几道,裔(Yves)却还是嘴贫道:“看吧,我就是怕你伤心,才一直不敢对你说。”


    将他从医院里抱出来的雄虫温柔的说:“一一啊,雄父要死了。


    “不要太伤心,每一个虫子都要经历这一过程。我也已经活了三百多岁了,算是长寿雄虫了哎,在我还参军了快百多年的情况下说是奇迹也不为过哟。


    “只可惜雄父花钱大手大脚,没给你和喻明(Ymir)留下什么遗产来,这颗星球算是一个,你们两个可以把它卖了把钱分一分,还有的就是我那个维修站和房子了,要是不缺钱还是不要卖吧,那不止是雄父的心血,还是你们的心血呢。


    “雄父有一个老上司叫神,是第五战区的总长,虽然脾气有点怪但总的来说是很热心的一个长辈,你和喻明(Ymir)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


    “还有什么?哦,还有你和喻明(Ymir)要记着绝对不能在黑塞参军!其他都可以不记住,要记住这个哦!就过过平凡的日子多好,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样,要是不喜欢我老家也可以换个星球住,找五号总长报销就是,这点钱他还是愿意出的…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呢?”


    雄父的手突然松了一下,唐一一(Don Eins)赶忙将雄父的手握紧,喻明(Ymir)也站到床边来,将枕头垫在裔(Yves)的腰下,沉默的做着这一切。


    裔(Yves)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伸手握住了雌子的手,对着雌子嘱咐道:“喻明(Ymir)…雄父知道你比谁都聪明,也比谁都有主意…但是听雄父的话,不要去参军…


    “黑塞会毁掉每一个参与进去的个体,战争只是它的表象…喻明(Ymir),雄父没有时间说更多了,但是你应该清楚…你应该清楚…


    “我…我总是有一种感觉…你们中的一个…将改变这一切…


    “我无法隐藏这个想法…你们可以觉得这是在算计…


    “但雄父还是爱你们…我的孩子…雄父还是爱你们……”


    喻明(Ymir)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雄父闭上了眼睛,唐一一(Don Eins)哭得连“没有”这么简单的两个字都很难说清。他将自己的雄弟收拾好,在对方质问为什么不流泪时,也只能以沉默做回应。


    他给一直等待着的五号总长发了消息,十多年过去依旧没有改变的总长带着几名军雌将雄父装进了透明棺材里,唐一一(Don Eins)扑在棺材上问他能不能一起参与下葬,被五号总长拎着后领子给放到了一边,垂头丧气的,像刚结束流浪又被丢掉的小猫。


    五号总长站在门口感慨了一句,“一直念叨着终末之日要来的家伙终于死了,有点解脱的感觉,不是吗?”


    喻明(Ymir)看了看这个没有把情感隐藏好的五号总长,对方的红眼睛像是在燃烧一样,以至于本不想开口的他不得不解释,“我预料到了这一天,雄父也预料到了这一天,我们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雄虫只是冷冷笑笑,路过唐一一(Don Eins)时还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同意他们跟着去送葬,他们还太小跟着去大坝上容易被“混乱”感染。


    黑塞的军雌军雄们走后,整颗星球上只剩下了他和唐一一(Don Eins),他平静的去吃了顿饭,将裔(Yves)的房间腾空了出来,虽然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用途,又将农家乐的各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做完这些后,他就和一直抱着膝盖哭的唐一一(Don Eins)一样,坐在门槛前的过道上。


    水泥的地上不知怎么多了一些暗色的圆斑,喻明(Ymir)仔细听了听,没有听见雷鸣,只听见仿佛豆子落进盆子里的声音。


    细微的土腥气蔓延了起来,随着雨越下越大,水汽卷着泥腥把喻明(Ymir)裹挟了进去。


    “我知道了…”


    他听见唐一一(Don Eins)突然闷闷的说,“雄父伤心时会装傻,我伤心时会哭,二二现在什么也不说并不是因为二二不难过,是因为二二难过的时候就是会什么也不说…”


    “二二我们回去吧,我们还是一个家。我没来过这里,雄父也没事,他只是被五号总长抓去画图了,我们一起等着他回来……”


    “我没来过这里…我没来过这里……”


    浓重的水汽让呼吸有种几乎要窒息的错觉啊……


    喻明(Ymir)看着被大雨模糊的世界反驳道:“雄父伤心时也会哭,我不会伤心,我没有那样的感情。”


    唐一一(Don Eins)将头抬起来了一瞬,又低下,还是闷闷地说:“可二二你在哭……”


    喻明(Ymir)想反驳那是被风吹得飞到他脸上的雨滴,但他不敢肯定,只能伸手碰了碰那略带温度的液体,有些恍惚的看向指尖上的水珠。


    感觉一切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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