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过去的经验来看,对于年幼的喻明(Ymir)来说,CU112一定是最糟糕的可居住行星了!
这几乎是个纯水星球,百分之九十九的表面都被海洋覆盖着,唯一的陆地上挤了快三万只虫子。
虽然每只虫分到的房子和可活动的范围很大,但是每天各个家庭里面的成年雄虫们都会准时涌向海面最平静的那一块地方,占据有利位置掏出自制的鱼竿来,在幼崽和雌虫的呼唤中屹然不动的等着海鱼上钩。
雄虫和他们到处摆放的各种钓鱼设备将本来足够所有虫子在上面玩的海岸挤得密不透风,明明他们几乎钓不上鱼来,大多都只能充当气氛组,却依旧认为自己在这项运动上应该小有天赋,只是受制于装备不齐全,从某个角度印证了差生文具多这句话。
喻明(Ymir)很讨厌钓鱼这种雄虫钟爱的娱乐活动。
他的雄父裔(Yves)是钓鱼的一把好手,每天都能钓不少上来,虽然那些明显无鳃无鳍的海洋生物到底该不该称为鱼属于有待商榷的问题,但每天三顿,顿顿造鱼的现实已经将这个长到雄父胸口那么高的八岁雌虫崽折磨疯了。
瘦条条的小雌虫站在高处往下望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和他的眼睛一个颜色,站在高处试图在雄虫堆中找到雄父的喻明(Ymir)大声喊着,“雄父!回来啊!家里的鱼要堆不下了!别再钓了!”
那些常年钓不到鱼的雄虫们发出一阵嘘声,互相对视一阵后,把藏在他们之中的裔(Yves)给踹出了钓鱼阵营,穿着大裤衩子的雄虫不得不拎着自己的小马扎离开这个展现自己高超钓鱼技术的大舞台。
被雌虫崽给赶回家后,屁股上被蓄意报复的雄虫们踹了好几个脚印的裔(Yves)抑郁的躺在床上,开始念叨自己这么个因伤退役柔弱的不能自理的雄虫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崽子却一点不心疼雄父云云,让喻明(Ymir)忍无可忍的掏出腌制好的小鱼干堵上了他叽歪的嘴。
喻明(Ymir)掰着指头开始数数,数到八后开始劝道:“雄父,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八个月了,是时候换个地方了,不然那个白头发红眼睛的雄虫又要找过来了。”
躲着自己老上司的裔(Yves)啃光了小鱼干又往罐子里掏了掏,目光坚定的说:“他要来便来,反正我是不可能再回前线的,神总长(Elohim)那个黑心肝的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坑我,搞得我像个大冤种一样。他就是因为年老体弱色衰才嫉妒你雄父,仗着你雄父对他有滤镜骗我用面具,哼哼!老妖怪的心思就是这么歹毒!”
“哦,原来你还在意当年我用面具救你一命的事啊。”
被大雄小雌念叨的雄虫突然从门口钻了进来,也是一副钓鱼佬的打扮,装作痛心疾首的说:“有的虫子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呢,我救了你们一大一小的命,你们俩躲我躲得跟什么一样,喻明(Ymir)把小鱼干交出来,我也要吃。”
被点名的小雌虫撇撇嘴,又去抱了一个罐子出来。
被抢口粮的裔(Yves)只感觉新仇加旧恨,“那是,那是,这不是一直念着您的好,我主动给您当儿子了嘛。”
“但是除了基因突变,我生出你这么傻的崽子的可能性很低啊。”
互相嘴炮了几句后,两个成年虫开始聊起正式的事来,喻明(Ymir)听到房间里两个雄虫明显严肃了的声音,依照惯例的拎起了自己的小桶跑到林子里开始寻找腌鱼的调味料们,蹲下身子从最容易找到的香茅草开始找起。
白发红眼的雄虫说了说前线的事情后,拿到了裔(Yves)一直在设计的东西的图纸。
“算算时间我的终末之日快到了,五号总长你还有什么点子尽管说,我看能不能在死线之前赶出来。”裔(Yves)伸手从罐子里揪了一条小鱼干。
被夺食的雄虫对他翻了个白眼,笑骂道:“我在你眼中那么没虫性吗?你小子就好好过这最后几年吧,以后除了你来找我,我不会来找你了。”
“哎?真的?总长,总长你慢走啊,慢走不送哦!”
裔(Yves)叼着小鱼干坐在凳子上对着老上司挥了挥手,又伸手往罐子里抓了抓,只抓到了一手辣椒,拉着罐子看了看,他愤愤的说:“靠!吃东西比啥都快的老妖怪!都不知道给我多留两根!”
星球上唯一的陆地是中间高两边平的地势,植物为了争夺阳光硬是把山丘给挤了个尖尖出来。
喻明(Ymir)臂弯里勾着小桶在树枝间攀爬着,他喜欢的一种果子长在树的最顶端,如拇指大小的果子却比五号总长偶尔带过来的硬糖还甜,就是数量稀少有点难找。
他踩着树杈往上爬一直到从树冠上探出头,一个多小时过去也只找到了十几颗果子。胸口堵着气的从今日收获里挑了个最小的丢嘴里,喻明(Ymir)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发现与钓鱼海岸两个方向的地方,寅家的小雌虫拿着个水壶在给一个黑黑的东西喂水。
喻明(Ymir)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黑黑的东西…好像是黑塞的军雌?
他立马从树上滑了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家里拉上了自己的雄父,一大一小两只虫在山地上跑得几乎断气,到达喻明(Ymir)看到的地方时已经有不少雌虫和幼崽在围观了。
“唉,让一让,让一让,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裔(Yves)从雌虫中挤了进去,脚踩上被雌虫的鲜血浸透的泥土,几个幼崽围在倒在地上的军雌身边哭着,血肉模糊的残肢断面依旧有鲜红的血流出。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皮衣破损的军雌有气无力的重复着,腹部膨隆着,不时收缩一下。
裔(Yves)擦了擦脸上流下的汗,雌虫破烂的身子让他甚至无法抓住雌虫的手,但现在也无法问什么,他只能凑到雌虫耳边大声喊道:“不要放弃生命!坚持住!你和蛋都能活下来的!”
他撕着身上的衣服试图先堵上那道几乎将军雌肋骨都给劈断的伤口。
“不要…一…裔(Yves)?…裔(Yves)?”
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的雌虫艰难的把脸移向一边,被他叫出名字的雄虫止住了动作,震惊的用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手指到最后只能停在空中不停颤抖着,裔(Yves)不自觉的开始念着“怎么是你”。
“真…真是…你…不要救我…我活…不下来了…”
鲜血和黑痂之下是张熟悉的脸,亲自写信给战友们说自己在外面找到幸福的雌虫就这么怀着孕没有一点消息的回到了这里,在前线屡受表彰的雌虫倒在血泊里,残肢甚至凑不齐完整的他。
“昪(Berht)…你被外面的雄虫驯养了吗?他又抛弃了你吗?你…你遭遇了星盗吗?”
裔(Yves)难以接受的说,被他注视的雌虫牵扯出一个笑容,语气虚弱的说起别的,“崽子…崽子就叫唐(Don)吧…就叫他唐(Don)吧…说他的雌父牺牲在战场上了…不要说他的雌父是我…”
围观的雌虫突然惊呼起来,军雌的腹部狠狠收缩着,直到弧度消失,一颗蛋壳略薄的蛋就落在军雌的腿间,血水不停往下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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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雌虫脱下衣服将蛋给护了起来。
裔(Yves)难以置信的捂住额头,短短几分钟内的事情将他打击到有点神情恍惚,听到了所有对话的喻明(Ymir)偏头看向已经做不出反应的裔(Yves)来,试探着开口,“要通知白头发红眼睛的雄虫过来吗?”
混乱的海岸上他那一向淡然处世的雄父落下泪来,哽咽到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喻明(Ymir)只能自己发送只传递给五号总长的紧急信号。
几个小时前刚来过的雄虫去而又返,有些无奈的感叹道:“怎么每一次我想安分下来都有事找上门来啊。”
白发红眼的雄虫皱着眉头,他刚刚从战列星舰上下来,带来的军雌们一部分开始打捞昪(Berht)乘坐的飞行艇,一部分开始收整过去同伴的尸体,一部分则没有下来,在无差别攻击星球附近流窜的星盗们。
这次多半也是黑塞最常见的剧情,星盗们以为外面来的飞行器上是一只肥羊,击落后却只发现了怀孕的军雌,便开始折磨这为了后代愿意放弃抵抗的雌虫。
后续的处理也是程序化的,能找到具体是哪一伙就精准打击,找不到具体是哪一伙就能干掉多少是多少。
他们这些长官见多了这种事,除了机械的发布命令外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只是吧……
五号总长转身看向拿着昪(Berht)的军帽在哭的裔(Yves),试图说什么,但现下的情况不容许他贫嘴,只能悻悻的走到一边和下属们联系。
被血浸湿的泥土呈现出酱黑的颜色,喻明(Ymir)蹲在地上看了许久,算着一个虫子要流多少血才会达到这种程度。
被动静吸引来的雄虫们听见雌虫们的转述后也愤愤不平起来,CU112星上的潮汐定时来临,海浪将岸边的一切都卷进海里,一点一点的涨到喻明(Ymir)踩着的地方,蓝色的海水上来,红色的海水褪去。
喻明(Ymir)知道雄父为什么这么伤心,他不是雄父唯一的孩子,雄父收养了各种各样的孤儿并将他们悉心照料长大,但那些他没见过的雌兄雄兄们很少有能比雄父活的长的。
他又开始掰着指头数数,他的雄父会酿一种不纯净的酒,喝下去后从植物中析出的奇怪物质会让雄父陷入似长梦的幻觉中,雄父会对着他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骂他不听话怎么就要削尖脑袋往战区里钻,念着念着就会哭诉自己的孩子又死掉了。
作为雌虫幼崽的他记忆很好,手指掰到第十六个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发音和昪(Berht)相似的雌兄,是雄父描述的孩子里面,唯一一个乖巧的雌虫,虽然也是不听话的往战区里钻,但在战场上活了下来,还找到了爱自己的雄主,留在了另一群虫族居住的地方。
但……还是死掉了。
喻明(Ymir)垂着脑袋想,他的雄父喝醉了后就会开始抱着他念叨世界是多么的危险,做了这件事会死,做了那件事会死,明明他的雄父并不害怕属于自己的死亡,却会因为在意的亲虫死去而对死亡感到厌恶、恐惧和痛苦。
他伸手抓了一把被海水一直冲洗却仍是污浊的泥沙,砖红的泥水让他的手也像在流血一样,年幼的小雌虫有些出神的想着。
但谁又能逃过死亡呢。
司空见惯的故事也可能有不寻常的地方,在海浪漫过他的脚踝甚至小腿肚时,他听见身后的雄父压低了声音开始和谁说话,不时发出让他感觉有点毛毛的低吼声,但是潮汐时的海风声太大,他听不清雄父究竟说了什么,只听得见自己的发丝被风掀起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