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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硝骸铸骨

作者:小号萝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爆炸的余威在溪谷深处低吼,如同受伤巨兽的喘息。黄褐色的毒烟贴着浑浊溪水蛇行,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浓烈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张怡瘫在溪边一块湿滑的岩石后面,每一次吸进这污浊的空气,断裂的肋骨就在胸腔深处互相摩擦、切割,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咳…咳咳!”剧痛猛地顶上来,她侧头呛咳,喉咙深处涌上浓重的铁锈腥气,一口暗红的血沫混着泥水喷溅在岩石上。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晃动、扭曲,像是隔着滚烫的油在观看一场失焦的噩梦。高烧是体内一座失控的熔炉,烧得她皮肤滚烫,骨头缝里却渗出冰寒,冷热交替的刑罚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必须离开这片死亡之地!毒烟是催命符,爆炸的巨响更是招魂幡。吴梭的人,或者别的什么豺狼,随时会循着动静扑来。


    她试着撑起身体,右肋下立刻爆开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瞬间被翻滚的黑暗淹没,身体重重砸回冰冷的岩石。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物,和冰凉的雨水混在一起。不行,这样绝对爬不远。骨头茬子像尖刀一样抵着内脏,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是酷刑。


    目光艰难地扫过身下黏稠的溪岸淤泥。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念头在昏沉的意识里挣扎浮现——固定!必须固定住这该死的断骨!


    她咬紧牙关,剧痛让下唇渗出血丝。左手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狠劲,摸索着探向自己右侧的肋下。指尖触碰到那一片异常凸起、剧烈压痛的区域时,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闷哼一声,强迫手指在那片地狱边缘按压、感受,确定断裂的位置和角度。


    “呃啊……”压抑的痛哼从齿缝挤出。她猛地俯身,左手狠狠插进溪岸冰冷粘稠的腐泥里!搅动,挖出深黑色的、散发着强烈腐败气息的泥浆。顾不上泥水里可能混杂的致命化学残留,也顾不上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她将大捧大捧冰凉湿滑的腐泥用力糊上自己右侧的肋部!


    动作牵扯着伤处,痛得她蜷缩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但她没有停。一层,又一层。腐泥带着溪水的冰冷,短暂地麻痹了灼烧般的痛楚,更被她的体温和意志强行塑形。她像捏制一件关乎生死的陶器,用左手将湿泥紧紧按压、贴合在断骨区域,形成一道冰冷、沉重、散发着死亡沼泽气息的“泥甲”。泥甲从腋下一直覆盖到腰侧,紧紧地箍住了那几根致命的断骨,强行限制了它们随呼吸和移动产生的错位摩擦。


    腐泥塑形,以痛止痛。


    束缚完成,她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和泥水混在一起。试着吸一口气,泥甲带来的外部压力让呼吸更加滞涩困难,但那种骨头茬子在内脏上划动的、令人魂飞魄散的锐痛,确实被强行压制、钝化了,变成一种沉闷而持续的、仿佛整个胸腔都要被挤爆的巨痛。


    可以动了。代价是每一次呼吸都像拉动沉重的风箱。


    目标在东南方。那张残破地图上标注的“Z-9”中转站附近,她藏匿的“山猫”全地形车。还有车上那支至关重要的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那是通往大其力、通往复仇下一步的唯一钥匙。


    她翻下岩石,身体砸进溪岸冰冷的淤泥里。不再试图站起,甚至不再尝试跪爬。她选择了最原始、最节省体力、也最能利用泥甲固定断骨的方式——侧卧,用左臂肘部和右腿膝盖作为支点,拖动着整个身体,像一条受伤的巨蜥,在泥泞中一寸寸向前挪动。


    冰冷的泥水浸透全身,带走宝贵的热量,也带来刺骨的寒意。高烧却在体内持续燃烧,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剧烈摇摆。视野持续扭曲,前方的雨林景象时而拉长、时而压缩,绿色的树冠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脚下的泥地又如同沸腾的沼泽不断起伏。


    “轰隆隆……”上游塌方的区域再次传来沉闷的响动,几块石头裹挟着泥浆滚落溪中。张怡心脏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僵住。不是追兵,但威胁同样致命。她必须更快地离开毒烟覆盖区。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左肘和右膝在泥泞中奋力划动,拖曳着沉重的躯干。腐泥塑成的“甲胄”摩擦着皮肤和破烂的衣物,冰冷而粗糙。每一次拖动,右肋下那被强行束缚的断骨都发出沉闷的抗议,如同重锤敲打着脆弱的胸腔内壁。


    两百米。挪动这两百米,仿佛耗尽了半生的力气。毒烟终于稀薄了一些,但爆炸残留的刺鼻气味依旧浓烈。前方是爆炸冲击波肆虐过的核心区域。地面像是被巨犁翻过,泥土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几段扭曲变形的锈蚀管道如同巨兽的残骸,狰狞地刺出地面。浑浊的溪水在这里被染成了更深的黄褐色,缓慢地流淌着,水面上漂浮着燃烧过的碎木屑和难以辨认的焦黑碎块。


    靠近爆炸点边缘,一堆被冲击波掀翻、半埋在焦土里的军用物资吸引了张怡模糊的视线。几个撕裂的绿色油桶歪倒着,桶身布满凹痕和破口,残留的黑色柴油正缓慢地渗入泥土,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汽油!山猫车需要燃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不适。她改变方向,朝着油桶残骸挪去。距离不过十几米,却仿佛又是一道天堑。挪到最近的一个破油桶旁,她几乎虚脱。桶底还有浅浅一层粘稠的、混合了泥沙的柴油。这点量远远不够。


    目光急切地扫视。不远处,另一个油桶被炸开了更大的口子,桶壁内似乎还有更多残留的深色液体。她再次奋力挪动身体,靠近那个油桶。里面果然还有不少浑浊的柴油,大约有几十升的样子。油桶倾倒的角度,使得油面离桶口破洞还有一段距离。


    没有泵,没有工具。时间紧迫,每一秒都伴随着被发现的巨大风险。张怡的目光落在油桶旁散落的一段废弃橡胶软管上,大约拇指粗细,一米多长,两端参差不齐。


    虹吸!


    她抓起那截肮脏冰冷的软管。没有时间清洗。她将软管的一端费力地探进油桶深处,尽量插入那粘稠的柴油里。另一端,她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嘴里!


    冰冷的橡胶味和浓烈的柴油预兆直冲鼻腔。她用牙齿狠狠咬住软管末端,用力撕扯、研磨!橡胶的韧性与牙齿的坚硬对抗,浓烈的化工味道充斥口腔,刺激得她几欲呕吐。但她死死咬住,牙龈因用力而渗出血丝,混合着柴油的怪味。


    “噗!”一声轻响,坚韧的橡胶管口终于被她的牙齿强行咬破、撕裂开!


    没有丝毫停顿,她立刻用尽全力,猛地一吸!


    “咳咳咳!呕——!”混合着柴油、橡胶碎屑和血腥味的冰冷液体瞬间冲入喉咙!剧烈的呛咳和恶心感让她眼前发黑,身体蜷缩抽搐,右肋的剧痛如海啸般反扑,几乎让她再次昏厥。她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望,硬生生将那一大口污浊的混合物咽了下去!喉咙和食道如同被砂纸打磨,火辣辣地痛。


    就在这近乎自残的猛吸之后,奇迹发生了。桶内的柴油受到虹吸作用的牵引,开始沿着软管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攀升!浑浊的油流带着泥沙,艰难地越过桶壁的破口高点,开始流向软管的另一端!


    成功了!她立刻将嘴里的软管抽出,顾不得满嘴的怪味和灼痛,将流着油的一端迅速对准放在地上的军用水壶口(壶盖早已不知所踪)。粘稠、污浊、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柴油,如同黑色的血液,汩汩地流入壶中。一壶接满,她立刻换上旁边一个捡来的、同样肮脏的塑料方桶。


    时间在柴油缓慢的流动和肋下持续的重压剧痛中流逝。她的身体伏在冰冷的焦土上,左臂支撑着上半身,右肋的泥甲沉重地压着伤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闷痛和灼烧感。视野边缘的波浪形扭曲从未停止,高烧让她的感知变得迟钝又敏感。远处似乎有模糊的引擎声传来,又或许是幻听?她不敢确定,神经绷紧到极限。


    当最后一个塑料桶也几乎装满(约40升),软管里流出的油变成了断续的油滴时,张怡猛地拔出了软管。她迅速拧紧水壶和塑料桶那简陋的盖子,尽可能减少挥发和泼洒。浓重的柴油味包裹着她,成为此刻最浓烈的生命气息。


    该走了。目标:山猫车,SVD。


    方向感在剧痛和高烧的夹击下变得模糊。她只能依靠爆炸前对地形的最后记忆和本能,继续朝着东南方,在泥泞和焦土中,用那笨拙而痛苦的侧卧挪动方式,拖曳着装着沉重油桶的背包,一点一点地向前蹭。


    两公里。地图上一条微不足道的短线。在断裂肋骨的禁锢、高烧的熔炼和视野的扭曲波浪中,这两公里成了炼狱的回廊。


    雨势渐小,化作冰冷的牛毛细针,扎在滚烫的皮肤上。林间的雾气升腾起来,带着腐烂枝叶的甜腥气,与张怡身上浓烈的柴油味、泥腥味、血腥味混合,形成一种濒死的浑浊气息。每一次挪动,身体与泥地、腐叶、断枝的摩擦都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她因高烧而异常敏锐的听觉里,如同惊雷。


    肋下的泥甲越来越沉重,湿透的泥浆吸饱了水分,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压在她的胸腔上。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对抗这块墓碑的重量。空气艰难地挤入肺部,带来短暂氧气的瞬间,断骨在泥甲内壁的压迫下发出沉闷的呻吟,痛楚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视野持续变形,前方的树木像喝醉了酒般左右摇摆,脚下的地面则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她不得不经常停下来,闭上刺痛的眼睛,用仅存的理智去对抗这片眩晕的海洋,努力辨认方向。


    “呼…呼…”沉重的喘息在潮湿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喉咙干渴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的刺痛。背包里的油桶和水壶随着她的挪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每一次撞击都通过背包带子传导到右肩,牵动肋下的伤,痛得她眼前发黑。


    恍惚间,颂恩那张扭曲的脸在晃动的树影后浮现,带着嘲弄的狞笑。曼谷囚室的冰冷铁链仿佛又缠绕上手腕,勒得她无法呼吸。夜莺隼冷硬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耳膜:“废物!这点痛都忍不了?” 长白山的风雪呼啸而来,佟阿玛跳着萨满舞的身影在火焰中明灭,低沉苍凉的歌声仿佛在召唤:“舞魂…不能断…”


    幻觉与现实交织。她猛地甩头,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清醒。不是风雪,是雨林!不是颂恩,是吴梭的追兵可能就在身后!她狠狠咬了一下早已伤痕累累的下唇,剧痛短暂地驱散了幻影。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左肘和右膝再次在泥泞中奋力划动,拖曳着残破的躯体向前。身体在泥水里犁出一道深深的、蜿蜒的痕迹,很快又被雨水冲刷、掩盖。


    不知爬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之际,一片被高大蕨类植物半掩的、熟悉的墨绿色轮廓,如同海市蜃楼般,在扭曲晃动的视野边缘浮现。


    山猫车!


    它静静地趴伏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巨大的蕨类叶片如同天然的伪装网覆盖着车身。张怡的心脏因激动而狂跳,但这狂跳瞬间又引发了肋下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她死死咬住牙,将痛哼咽回喉咙,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


    最后几十米!希望就在眼前!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身体里最后残存的力量。她不再顾及动作引发的剧痛,以近乎失控的速度,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猫车的位置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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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挪蹭!泥浆飞溅,腐叶沾满全身。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湿漉漉的金属车门上,震得她眼前金星乱冒,咳出一小口鲜血。


    到了!


    她背靠着冰冷的车门,剧烈地喘息,每一次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沉闷的痛吼。高烧让她的视线依旧模糊不清,但她颤抖的手已经急切地摸向副驾驶位一侧的车窗。玻璃早已在之前的逃亡中碎裂,只剩下参差不齐的锋利边缘。


    她的目标清晰无比——那支固定在副驾驶位防滚架上的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


    手穿过破碎的车窗,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枪身。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血腥味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抓住枪托,用力向外拖拽。枪身与防滚架的金属卡扣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终于,沉重的SVD被她拖了出来,抱在怀里。


    冰冷的钢铁触感奇异地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她低头,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在这支救命武器上。深色的木质枪托上,凝固着大片黑褐色的污迹——那是油污混合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是她自己的血。在亡命抢夺它时留下的烙印。枪管和机匣上同样沾满了泥点和油渍,枪口防跳器里塞着几片腐败的树叶。这枪和她一样,伤痕累累,饱经蹂躏,却依旧散发着沉默而致命的锋芒。


    她颤抖着手指,卸下弹匣。沉甸甸的质感。借着扭曲晃动的视野,她费力地数着黄澄澄的7.62×54mm R子弹:一、二、三……十发。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沉甸甸的杀戮重量。十发子弹,是她通往大其力的最后阶梯,也可能是她为自己敲响的丧钟。她将弹匣用力拍回枪身,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雨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武器在手,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但危机远未解除。她需要转移,需要埋伏点,需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空中死神。


    她挣扎着,用SVD的枪托拄地,配合左臂,极其艰难地将自己沉重的身体从泥地里支撑起来。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右肋的泥甲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箍着伤处,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剧烈的胀痛和压迫感。她佝偻着身体,像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踉跄着将沉重的柴油桶和水壶从背包里拖出来,再连同SVD一起,死命地塞进山猫车狭窄的后备储物箱。锁扣艰难地合上。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瘫软在地,靠在冰冷的车身上大口喘息,咳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的泥浆。视野里天旋地转,雨林的绿色糊成一片晃动的油彩。不能停!她强迫自己离开这暂时的依靠点。


    目光在扭曲的视野中艰难地搜索。东南方向,地势渐高。一处陡峭的山岩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山岩底部似乎有道深邃的裂缝。更重要的是,那里的风向——微风正持续地从那个方向吹来,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上风口!可以避开自己身上浓重的柴油、血腥和泥沼气息!而且岩缝是绝佳的天然掩体!


    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拄着SVD当拐杖,一步一挪,一步一痛,朝着那道岩缝跋涉而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肋下的压迫剧痛随着心跳冲击着神经末梢。视野边缘的波浪扭曲得更加厉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融化崩塌。


    终于挪到岩缝前。这是一道由巨大山岩崩裂形成的缝隙,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内部却较为开阔深邃,干燥避雨。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散发出阴凉潮湿的气息。张怡如同濒死的野兽找到巢穴,几乎是滚爬着挤了进去。


    岩缝内部相对干燥的地面让她紧绷的神经稍松。她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都咳出带血的唾沫。安全只是暂时的。她挣扎着坐起,背靠冰冷的岩壁,将沉重的SVD抱在怀中,冰冷的枪身紧贴着滚烫的额头,带来一丝病态的清醒。


    外面,雨几乎停了。浓云低垂,光线昏暗。她需要干扰源,对抗可能出现的空中眼睛——热成像仪。


    岩缝入口附近,散落着一些干燥的朽木和枯叶。张怡爬过去,将它们收集起来,堆在岩缝入口外侧不远、一处背风的凹地。没有打火机,只有一块在Z-9混乱中摸到的燧石和一小片钢片。她颤抖着双手,用燧石拼命敲击钢片边缘。


    “嚓…嚓…嚓…” 火星零星地溅落在干燥的引火苔藓上。一次,两次……十几次徒劳的尝试后,一缕微弱的青烟终于升起!她小心地,如同呵护初生的婴儿般吹气。烟越来越浓,“噗”地一声,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火苗终于跳跃起来!


    她小心地将火苗引到朽木堆下。枯叶和细枝迅速被点燃,发出噼啪的轻响。火焰渐渐升腾,驱散了岩缝入口的阴冷湿气。她没有添加太多燃料,刻意让火堆维持在一种缓慢燃烧、释放大量余烬和热气的状态。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释放出滚滚热浪。空气被加热,密度变小,开始持续地上升。张怡坐在岩缝深处,目光穿透入口,紧盯着那片火焰上方扭曲、晃动的景象。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准备——用上升的热气流制造一个持续的光学畸变干扰区。希望这扭曲的热浪,能在热成像仪和光学瞄准镜前,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巨大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抱着冰冷的SVD,头抵着枪托,蜷缩在岩缝最深的阴影里。肋下的泥甲依旧沉重冰冷,高烧的火焰在体内肆虐,视野里的波浪扭曲从未停歇。她像一块即将燃尽的炭,在黑暗与寂静中等待着,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猎杀,或者,反杀的时机。昏沉的意识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自身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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