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帕亚检查站简陋的棚屋在身后燃成一支巨大的火炬,浓烟翻滚着直冲被炮火染红的天空。枪声、爆炸声、濒死的惨嚎声如同沸腾的油锅,在狭窄的山谷中疯狂回荡。张怡伏在抢来的军用摩托车上,将油门拧到极限,引擎发出撕裂般的咆哮。子弹如同毒蜂般“嗖嗖”地从身侧、头顶掠过,打在路边的岩石和树干上,溅起刺目的火星和碎屑。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断裂的肋骨发出无声的哀鸣,但她死死咬住牙关,身体压得极低,几乎与车身融为一体,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巴朗像只受惊的猴子,死死抱住她的腰,瘦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亡,那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血肉几乎击碎了他的心神。
“抱紧!低头!”张怡的声音在狂风中如同冰冷的铁片砸进巴朗的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猛地一拧车把,摩托车如同发狂的野兽,偏离了主路,冲下路基,一头扎进了茂密得不见天日的原始雨林!
浓密的枝叶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身上、脸上,盘根错节的藤蔓和湿滑的腐叶让车轮疯狂打滑。视线瞬间被压缩到极限,昏暗、潮湿、充满腐败气息的空气包裹而来。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被层层叠叠的绿墙阻隔,变得沉闷而遥远,但危险并未解除——追兵绝不会轻易放弃。
“往……往左!”巴朗带着哭腔,声音抖得厉害,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这片山林的熟悉压倒了恐惧,“前面……有断崖!右边……右边有条野猪道!能……能通到‘鬼哭溪’!”
张怡没有丝毫犹豫,车头猛地右转。车身在湿滑的斜坡上几乎失控,侧滑着碾过一片厚厚的蕨类植物,冲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兽径。摩托车怒吼着,在仅容车身通过的缝隙里艰难穿行,坚硬的枝条刮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噪音。
“停……停下!不能开了!”巴朗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前方。只见几根粗壮得如同巨蟒的藤蔓完全绞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密不透风的屏障,彻底堵死了前路。
张怡猛地捏死刹车。摩托车在湿滑的苔藓上滑行了近一米才堪堪停住,车尾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两人浑身发麻。
“下!”张怡迅速熄火,动作利落地翻身下车,肋下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强行稳住。她一把将还在发抖的巴朗拽下车,反手从抢来的武装分子背包侧袋抽出一把□□(缴获品),塞到巴朗手里。“拿着!跟紧我!指路!”
她自己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周围的环境:参天巨树、纠缠的藤蔓、厚厚的腐殖层、陡峭的山坡。追兵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声正从他们刚才冲进来的方向逼近!速度很快!
“这边!”巴朗被冰冷的刀柄一激,清醒了几分,指着藤蔓屏障左侧一个极其隐蔽、被巨大板状根覆盖的陡坡,“爬……爬上去!上面……有路!”
没有时间犹豫!张怡抓住一根垂下的坚韧藤条,试了试力道,低喝:“上!”她手脚并用,借助藤蔓和树根的突起,如同猿猴般敏捷地向陡坡上攀去。动作牵扯伤处,痛感尖锐,但她完全无视。巴朗也咬牙跟上,虽然笨拙,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
就在两人刚刚爬上陡坡,身影没入更高处更浓密的树冠阴影中时,几个穿着与之前袭击检查站武装分子同样制式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摩托车停下的地方。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像一头人立而起的棕熊(代号“棕熊”),他蹲下身,摸了摸摩托车引擎盖——还是温热的。又看了看地上新鲜的脚印和攀爬的痕迹,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分两队!一队绕左边,堵上面!一队跟我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那女人带着个小崽子,跑不远!老板要活的!尤其是那女人!”他眼中闪烁着贪婪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密林深处,张怡和巴朗在几乎不见天日的树冠层下艰难穿行。脚下是厚厚的、散发着腐败气味的落叶层,湿滑异常。巨大的板状根和垂下的气生根构成了天然的障碍迷宫。巴朗凭着记忆和对地形的本能认知在前面带路,张怡紧随其后,每一步都异常警惕。她的耳朵捕捉着林中的每一种声音:鸟鸣、虫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些不和谐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枝叶被拨动的细微声响,正从下方和左右两侧包抄而来!
追兵训练有素!而且不止一队!他们熟悉丛林,懂得包抄合围!
“快……快了!前面……下坡……就到溪边了!”巴朗喘着粗气,指着前方隐约透过枝叶缝隙看到的水光。他脸上被树枝刮出了几道血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也有一丝即将抵达安全点的希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片密林,踏入相对开阔的溪谷边缘时——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林间的寂静!子弹几乎是贴着张怡的脚后跟,深深嵌入她刚刚踏过的腐叶泥土中!
“左边!”张怡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同时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猛地向右侧一棵巨大的榕树后扑去!动作快如闪电,但肋下骤然爆发的剧痛还是让她闷哼一声,落地时动作微微变形。
巴朗反应慢了半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另一棵树后,抱着头瑟瑟发抖。
“哒哒哒!” 更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在粗壮的树干上,木屑纷飞!枪声来自左前方的高坡!是绕路堵截的那队人!
“妈的!反应真快!”高坡上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属于另一个小头目)。
与此同时,身后和右翼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响!“棕熊”带领的主力也围上来了!
三面合围!唯一的生路,就是前方那条水流湍急、雾气弥漫的“鬼哭溪”!
张怡背靠冰冷的树干,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林间的湿气,浸透了她的后背。肋下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清晰的折磨。她的大脑却在高压下以极限速度运转。硬拼是死路!对方火力凶猛,人数不明,且占据地利!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巴朗藏身的那棵树和自己藏身的这棵树之间——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半腐烂的落叶,落叶下隐约可见盘结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更重要的是,在溪谷边缘,弥漫着浓厚的白色雾气,那是溪水与林间巨大温差形成的天然屏障。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巴朗!”张怡压低声音,急促地命令,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枪声,“听我说!把你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快!包块石头!要大的!”
巴朗虽然吓得魂不附体,但对张怡的指令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服从。他手忙脚乱地脱下那件破旧的夹克,胡乱裹住旁边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死死抱住。
“看到溪边的雾了吗?”张怡语速飞快,“我数三声,你用尽全力,把石头往溪下游方向,往雾最浓的地方扔!扔完立刻趴下!抱头!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动!别出声!”
“一!” 张怡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枪声的喧嚣。
“二!” 她深吸一口气,肋下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意志如同钢铁。
“三!扔!!!”
就在“扔”字出口的瞬间!
张怡的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猛地从树后窜出!但她扑出的方向,并非溪流,而是斜刺里扑向巴朗藏身的那棵树!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与此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带着刻意的惊慌和绝望:“巴朗!快跳溪!往下游游!快啊——!!!”
这一声嘶吼,在枪声稍歇的瞬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围圈!
几乎在张怡嘶吼的同时,巴朗用尽全力,将裹着衣服的石头狠狠砸向溪下游雾气最浓的方向!沉重的石头带着破风声,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砸进溪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在那边!跳溪了!” “追下游!别让那小崽子跑了!” “开枪!打水里!” 左右两侧和高坡上的追兵瞬间被误导!所有的枪口和注意力,几乎本能地转向了石头落水的下游方向!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朝着雾气和下游水面疯狂扫射!打得水花四溅!
而就在这致命的火力被成功吸引、制造出的不到两秒钟的混乱间隙!
张怡已经如同鬼魅般扑到了巴朗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吼:“这边!快走!” 她拉着巴朗,没有冲向溪流,而是沿着溪谷边缘,紧贴着陡峭的岸壁和浓密的灌木丛,利用雾气的边缘和枪声的掩护,向上游方向——追兵包围圈唯一露出的、也是他们认为最不可能逃窜的死角——发足狂奔!
“棕熊”最先反应过来!“不对!”他怒吼一声,停止了朝下游的射击,锐利的目光扫向上游雾气弥漫的岸线,隐约捕捉到两个紧贴着岩壁、飞速移动的模糊影子!“上游!他们往上跑了!妈的!被耍了!追!”他气急败坏地咆哮着,带着人沿着陡峭湿滑的溪岸向上游追去!
一场在崎岖溪谷、浓雾弥漫中的生死追逐瞬间展开!
张怡拉着巴朗,在湿滑的岩石和盘结的树根上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紧追不舍。雾气打湿了头发和衣服,冰冷刺骨。肋下的疼痛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肺部火辣辣地灼烧,眼前阵阵发黑。巴朗更是气喘如牛,脸色惨白,全靠张怡拖拽着才没倒下。
“快……快到了……”巴朗几乎是用气声在喊,指着前方雾气中隐约可见的一片更加陡峭、布满巨大黑色岩石的河滩,“……过……过那片‘黑石滩’……后面……有条小路……能上山……甩掉他们……”
张怡咬紧牙关,榨干身体最后一丝潜力,拖着巴朗冲向那片如同巨兽獠牙般狰狞嶙峋的黑石滩。石头湿滑冰冷,布满青苔,落脚极其困难。追兵越来越近,“棕熊”那魁梧的身影甚至已经能透过雾气看清轮廓!
“砰!” 一颗子弹呼啸着擦过张怡的耳际,打在身后的黑石上,火星四溅!
千钧一发!
张怡猛地将巴朗向前一推:“爬上去!别回头!” 同时自己借力向旁边一块巨石后翻滚!动作牵扯断骨,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她强撑着拔出缴获的手枪,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和声音来源,朝着追兵方向“砰砰砰”连开三枪!不求命中,只为阻滞!
枪声在狭窄的溪谷中回荡,追兵下意识地寻找掩体,追击的势头为之一缓!
“走!”张怡抓住这瞬间的迟滞,低吼一声,和已经爬上石滩高处的巴朗汇合,两人手脚并用地攀上巨石,消失在黑石滩后方更浓的雾气和小路入口。
“追!他们跑不了!”“棕熊”暴怒的声音在溪谷中回荡。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黑石滩,眼前只剩下一条被浓雾完全吞噬、蜿蜒伸向未知深山的小径。雾气如同白色的幕布,隔绝了一切视线和声音。张怡和巴朗的身影,如同被这茫茫白雾彻底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 “棕熊”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黑石上,指节瞬间破皮流血。他望着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和幽深的小径,眼神阴鸷得可怕。“发信号!通知‘山上’!目标带着那小崽子,钻进了‘鬼见愁’老林子!疑似前往‘鹰巢’(指孤儿院所在山区)方向!请求封锁所有下山通道!搜山!”
……
三天后。
克耶邦腹地,莽莽苍苍的原始群山深处。空气稀薄而冰冷,带着松针和岩石的气息。连续几天在无人区跋涉、躲避巡逻队和可能的搜捕,让张怡和巴朗都到了极限。张怡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肋下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不停地折磨着她,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支撑。巴朗更是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走路都摇摇晃晃,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坚韧和对张怡近乎盲目的崇拜。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荆棘和岩石划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血迹(主要是巴朗的刮伤)。
此刻,他们正潜伏在一片长满低矮灌木和巨大风化岩石的山脊上。下方,是一个相对平缓的山谷。山谷的尽头,背靠着陡峭的灰白色山崖,坐落着一片简陋得令人心酸的建筑群。
那就是“希望之光”孤儿院。
与其说是建筑群,不如说是废墟中勉强拼凑出的栖身之所。主体由一座废弃的、只剩断壁残垣的教堂改造而成。教堂原本的彩色玻璃窗早已破碎殆尽,用粗糙的木板和塑料布勉强钉住。原本庄严的尖顶塌了一半,露出锈蚀的钢筋。围绕着残破的教堂,搭建着几座低矮的、摇摇欲坠的木屋和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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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歪歪扭扭,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吹倒。一道用粗糙的原木和带刺铁丝网勉强围起来的矮墙,象征性地圈出了一块地盘,墙上挂着几个空罐头盒,似乎是简陋的警报装置。墙内,能看到一小片被开垦过、但显然缺乏打理而显得贫瘠的菜地,稀稀拉拉地长着些蔫黄的菜苗。整个孤儿院透着一股被世界遗忘的、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衰败气息。
然而,更让张怡瞳孔收缩的是孤儿院所处位置的危险性。它的左前方,隔着大约两公里左右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地,赫然矗立着一座戒备森严的营地!营地的围墙是用粗大的原木和沙袋垒砌而成,坚固异常。围墙四角耸立着高高的瞭望塔,塔上隐约可见架设着重机枪的黑影和来回走动的哨兵。营地内,几排整齐的营房,甚至还有两辆刷着迷彩、架着机枪的皮卡车停在里面。一面画着狰狞红色弯刀图案的旗帜,在营地中央的旗杆上迎风招展,透着一股蛮横的煞气!这无疑就是控制这片区域的“红刀”武装的核心据点!那面旗帜,如同悬在孤儿院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孤儿院与军阀据点之间,那片开阔的碎石坡地,在张怡的眼中,就是一片赤裸裸的死亡地带!没有任何遮蔽物,完全暴露在据点瞭望塔的火力覆盖之下!
“就……就是那里……”巴朗趴在张怡身边,声音干涩而恐惧,指着山谷尽头的破败建筑,又忌惮万分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军阀营地。“玛拉阿姨……以前就在那里……”
张怡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缓缓扫视着孤儿院的每一个细节,评估着风险。
观察点一:防御与警戒
木墙入口:一扇用厚木板拼凑、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门紧闭着。门口似乎无人看守,但门内侧阴影里,隐约有一个蜷缩的人影(警卫?)。
瞭望点:残破教堂那个半塌的尖顶阁楼,一扇没有遮挡的破窗口处,似乎有一个反光点一闪而逝(望远镜?狙击点?)。
活动迹象:院子里空无一人,死寂一片。但靠近最边缘的一个铁皮棚子门口,晾晒着几件极其破旧、明显是孩童大小的衣物。另一个棚子门口堆着一些劈好的木柴。
观察点二:威胁评估(军阀据点)
瞭望塔视野:居高临下,孤儿院及周边开阔地带一览无余。塔上哨兵配有望远镜,重机枪射界覆盖整个山谷。
巡逻规律:营地大门打开,一队约七八名武装分子(服装杂乱但都戴着红色臂章)正鱼贯而出,沿着一条固定的小路,开始向孤儿院方向进行例行巡逻!距离孤儿院围墙仅数百米!
孤儿院反应:巡逻队出现时,孤儿院门口阴影里那个人影似乎动了一下,更加缩进阴影中。阁楼窗口的反光点也消失了。
危险!极度危险!任何试图直接靠近孤儿院的行为,都可能立刻暴露在军阀巡逻队和瞭望塔的枪口下!玛拉当初冒险下山找药,绝非偶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的余晖将远山染成凄艳的血红色,也给这片死亡山谷投下长长的、不祥的阴影。巡逻队绕着孤儿院外围兜了半圈,似乎在例行公事地“巡视”他们的“领地”,然后骂骂咧咧地调头返回了据点。
就在巡逻队消失在据点大门后不久,孤儿院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声响,被缓缓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身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瘦小的老妇人。她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袍,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稀疏的小髻。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干裂的土地。她的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脚步蹒跚。她警惕地左右张望着,确认巡逻队确实走远了,才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的目标,是离围墙不远、靠近溪流方向的一小片相对湿润的土地——那里似乎是她精心照料的一小块草药圃。
机会!唯一的机会!
张怡眼中精光一闪。不能再等了!必须在这老妇人返回前接触!
“巴朗,藏好!无论发生什么,没我信号,绝对不许出来!”张怡低声命令,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她将身上仅剩的一点干粮和那把□□塞给巴朗。
“张……张怡姐……”巴朗紧紧抓住刀,眼中满是担忧。
张怡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肋下翻江倒海的剧痛和身体的极度疲惫,将身体机能调整到最危险的潜行状态。她如同最老练的猎豹,借助岩石的阴影和低矮灌木的掩护,沿着山脊的背阴面,以惊人的速度向山下移动。动作轻盈迅捷,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石块和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如同融入了暮色渐浓的山林阴影之中。
短短几分钟,她已从数百米高的山脊悄然潜行至山谷底部,紧贴着孤儿院后方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坚韧的藤蔓。她看准位置,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荡下,精准地落在孤儿院那粗糙的原木围墙之外,紧贴着围墙根部的阴影里。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墙内,传来老妇人细弱的咳嗽声,以及用木棍轻轻翻动泥土的细微声响。墙外,只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和远处据点隐约传来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发电机噪音。
张怡缓缓探出头,目光越过低矮的围墙(仅到她胸口高度),看到了那个正在草药圃边小心翼翼采摘着几片叶子的老妇人。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佝偻而孤独的剪影。
“吴嬷嬷?”张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穿透了暮色,用的是玛拉交代的称呼。
老妇人浑身剧震!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手中的草药和木棍差点掉在地上!她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围墙阴影里突然出现的、如同鬼魅般的陌生女人!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张怡立刻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动作缓慢而清晰。她的目光坦然地迎上老妇人惊恐的视线,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别怕。我是玛拉的朋友。”
“她让我来的。”
“药,我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