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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折翼之舞

作者:小号萝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金孔雀夜总会的喧嚣如同粘稠的沼泽,裹挟着劣质香水、汗臭、酒精和烟草的混合气味,沉甸甸地压在张怡的每一寸感官上。VIP包厢内,水晶吊灯折射着迷离的光晕,将围坐在巨大沙发上的男人们脸上那种餍足而贪婪的神情照得无所遁形。中央的位置上,海关官员颂帕一手揽着张怡的腰,另一只手端着盛满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志得意满。今天是约定的最后一天。


    张怡坐在颂帕的大腿上,身体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那件紧身的黑色亮片裙此刻像一层冰冷的铠甲,也像耻辱的烙印。宿醉的余威尚未散尽,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胃里残留的灼烧感提醒着前两晚被迫灌下的酒精。她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经过精心计算、带着媚意的笑容,身体却本能地抗拒着颂帕手掌在她腰间和大腿上游移的触感。每一次触碰,都像有冰冷的蛞蝓爬过皮肤。


    “宝贝儿,来,陪哥再喝一个!”颂帕把酒杯凑到张怡唇边,浓烈的威士忌气味扑面而来。他的眼神浑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怡心中警铃大作。不能再喝了。连续两晚的酗酒已经让她身体濒临极限,思维也开始变得粘滞。今晚是关键,诺伊的命运就在眼前这人一念之间,她必须保持清醒。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那刺鼻的酒气,身体像水蛇般在颂帕怀里扭动了一下,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和委屈:“颂帕哥~人家头好晕嘛,昨晚喝太多了,现在胃里还烧得慌……今天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人家怕是要在你怀里出丑了……”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颂帕的胸口,眼波流转间带着恳求,“你就心疼心疼人家嘛,好不好?”


    这撒娇的伎俩在前两天或许还能奏效,但今晚,颂帕显然失去了耐心。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忤逆的不悦和掌控者的冷酷。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疼痛从肋下的旧伤处尖锐地传来。


    “心疼?”颂帕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盖过了包厢里嘈杂的背景音乐,“张老师,别忘了你坐在这里是为什么。药,我按天给了。人,我还没放呢。”他凑近张怡的耳朵,灼热的酒气喷在她的颈侧,话语如同毒蛇吐信,“这杯酒,是你今晚的‘入场券’。不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的诺伊老师……啧啧,矿上那些粗人,可不会像我这样怜香惜玉。”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狠狠刺穿了张怡强行维持的伪装。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下的屈辱和杀意瞬间翻涌,又被她以钢铁般的意志死死摁了回去。银牙在口中几乎咬碎,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她清晰地知道,此刻的抗拒,代价将是诺伊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认命般的平静。她伸出手,不再有任何推拒,接过了那杯沉重的液体。


    “颂帕哥说笑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柔顺,“我喝就是。”说完,她仰起头,将那杯辛辣刺喉的液体如同毒药般灌了下去。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底,带来一阵剧烈的痉挛。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空杯倒置,对着颂帕露出一个苍白而勉强的笑容。


    “好!痛快!”颂帕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力道不轻,留下几道红痕。“这才是我喜欢的妞儿!”周围的男人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趁着颂帕心情似乎好转,张怡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更贴近他,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颂帕哥,药都拿到了,孩子们也好转了……那诺伊老师……你看,明天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人去接她回来?学校不能没有老师,孩子们都盼着她呢。”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充满期盼,像一只等待主人施舍的宠物。


    颂帕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晃动着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斜睨着张怡,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接人?”他拖长了调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张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说好的,你陪我三天,我按天给你药。这药,我可是一盒不少地给了。至于人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张怡眼中瞬间凝固的恐惧,“……陪三天,是药的价格。可不包括放人。”


    轰!


    张怡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愤怒和被骗的耻辱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起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三天!整整三天的屈辱、忍耐、强颜欢笑、酒精折磨……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无耻至极的推脱!


    “你……!”一个愤怒的音节几乎要冲破喉咙,又被她死死咬住下唇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不能翻脸!绝对不能!诺伊还在他们手里!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沙哑异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颂帕哥……你……你不能这样……我们说好的……诺伊老师她……”


    “我们说好什么了?”颂帕好整以暇地打断她,眼神轻佻地在她脸上逡巡,“我只答应给药,可没白纸黑字写放人。放人,那是另外的价钱。”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酒,看着张怡濒临崩溃却强自忍耐的样子,似乎觉得格外有趣,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施舍般的口吻:“不过嘛……看在你这两天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


    张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绝望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希冀,屏住呼吸看着他。


    颂帕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度猥琐的弧度,目光扫向包厢中央那个小小的、被旋转彩灯笼罩的舞台。此刻,正有一个衣着暴露的舞娘在上面扭动着身体,引来阵阵口哨和叫好。


    “除非……”颂帕拖长了声音,手指指向那个舞台,眼神里充满了恶意的期待,“……除非你,上去,给我跳一个。就像她那样,跳够半个小时。”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残忍的戏弄,“要够味,够劲,让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满意’了。跳得好,我心情好了,明天上午11点,准时放人。怎么样?”


    艳舞!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张怡脑海中炸开!她见过无数次,在那些污秽的场所,作为“影刃”观察环境时,那些在迷幻灯光下扭动身体、取悦男人的女人。她有着顶级的舞蹈功底,萨满的狂放,现代舞的精准控制,看一遍就能完美复刻那些充满性暗示的动作,甚至能跳得更好,更蛊惑人心。但那是“毒蝎”的工具,是任务清单里冰冷的选项,剥离了所有情感。而此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以她“张老师”的身份,为了拯救另一个女人,去跳这种舞……这不再是任务,这是对她灵魂最彻底的凌迟!是将她仅存的自尊剥光了扔在泥泞里践踏!


    屈辱感如同汹涌的岩浆,瞬间淹没了她。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她想拒绝,想撕碎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但诺伊那双充满信任和托付的眼睛,阿汶枕边那颗温热的玻璃弹珠……一幕幕画面死死地钉住了她反抗的念头。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等待好戏上演的贪婪和嘲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颂帕的手指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怎么?不愿意?那你的诺伊老师……”


    “我跳。”张怡的声音响起,干涩、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来自深渊。她抬起眼,看向颂帕,那双曾经锐利如刀锋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深不见底。“希望你说话算话。明天上午11点。”


    颂帕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她的屁股:“这才对嘛!快去准备!让兄弟们开开眼!”


    张怡面无表情地从他腿上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无视周围那些肆无忌惮的打量和哄笑声,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径直走向包厢角落那个小小的、通往后台的侧门。


    后台狭窄而混乱,弥漫着劣质化妆品和汗水的味道。几个等待上场的舞娘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不合时宜的亮片裙、妆容狼狈却气质冰冷的陌生女人。张怡没有看任何人。她走到一面布满污渍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自己。劣质的黑色眼线被汗水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泪痕挂在眼角。


    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她的手腕,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她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冰冷刺骨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被冻结。她抬起头,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黑色的裙子上,洇开深色的痕迹。镜中的女人,眼神变了。那片死寂的荒芜被一种极致的冰冷所取代,锐利、专注,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不带一丝属于“张怡”的温度。


    毒蝎,上线。


    她抬手,用袖子粗暴地擦去脸上晕染的妆容,只留下惨白的底色和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她伸手,解开盘起的长发,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她脱掉了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冰冷油腻的地面上。


    外面,司仪谄媚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下面,让我们欢迎今晚最特别的惊喜!一位神秘的美人儿,为颂帕长官和各位贵宾献上独舞!大家掌声欢迎!”


    震耳欲聋的口哨声和鼓掌声瞬间淹没了包厢。


    张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舞台的、沉重的门。


    炫目的、令人晕眩的旋转彩灯瞬间包裹了她,强烈的光束如同探照灯,将她赤裸的双足和单薄的身影暴露在无数贪婪的目光之下。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带着强烈的节奏,如同重锤敲打着她的耳膜和心脏。台下一张张模糊而兴奋的脸,一双双充满赤裸欲望的眼睛,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欲望之海。颂帕坐在最中央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观赏斗兽般的残忍期待。


    张怡站在舞台中央,赤足,长发披散,素面朝天,唯有眼神冰冷如刀。这一刻,她不是张老师,也不是影刃。她是祭品,是即将被献祭给深渊的舞者。


    音乐陡然转换,变得更为急促、性感,带着强烈的鼓点。张怡动了。


    她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解除了所有属于“张怡”的束缚。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变成了精准的、只为舞蹈而生的零件。她看过无数次这种舞,那些充满暗示的动作早已刻入她的本能。她微微侧头,长发滑落,遮住半边脸颊,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手臂如同藤蔓般缓慢抬起,指尖带着一种慵懒的、致命的诱惑,轻轻拂过自己的锁骨、肩头、腰侧……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却又在每一个细微的转折处,精准地卡在鼓点上,充满了力量与柔韧的奇异结合。


    她开始旋转,黑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起来,劣质的亮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破碎而迷离的光。她的腰肢如同水蛇般扭动,臀部的曲线在紧身裙的包裹下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弧度。每一个wave(波浪动作),每一次甩头,每一个眼神的挑逗(那眼神空洞而冰冷,却奇异地更激起征服欲),都完美复刻了那些取悦男人的标准动作,甚至更胜一筹。她的舞蹈功底让她能将这种低俗的肢体语言发挥到极致——动作大开大合,充满爆发力,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精准控制。柔若无骨的下腰,充满力量感的定点(定格动作),在旋转中骤然停滞时绷紧的腿部线条……专业得令人咋舌。


    “哇哦——!”


    “够劲!”


    “这腰!这腿!绝了!”


    “颂帕长官,好眼光啊!”


    台下的男人们彻底疯狂了,口哨声、尖叫声、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颂帕得意地大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死死锁在台上那个旋转、扭动、如同燃烧自己灵魂般的身影上。


    张怡屏蔽了所有声音。她的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音乐节拍和自己精准到毫厘的肢体动作。她的身体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但她的意志如同冰冷的钢铁,牢牢操控着这具躯壳。她的眼神空洞地投向包厢上方旋转的彩灯,思维却抽离出来,像一个冷酷的旁观者,评估着台下每一个人的反应。她看到颂帕眼中越来越盛的满意和贪婪,看到旁边一个胖子喉结滚动的吞咽,看到另一个瘦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她在计算着时间,计算着每一个动作对颂帕情绪的调动。


    汗水浸透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舞台上。肋下的旧伤在剧烈的动作下发出无声的抗议,每一次旋转和深蹲都带来尖锐的刺痛,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专注和冰冷。她的舞,没有灵魂,只有技巧;没有情欲,只有交易。这是一场用尊严和身体作为筹码的、赤裸裸的表演。


    半个小时。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个重鼓点落下,张怡以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字马劈叉作为结束,身体定格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灯光聚焦在她身上,汗水在她裸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


    死寂。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掌声、口哨声和狂热的叫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好!”


    “太他妈棒了!”


    “再来一个!”


    颂帕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红光,兴奋地鼓着掌,大步走上舞台。他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张怡拉起来,不顾她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对着台下得意地宣布:“怎么样?兄弟们?我颂帕的女人,够不够味?!”


    “够味!太够味了!” “颂帕长官有福气啊!” 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颂帕志得意满,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张怡,凑到她耳边,带着施舍般的语气,喷着浓烈的酒气:“跳得不错,老子很满意。放心,老子说话算话。明天上午11点,美塞海关扣留室门口,接你的诺伊老师吧!”


    悬在张怡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强撑着,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谢谢颂帕哥。”


    “谢什么?”颂帕捏了捏她的下巴,笑容变得暧昧而危险,“今晚……还没结束呢。跟我回家,让我好好‘奖励奖励’你……”他搂着张怡腰肢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占有欲。


    张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知道,这最后一关,才刚刚开始。


    颂帕的“家”并非寻常居所,而是大其力镇郊外一栋守卫森严的别墅。车子驶过高高的铁门,穿过精心修剪却透着阴森的花园,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前。穿着制服的守卫沉默地拉开车门,目光锐利地扫过被颂帕半搂半抱带下车的张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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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铺着冰冷大理石地砖的玄关,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照得四周奢华的装饰如同冰冷的展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香薰和权力气息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金孔雀的喧嚣浮华不同,这里的寂静更让人心头发寒。


    颂帕显然兴致极高,一路搂着张怡,脚步有些虚浮地穿过空旷得能听到回声的客厅,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房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宝贝儿,今晚跳得真带劲!”颂帕将她推到那张巨大的、铺着黑色丝绸床单的床边,眼神灼热地在她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现在……该好好犒劳犒劳我了……”他伸手就要去扯张怡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的亮片裙。


    张怡的心跳如擂鼓。身体的极度疲惫、旧伤的钝痛、精神上的巨大消耗,让她几乎想立刻瘫倒。但诺伊获释的承诺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她知道,此刻任何抗拒或疏离,都可能让颂帕瞬间翻脸,让刚刚到手的承诺化为泡影。


    “颂帕哥……”她强忍着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翻腾,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柔媚的笑容,身体却如同滑溜的鱼儿般,巧妙地避开了他直接撕扯的手。她主动贴近他,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轻柔地抚上他的领口,声音刻意放得低哑而诱惑,“别急嘛……人家跳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多不舒服。让我先去洗个澡,干干净净地……伺候你,好不好?”她仰起脸,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讨好。


    颂帕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她的顺从是真是假。酒精和刚才舞台上的刺激让他欲望高涨,但也让他比平时更易怒多疑。最终,张怡眼中那刻意营造的柔顺和身体主动的贴近取悦了他。他哼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算你懂事。快去!别让老子等太久!”


    “嗯。”张怡低低应了一声,如蒙大赦般迅速转身,闪进了连接卧室的巨大浴室。


    关上磨砂玻璃门,落锁的声音轻微响起。张怡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才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中挣扎出来。镜子里映出她惨白如纸的脸,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精心描绘过的妆容早已被汗水和泪水冲刷得不成样子,劣质的黑色眼线晕染开,像两道绝望的泪痕。唇上的鲜红也斑驳褪色,露出干裂苍白的底色。那身黑色的亮片裙,此刻紧紧贴在她汗湿的身体上,如同第二层皮肤,也像一层剥不掉的耻辱印记。


    她冲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龙头,将水流开到最大。冰冷刺骨的水流哗哗作响,她掬起水,一遍又一遍地狠狠泼在脸上、脖子上,试图洗掉那些令人作呕的触感、酒气和脂粉味。水流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颈流淌,浸湿了前襟。冰冷让她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醒,也暂时麻痹了肋下和身体各处叫嚣的疼痛。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眼神深处藏着惊惶的女人。这不是“影刃”,不是“毒蝎”,这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为了拯救他人而将自己献祭的灵魂。诺伊……明天上午11点……她反复默念着这个时间点,如同在黑暗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能再出任何差错。颂帕的“犒劳”,是她必须支付的最后代价。她必须“尽心满足”。


    深吸一口气,张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脱掉那身如同刑具般的亮片裙,扔在地上。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赤裸的身体,带走汗水和污秽,却带不走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屈辱感。她洗得很快,很用力,仿佛要将皮肤搓掉一层。浴缸里放满了热水,但她没有泡进去的奢侈时间。


    擦干身体,她看着颂帕准备好的、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睡裙。那布料少得可怜,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她面无表情地穿上,冰冷的蕾丝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推开浴室的门,蒸腾的水汽涌出。颂帕已经半靠在巨大的床头,只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如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牢牢锁在她身上。


    “洗好了?真香……”他放下酒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命令道:“过来。”


    张怡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她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柔媚顺从的笑容,眼神却低垂着,掩去所有真实的情绪。


    颂帕一把将她拉倒在床上,沉重的身体随即覆了上来。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特有的体味瞬间将她包裹。粗糙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在她身上游走,留下令人不适的触感。灼热的、带着酒气的吻粗暴地落在她的颈侧、肩头,如同野兽的标记。


    张怡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巨大的排斥感让她几乎要本能地反击!但诺伊的脸,阿汶枕边的弹珠,邦纳帕小学那昏黄的灯光……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疯狂闪过。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主动抬起手臂,环住了颂帕的脖子。


    这是一场漫长而煎熬的酷刑。


    但她始终没有反抗,没有推拒,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被要求的、如同背景音效般的回应。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颂帕沉重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带着满足的鼾声响起。


    她依旧僵硬地躺着,一动不动。黑暗中,她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吊灯轮廓。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痛楚——被粗暴捏握的淤青,肋下的钝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玷污的冰冷感。浓烈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感到窒息。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从颂帕沉重的臂膀下挪开身体,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踩在刀尖上。她摸索着捡起地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裙,胡乱套上,然后像一缕游魂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充斥着欲望和罪恶气息的卧室。


    别墅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走廊尽头壁灯发出的微弱光芒。张怡没有开灯,凭借着模糊的视线和本能,摸索着找到了别墅一楼一间空置的、堆放杂物的客房。反锁上门,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才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将她包围。外面是颂帕的王国,守卫森严。里面,是她刚刚逃离的、如同地狱般的卧房。而她,像一件被使用后丢弃的破布娃娃,蜷缩在这冰冷的角落里。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和迟来的、无法抑制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喉咙深处涌上的、撕心裂肺的干呕和悲鸣死死堵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簌簌发抖的叶子。


    泪水,终于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决堤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无声的绝望。


    她成功了。用三天三夜的屈辱、酒精、身体和灵魂的献祭,换来了诺伊明日上午11点的自由。


    可她自己呢?这具伤痕累累、沾满污秽的躯壳里,那个曾经叫做“影刃”的灵魂,还剩下什么?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和泪水不断滴落的、微不可闻的声响。窗外的天空,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光亮的墨色。距离天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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