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二人哭声渐渐平息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日向的脸颊还埋在影山肩头的衣服上。
蹭得那一片布料又湿又皱。
他自己的眼睛和鼻子也红红的。
影山的衣服上还有自己的眼泪和鼻涕…………
他这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
身体猛地一动,连忙从影山怀里的怀抱里退出来。
伸出来来,就胡乱地往脸上抹。
下一秒,整张脸被他搓得更红,狼狈得很。
成年男人的自尊心,也不知不觉涌上来……瞬间就耳根发烫。
天啊!
他居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躲在影山怀里哭!
而且还把眼泪鼻涕蹭人家身上了!
影山居然没有脱口而出骂他『笨蛋』『呆子』之类的,好稀罕……也好奇怪
虽然他都把这些词当作是影山的口头禅了。
也没有龇牙咧嘴生气……
就在这时,影山开口了。
“哭够了?”
影山的声音很沙哑,他伸出手来,用指腹轻轻地蹭过日向泛红的眼角。
动作很轻柔,一点都不像他。
日向愣了一下。
与其说愣了一下,不如说被影山的动作给吓一跳。
下一秒,日向梗着脖子说:“谁哭了……”
全身上下只有嘴硬了。
随后,吸了吸堵塞的鼻子,继续说:“是你先哭的。我、我才没有!就是……沙子进眼睛了!”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脸颊唰地红透。
抱着影山哭本来就好丢人。
影山也好奇怪……还这么温柔地帮他擦眼泪。
奇怪得有点可怕。
他的眼神慌慌张张地移开,不敢看影山,看窗外也不是,看天花板也不是。
一双眼睛简直无处安放。
就连空气都安静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影山自己也是面红耳赤。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日向的后脑勺,语气凶狠说:“笨蛋,我那是……”
他顿住了,好像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来形容自己刚才同样失控的情绪,又再一次怨恨自己高中国文没学好,导致词汇量匮乏。
最终他只能破罐子破摔说:“……啊是是是!笨蛋!”
日向:“影山你才是笨蛋……”。
又小声嘟囔:“哦~影山骂他笨蛋了,是正常的影山。吓死,一瞬间他还以为影山被夺舍了。”
影山自己的眼眶其实也红着,只是他性子向来内敛克制,即便在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也不会像日向那样放任自己。
哭得毫无顾忌。
哭也哭过了,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感觉围绕的二人。
日向没有继续说话了,他低下头,肩膀也垮塌下去。
他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问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世界职业男排的平均身高是多少?”
影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把话题会跳到这里。
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给出了严谨的回答,说:“男子职业排球运动员平均身高大约在1.90米至2.00米之间。但是不同位置有不同要求。主攻手通常不低于1.95米。副攻手和接应最好不低于2.00米,二传手不低于1.90米,国际赛场上自由人没有严格的身高限制。”
日向苦笑:“真的是……苛刻的要求啊。”
他成年后的身高就定格在172—173厘米之间。
能一路闯进职业赛场,成为接应二传手,甚至披上国家队的战袍去打比赛,全靠的是弹跳力。
那惊世骇俗到足以弥补一切身高劣势的弹跳力。
如果连弹跳的爆发力都失去了……
他真的该怎么办?!……
SV.LEAGUE联赛时期,他的扣杀高度曾冲破360cm。一度震惊众人。
国际排联会官方数据中,世界男排最高扣球高度为383cm,可以见得360cm这个高度在亚洲人中已经算是顶尖了。
更何况他的身高只有172cm,跳高居然有360cm!
即使后来因为腿伤再也跳不出360cm出来。
但是他在巅峰期常态稳定在350cm,日常训练和比赛也能轻松维持333cm左右的水准。
可影山归国后那场国际排球锦标赛,他看了球队经理赛后递来的扣杀数据。
统计表上的数字却十分刺眼让他感觉天塌了。
他全场最高扣球高度,仅有310cm。
他的双腿,早就在经年累月的高强度训练和比赛伤病里,一点点地……
无可挽回地……
褪去了往日的爆发力。
禁赛……
或许,真的比强行上场后,因伤黯然退赛要好。
这大概是俱乐部出于现实利益和他长远职业生涯做出的冷酷考量。
可……要是不被禁赛,以他的性子,大概真的会咬着牙,用这条伤痕累累的腿,一直打下去,直到彻底报废为止。
他也非常清楚自己一定会这么做。
日向垂着头,唇角不受控制地下压,微微抽搐着。
他咬着牙说:“……真不甘。”
日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似乎还能看到自己巅峰时期,全力起跳时的力量感。
还有肌肉的灼热记忆。
而如今……
过度磨损的关节。
赛后的酸软感。
非常难受。
“……腿。”
说出来的声音,非常干涩。
紧接着,是漫天铺开的不甘心……
混合些倔强,猛地炸开!
他抬起头,眼睛发红,大声怒吼:
“开什么玩笑——!!!禁赛——!!!”
“可恶——!!”
“怎么可能禁赛!!!!”
“就凭这条腿,就算爬我也要爬到球场上!”
“我要赢!就算它真的废了,爬我也要爬到网前!”
“不能废……”影山几乎是接着他的话脱口而出的。
声音又低又急。
一脸担心,像是要截断不祥的预言!
并在自己心里说:绝对不能!!!
日向还是大声吼:“绝对不能被禁赛!!!!!!!!!”
不过,日向这声怒吼近乎咆哮,很大声。
直接透过墙壁,传到隔壁邻居。
几乎是同时,隔壁传来一声暴躁的捶墙声。
一个男声吼道:“吵什么吵!一大早的吵死人!还让不让人睡了?!”
影山一听,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是更深沉、更凶狠,甚至带着私人恩怨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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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对着墙骂回去。
而是直接大步走到与邻居相邻的墙壁前。
抬起手臂,紧握拳头,用指关节重重地锤在墙面上!
“砰!砰!!!”
日向吓一跳。
一下比一下更重,更响。
随后,他大声说:“闭嘴!没你的事!睡你的觉去!”
下一秒,墙那边瞬间死寂。
男人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反击震慑住。
房间重新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日向尚未平息的呼吸声。
日向被吓住了。
他被影山这突如其来,且充满攻击性的解决方式,吓得一愣一愣的。
之前那股汹涌决堤的情绪,一时间也忘记发泄了。
茫然之间,只能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啊喏……影山同学……”
日向小声说。
声音里还带着未褪尽的哽咽。
语气却没了刚才的绝望,反而透出一点的无辜。
“……吓到邻居了。还有影山你表情好可怕……”
影山听了他的话,转回身来,眉头紧紧蹙起。
一副又烦躁又像是被打击到的复杂表情。
随即提高音量大声说:“你这家伙!!!!还不是因为你!!!笨蛋!!!!”
但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措和担心。
快要抑制不住了……
他走近日向,动作略显粗鲁地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用力擦过日向发热的眼角。
日向这个笨蛋……刚刚……怎么又想哭了……
“吵到就吵到。哭成这副样子,明天怎么见人?笨蛋。”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无比温柔。
日向任由他动作,没躲闪,只是吸了吸鼻子。
忽然将脸稍稍偏开一点,闷声嘟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反正也没人能看到,也只有你看。”
影山的动作突然停住。
手指僵在半空。
明明知道的……
理智明明在提醒他。
日向这句话很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了却莫名地搅乱了他的心。
那句随口而出的话——
压得他心口发慌。
变得难受起来。
呼吸都似乎需要更用力。
怎能只让他一个人难受!日向这个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都不懂他的心……
影山的手还停留在日向脸侧极近的地方,指腹之下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他猛地收回手,迅速插进自己的裤子口袋,手握成拳头。
与此同时,视线慌乱地飘。
却又在下一秒,不由自主地落回日向那双眼睛上。
日向则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沉默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起起伏伏。
他喉咙一阵发紧。
心中某种东西,似乎要克制不住,溢出来了。
不就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
不行!他要忍住啊!要克制住!绝对不能失控!
不过是一点不寻常的感情而已!
趁它还没生根发芽,掐断就好了。
只可惜,不自知的人还没看透,这份感情从未止步于萌芽……
可能在很久之前,早已破土而出,长成了根深叶茂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