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体育馆的穹顶之下。
空气里浮动着汗水与橡胶颗粒混合的燥热气息。
还有地板被反复摩擦后散发出的木质温热。
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构成职业赛场独有的气息。
日向翔阳抬头看了下电子记分牌。
红光刺得人眼发疼。
比分胶着在24:24。
正是这场世界排球锦标赛的八分之一决赛。
日本队对意大利队的决胜局赛点。
不过,观众都比较看好意大利队。
日本队虽在国际赛场上仍保持强队地位,然近年来人才外流严重,队伍整体呈衰退迹象。
这时,台下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日语的呐喊和意大利语的呼喊混在一起。
却怎么也传不进日向翔阳的耳朵里,他耳边只有一阵阵嗡嗡的鸣响。
他弓着背,紧贴在三号位的白色边线前。
运动鞋的橡胶底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蹭出一道浅痕。
留下半透明的摩擦印。
他微微仰头,视线越过球网。
精准地锁定了对面半场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
影山飞雄。
三年不见了。
男人的轮廓褪去了高中时期的青涩。
肩背愈发宽阔挺拔。
看来是被欧洲联赛的高强度训练打磨过很好。
每一寸肌肉线条都透着力量感。
运动发带箍住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桀骜。
他正站在二传位上,指节微动,一颗排球便听话地在指尖飞速旋转,转速均匀得近乎苛刻。
日向低声嘟囔一句:“真气人。”
他记得很清楚,高中时每次关键球前,他都会这样转球。
这时日本队的主攻队友原野说:“真不爽吧?!”
日向说:“真的!!!”
下一秒,影山的目光扫过全场。
掠过意大利队的主攻手。
掠过日本队的后排防线。
最后却在日向身上短暂地停驻了一瞬。
那目光很犀利,带着一种铁骨铮铮的穿透力,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瞬间劈开了赛场喧嚣的假象,直直抵到日向的心脏上。
日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一股滚烫的热意裹挟。
他紧握拳头,眼神清亮且热切。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
比场上的欢呼声更响亮,更急切——
想赢他!
超级想赢他!
想赢过这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共享过无数胜利与失败的队友。
是队友!更是搭档!
日向:“啧!”
高中时全国大赛的决胜局,他跳得再高,也离不开影山那记精准到毫米的托球。
他从巴西训练两年多之后,回到日本,加入日本SV联盟,成为俱乐部球员之一。
从一开始的面试入队,摸爬滚打已经三年了。
队里强者不少,一开始他也只能坐冷板凳。
而那时影山已经在国际赛事中崭露头角。
后来逐渐成为世界瞩目的二传手,拿MVP那是常有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他已经是超强的接应二传了!
这次锦标赛,他是被日本国家队征召入队的。
这时他紧盯着拦网对面的那个影子……
视线从影子移到影山的眼睛时,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影山飞雄,这个人很强!
他自己磨炼了三年,变强了,影山在意大利肯定也变得更强!
“日向!注意一传!”
队长佐藤的喊声像一盆冷水,将日向的思绪拉回赛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那股燥热被压下去。
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发出的排球上。
视线锁定意大利队发球手的肩膀。
肌肉收缩的幅度、手臂摆动的轨迹。
哨声响起。
白色的排球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带着凌厉的弧度划破空气,朝着日本队的后场坠去。
观众大喊:“好球!”
这一记平冲发球,速度极快。
落地角度刁钻,直奔日向身后的空档。
日向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扑了出去。
身体呈一条直线贴向地面。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嘶——该死的腿!”
日向摸了摸膝盖,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SV.LEAGUE职业联赛落下的伤!
那次他突破了自己最高的扣杀高度。
是360cm!
那场比赛他们赢了,可后来他的膝盖时不时就痛。
队医上周的警告还在耳边:“翔阳,炎症指标还没完全下去,落地必须注意缓冲。”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毕竟比赛赢了!
现在,他顾不上这些,双手精准地垫中排球的落点。
手腕微微用力,将球稳稳地传给了前排的二传。
排球飞行的轨迹平稳,高度刚好适合二传组织进攻,没有一丝偏差。
“漂亮!”
场边的教练忍不住喝彩,整个人激动得站起来。
日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的钝痛还在蔓延。
忍住!
他在球队的优势是超强的弹跳力和爆发力!
他知道经理让他上场也是因为这个。
下一秒,他像是毫无知觉,踩着碎步往前冲,身体压低。
做好了随时扣杀的准备。
此时,日本队全员警惕,因为对面的影山也动了。
剧烈奔跑后,日向大口喘气,他的目光紧紧跟随影山……
影山触球的角度……
脚尖旋转的方向……
他都熟悉无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相撞。
这时,影山的眼里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炙热。
场上的战意像野火般燃烧起来。
热烈如同炙热的太阳。
他微微侧身,手臂摆动的幅度不大。
却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节奏感。
日向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这是影山要发快攻的前兆!
手臂看似轻柔,实则藏着千钧之力。
排球在他的指尖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越过球网的最高点!
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意大利队的四号位飞去。
超快攻!
日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影山的传球了!
熟悉到只要看到他手臂摆动的角度,就能预判出球的轨迹和速度。
熟悉到仅凭球旋转的频率,就能知道这记传球的力度有多大。
高中时,他们就是这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完成一次让对手防不胜防的怪人快攻。
几乎是在排球离手的瞬间,日向便蹬地跃起。
腿部肌肉爆发的力量让他瞬间腾空,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紧绷的弓弦,腰腹发力,手臂后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右手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赛场的喧嚣。
队友惊愕的眼神,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起跳。
影山脸上扬起一抹非常得意的微笑。
带着挑衅的笑意的眼神,似乎在对日向说:“我回来了,接住我的球。”
“休想!”
日向低吼一声。
手掌与排球相触的瞬间。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带来一阵酣畅淋漓的震颤。
白色的排球如同出膛的炮弹。
带着破空的声响,狠狠砸向意大利队的后排空当。
但是影山传球故意留出的破绽。
他最懂日向最擅长的攻击点了!
但是最懂彼此的人,又何止是他!
日向收起右手,身体在空中非常平稳,像是定住了一般。
下一秒,他突然身体向前仰了一下,直接换成左臂,飞快地用左小臂击球。
“啪!”
排球落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赛场里格外刺耳。
得分!
25:24!
日本队的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
队友们冲过来将日向团团围住。
拍着他的后背欢呼雀跃。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拍散架。
佐藤一把将他抱住,兴奋地喊着:“日向!你太牛了!那记扣杀简直绝了!”
日向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
涩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下一秒,他挣脱佐藤的怀抱,直接挂在主攻手渡边的身上,双腿缠在对方腰上,像只树袋熊。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半场。
影山正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方向。
没有失落,没有懊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盛着的是与他如出一辙的、被点燃的火焰。
他甚至还对着日向,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唇角。
弧度很小,快得像错觉,却精准地落在日向的眼底。
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
带着认可的笑容。
像是在说“不错,有进步”。
又像是在说“这还不够”。
日向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
但是,比赛还没结束。
意大利队的教练立刻做出了暂停的手势。
场边的哨声响起,中断了日本队的庆祝。
日向被教练换下场休息,他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
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指尖划过额角的碎发。
目光却始终黏在影山身上。
他看到影山正和意大利队的主攻手说着什么。
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嘴唇开合的幅度不大,想来是在布置接下来的战术。
三年前,影山飞雄以天才二传的身份被意大利顶级俱乐部“米兰雄狮”看中,远赴欧洲逐梦。
那时候,他们刚打完高中全国大赛。
站在领奖台上,影山握着奖杯,眼神坚定地说:“我要去欧洲,成为世界上最好的二传。然后征战全世界!不断胜利!”
而他,则选择留学去巴西留学!
为了学习更好的进攻战术。
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就是为了跳得更高!
在空中更稳!
留在球场最久!
在里约热内卢最初的日子很难,球队资金短缺,训练条件简陋,他每天要练到深夜,还要兼职打工补贴生活费。
而且队友和室友都很冷漠。
那段日子很孤独。
他时常想念跟影山吵架的日子。
但是一想到影山在遥远的欧洲努力,他不能落后!
职业联赛越是往上走,厉害的人就更多!他不能输!
他要追上他的脚步,总有一天,要再次和他站在同一个赛场上。
两年后从巴西回国,他还是球队里一名籍籍无名的球手,看到影山出现在街上电视里。
看到影山带领米兰雄狮拿下联赛冠军,看到他被评为最佳二传,看到他在采访中冷静地分析战术。
也会听到影山在被问到“最想搭档的人是谁?”时。
沉默片刻后说出的那句“日向翔阳”。
只是,那些隔着屏幕和报纸的只言片语,终究抵不过此刻隔网相望的真实。
这时,比赛暂停时间结束。
日向重新回到场上,虽然休息了一阵,但是膝盖的疼痛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隐隐约约地牵扯着神经,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他。
他咬了咬牙,将这点不适压下去。
现在是决胜局的关键时期。
他不能掉链子,不能因为这点小伤影响比赛。
一切都是球队为了赢!更何况这是锦标赛!
决胜局的最后一分,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意大利队似乎改变了进攻战术。
主攻手接发球后,直接发起强攻。
排球带着巨大的力量朝着日本队的场地飞来。
日本队的副攻反应迅速,起跳拦网。
双手狠狠压在球上,排球反弹回对方半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记拦网能锁定胜局时。
影山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似乎已经知道日本队的进攻方式。
步伐一跃,轻松救球,同时稳稳地将球传给了队友。
又是一次超快攻!
日向早已经动起来,边跑动边说:“影山真气人!”
这一次,影山的传球角度更加刁钻,排球没有朝着常规的四号位飞去。
而是突然变向,朝着日本队的三号位空档飞去。
这次日向没有再预判到影山的传球轨迹。
再加上腿更痛了!
他拼尽全力起跳,手臂伸到最长,指尖却只擦到了排球的边缘。
“啪!”
排球重重地砸在日本队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定格在25:26。
比赛结束。
意大利队获胜。
日本队晋级16强,止步于八分之一决赛。
日向脚落地,嘴巴大口喘气,可整个人都愣住了。
赛场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意大利队的队员们相拥而庆,主教练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影山被队友们围在中间,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日向的身上。
日向站在原地,看着那颗滚到脚边的排球。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输了。
还是输给了影山。
三年来的努力,无数次的训练,为的就是能在赛场上赢他一次,可最终,还是差了一步。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膝盖的疼痛也变得愈发清晰。
自由人队友渡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日向,已经打得很好了,刚才那个扣杀超帅的!要不是意大利队那个二次太变态,我们肯定能赢。”
“嗯……”,日向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发现自己连扯出一个笑容的力气都没有。
球场上只有输和赢。
职业运动员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的。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排球,牙齿用力咬着下唇。
心情很复杂。全是悲伤和难过。
比赛输了,明天的新闻……日本球队肯定又会被骂。俱乐部的赞助商不知道会不会撤资……球队经理一定急死了……
还有他……
还是没能追上影山的脚步。
这时,两队队员互相握手致意。
日向低着头,跟着队友的脚步往前走,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影山。
是该说一句……
“打得不错?”
“好久不见?”
“欢迎回来?”
一句都不想说……甚至不想动……
还是该像高中时那样,不服气地瞪着他,说“下次我一定赢你”?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掌心向上,带着淡淡的……熟悉的汗味。
日向猛地抬起头。
影山飞雄就站在他的对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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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还穿着意大利的队服,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的凹陷处,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日向的脸上,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像藏着无尽的夜色。
日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握住了影山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影山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常年打排球留下的薄茧,指腹粗糙,力道沉稳,像是能稳稳地托住一切。
而日向的手掌相对偏小,掌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些许汗水,微凉的触感与影山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欢呼声、说话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两人掌心相触的温度,和彼此间无声地注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像是有电流在两人之间穿梭。
让日向的指尖微微发麻。
影山先打破了沉默:“哟。”
日向梗着脖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服气:“你的传球……还是那么讨厌。”
影山挑了挑眉,松开手,指尖却不经意地擦过日向的手腕。
留下一丝短暂的温热:“你刚的扣杀,慢了半拍吧。”
“啰嗦!才没有!”日向立刻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刚才那个球明明是你传球的角度太刁钻了!故意往我够不到的地方传!”
影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深邃。
目光如箭,似乎想把他刺穿。
那目光太过专注,让日向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摆出防御的姿态:“干嘛?!想打架吗?”
可下一秒,膝盖却在这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一把刀突然刺了进去。
“嘶……”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影山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日向身体倾斜的瞬间,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稳稳地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膝盖,”影山突然截断他的话,目光落在他左腿上,“刚才那下磕得不轻吧。”
日向身体一僵。
影山往前一步,说:“给我看看。”
“哈啊?!”
影山盯着他看个不停,重复说:“给我看看。”
日向心中一惊,往后退一步。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影山怎么回事?
他不是应该嘲讽他几句,或者转身离开吗?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急切的表情?
三年不见他变了?
这时,两队队员握手致意完了之后,就都散了。只剩下日向和影山二人。
日向慌忙推开影山的手,强装镇定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刚才摔了一下,有点疼而已,不碍事。”
他下意识地将受伤的膝盖往后缩了缩,试图掩饰自己的异样。
运动裤的膝盖处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刚才摔倒时蹭到的地板上灰尘,让膝盖那儿的块布料变得有些脏污。
隐约能看到一丝深色的痕迹。
但他的小动作,却没能逃过影山的眼睛。
影山的双眼,自始至终都是紧紧盯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日向的膝盖上,眉头紧紧蹙起。
就连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他盯着日向,气势十足,一字一句地说:“左脚,把裤子卷起来。”
日向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故作镇定地说:“做什么?!不用了!真的没事!”
影山:“卷起来!”
声音非常大,带着一种非常强的压迫感,口吻如同命令。
瞬间就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周围的队员们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纷纷停下脚步,投来好奇的目光。
意大利队的队员们窃窃私语,日本队的队友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日向最终还是拗不过影山,他太了解影山的脾气了。
生气起来太可怕了!
一旦他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慢吞吞地将运动裤的裤腿卷了起来,露出了膝盖。
膝盖上的旧伤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块狰狞的疤痕,大约有三厘米长。
像一条丑陋的虫子趴在皮肤上。
显然是曾经手术后愈合的伤口。
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肿,甚至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青筋。
应该是刚才的剧烈运动牵扯到了旧伤,情况并不乐观。
影山的目光落在那块疤痕上,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是想伸手去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怕一碰就会弄疼日向。
他才离开三年……
他就把自己弄得这么伤!
他没想到,日向竟然一直带着这样的伤,在赛场上拼杀。
影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他想起刚才日向扑一传时的决绝,想起他扣杀时的奋不顾身。
“这三年,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影山的声音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有没有作为运动员的觉悟?!伤病是要及时治疗和康复的,不是靠硬扛的!”
日向完全不敢反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腿。
布料被他抠得皱巴巴的。
他低着头,小声说:“我……我没事的,就是一点小伤,不影响比赛的……”
其实这伤是SV.LEAGUE职业联赛,他为了救一个即将出界的球,突破自身扣杀高度。却在扣杀后,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导致膝盖内外侧半月板严重损伤。
虽然后来经过治疗康复了,却落下了病根。
一旦运动过量或者受到撞击,就会隐隐作痛,严重时甚至会影响行走。
“不影响?”
影山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但心里更多的却是心疼,继续说:“刚才比赛结束后,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这叫不影响?日向翔阳,你是不是傻?!啊对!你就是个笨蛋!”
日向:“唔!……”
虽然影山的话一如既往的让人生气,但日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抿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办法!一切为了赢球!
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双方队友们识趣地走远了些,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体育馆的灯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片沉默的阴影。
过了许久,影山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却比刚才的怒火更让人心里发紧:“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样硬扛着?直到你的膝盖彻底废了,再也不能打排球为止?”
日向的肩膀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太爱排球了,爱到可以忽略疼痛,爱到可以不顾一切。
他不能没有排球,更不能输给自己。
影山看着他低垂的头顶,看着他因为愧疚。
叹了口气,心中燃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日向柔软的发顶。
“笨蛋。”
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心疼。
日向抬起头,看着影山。
很是惊讶
影山……那双总是盛满战意和冷漠的眼睛里。
此刻竟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有愤怒,有心疼,有自责。
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温柔。
“影山变得奇怪了。”
日向嘟囔着,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