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桃花村虽说是她一时兴起,但确实受了林昀许多帮助,唐如漪想着也做些什么回报他,但打听来打听去,得到的消息却只有林先生过得简单清贫,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想来想去决定做个香薰送给他。
唐如漪已在桃花村定居下来,她打起了给人妆点的招牌,时不时会有生意上门来,经口耳相传来找她化妆的人倒也不少。
没了季云升的束缚,她在自己脸上试验新的妆容也越发大胆靓丽,各种各样类型的都尝试,像把以前的被拘着时的那些全放出来似的。
镜中少女眉梢略上扬着,眼尾猫儿似的勾起,颊上敷着桃色的粉,一副狡黠灵动的媚态,虽寥寥数笔,却跟她平时的气质全然不同。
林昀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在外面敲门了许久都没人应,试着推了推门却发现门忘了锁,因为担心他一边在心中说着抱歉一边走了进来,呼唤着唐如漪的名字。
“如漪……”
剩下的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唐如漪看见他的瞬间有些惊慌失措,几乎下意识想要把自己的面容藏起来,刚低下头却意识到她现在已不在京城,面前的青年也不是季云升。
但胸中忐忑的情绪还是没有平复,她偷瞄了一眼,却见林昀也不知何时偏过了头,似是不愿看见她。
唐如漪的心情蓦地跌落下去,正欲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如漪?如漪姑娘?”
林昀转过脸来看她,似是不可置信,又重复了这个动作好几次。
“你是如漪吗?”
唐如漪终于笑出声来,银铃般的笑声,嗓音清脆:“是我啦。”
林昀还是怔怔愣愣的,面上却浮出一层薄红,连耳朵尖都似染上了血色似的。
“在,在下是来看不离的。”平复了一口气,林昀终于稍稍缓神道:“我已听闻了如漪姑娘在桃花村中做给人妆点的生意,只是今日一见,实在是名不虚传技艺惊人。”
见对方不是讨厌的表情,唐如漪骤然松了口气,扬着笑脸眨巴着眼睛看他:“那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猫儿似的圆眼微微上勾,弯出个俏皮的小弧度,她颊上也似飞上霞云一般透着红,樱唇饱满润泽,看上去俏皮又勾人。
林昀手心莫名紧了紧,半晌才找回自己平时的声音,嗓音温润:“好看。”
末了又补充道:“我虽不懂这些,却也能看出这幅妆容是花了许多心血和时间的,真的很好看。”
唐如漪又被他说的发笑,心里雀跃得很。
“那当然啦,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妆术师。”
虽说这话老叫花子听了要笑她,但这会儿她不在,便让她暂时当一当吧。
她被夸得得意,整个人像只翘起小尾巴的猫,语气骄傲:“也没有很长时间,就一会会儿吧。”
这话倒是真的,这种程度的妆容,并不需要她花很长时间来完成。
林昀看着她那很好懂的样子也笑,语气不由自主带着些宠溺:“嗯,天下第一。”
不过他倒也有好奇的地方,随口问道:“如漪化妆的技术这么高超,怎么不在京城做生意,跑来这小桃花村?”
以她的能力,他相信在京城她也能混得不错。
但闻言唐如漪却沉默了,方才还雀跃的心情仿佛吸饱了水的棉花,重重沉落下去。
她好像又回到那个黄金屋中,日复一日看不到头地等待着,强迫自己压抑着爱好,拼尽全力去迎合别人。
见她面色沉重,林昀自知失言,兀自在一旁懊恼着。
唐如漪忽然轻声道:“其实,我刚开始也有想过的,但……”
她终究还是没说下去。
在找什么借口呢,说什么被拘着,那个人不喜欢她这样,不让她抛头露面。
其实不过是她太爱季云升,不由自主想讨好他罢了。
就像老叫花子说的,她那时满心满眼都是季云升,哪儿还容得下其他什么,所有的一切遇到了季云升都得靠边站。
正在她情绪低落时,忽而听到颇为认真且温柔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你肯定可以在桃花村万事顺遂的。”
“你这么善良聪明,妆点的技术那么好,京城留不住你是京城的损失。”林昀弯着眼睛道:“我看得出如漪是真的很喜欢化妆这件事,虽然我不懂这些,但我觉得你在桃花村不需要瞻前顾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好。”
“我听村人们说了,桃花村来了位妆点手艺高超绝妙,长得又十分好看的姑娘,我一听他们描述就知道是你了。”
“所以你不必避着我,这些妆容我觉得很漂亮。”林昀语气温和:“我看得出你还有所顾虑,京城的事可以等你愿意等时候再讲给我听。”
“林先生……子修……”唐如漪一时无言。
林昀伸出手,十分自然又不经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轻柔到要不是看到他月白衣袖的摆动幅度,唐如漪都要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这小村庄别的不行,大家伙儿却都最喜欢美人,就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如漪,你是来对地方了。”
林昀笑得温柔,唐如漪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发出碎裂的声音一样,而后在耀眼夺目的阳光中寸寸消弭,卸掉了所有的负担。
她只觉心头骤然一轻,仿若拨云见日。
方才的不适和尴尬都在这温声细语中消失,从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眸中传来坚定的力量,让她可以完全相信自己。
真是,和阳光一样温暖的人。
“对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盯了面前白衫公子许久的唐如漪骤然回神,匆匆走进里间拿出一方小盒子,表情颇有些得意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香薰,送给你。”
林昀惊讶接过:“给我的?”
他在盖口处轻闻了闻,一股清淡的香气幽幽传来,光闻一下便知道是上佳的品类,香味绵长而不媚俗,颇为养神。
“这是花露做成的香薰,我的独家配方,此世仅有我能做的哦。”
唐如漪的小表情颇有些骄傲,如数家珍地给他介绍着:“我可是认认真真调配了十几种方法,炼制近三天才得到这么一小罐。此香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子修可放在床头缓解疲劳。”
只是多少有些遗憾,她从京城到这里,花露只带了几瓶,自己采的纯度也不够,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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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盒香薰远不及送给季云升的那个珍贵。
但面前白衫的青年却珍而重之地接过,眸色认真:“多谢如漪姑娘,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我回去就将它点上。”
唐如漪眨巴着眼睛:“可,你还不知道怎么用啊?”
“愿闻其详。”
“喏,这个青瓷台给你,下面加些清水,把香薰取一部分出来放到台座,点燃后盖上那个镂空的盖子。平时也可以取出一些放在香囊里,这样就没有点燃那么浓郁,亦有安神之效。”
唐如漪正絮絮叨叨地说着,正疑心自己是不是太唠叨,转头却见林昀听得一脸认真,眼神专注,像是在听什么大儒讲经似的。
就差拿个册子出来记录了。
“我记得了。”林昀道。
唐如漪有些恍惚。
她喜欢琢磨妆品熏香,说起这方面的东西总忍不住滔滔不绝,季云升从不听她讲这些,绝艳出尘的一张脸上虽尽力掩饰却仍是不耐,久而久之,唐如漪也便不在他面前讲,只做出温柔小意的模样讨他欢心。
她原以为是季云升不懂这些才不愿听她说,她跟翠姑娘相谈甚欢,是因为她们都了解妆品脂粉,可面前的林昀更是对此一窍不通,却还是如此认真地听她说着话。
唐如漪忽而释然一笑,浑身轻松。
“林昀,谢谢你。”
“嗯?”林昀完全摸不着头脑,还在认真思考着她交待他的话:“谢我做什么?”
“谢谢,遇见你。”
——
七日的路途被季云升生生缩减到三日,等到达饶县时,他黑瞳中已是血丝遍布,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低沉压抑的威慑,路过的行人都退避三舍。
江水依依的屋舍边,几十位戴乌纱帽的官员成排而立,见远处马车逐渐靠近,都俯身弯腰行礼,为首的那一个更是身子躬得极低,礼数周全地不住作揖。
沉香木的马车在道中停下,玉纱织车帘被人拉开,从上面走下来个红衣潋滟飒然的身影,足蹬黑靴,乌发束玉冠,姿容绝艳鲜亮,一副年轻世家公子的派头,却无人敢有丝毫怠慢看轻。
饶县县令张端匍匐在前,恭敬地将手中的东西高举过头。
“不知丞相大人大驾,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赎罪。”说罢将手里举着的案簿更抬高了些,言辞恳切:“此为饶县这多年来的营收与人口数据,大人请过目。”
下属立刻上前从他手上接过,在季云升的示意下收到了一边。
季云升步伐散漫地踏过去,也没有任何让这些人起来的意思,只波澜不惊道:“我是来找人的。”
张端身子更低:“大人若要寻人,不妨来我县令府小住几日,听闻大人要去往荷花村,那里到底不比城内,我怕大人住不习惯。”
季云升从鼻尖哼出一声,并不答话。
过了许久,张端终于敢抬起眼看一眼时,才发现那个年轻的右丞已经离开了。
面前站着个一板一眼的侍卫,语气公事公办道:“主子说这几日不必来打扰他,县令大人有什么要紧事就由我来转达吧。”
张端只感觉面皮一紧,良久才露出个假惺惺的笑容,站起来语气和善道:“如此,便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