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车外
众人的视线被局限在方寸之地,只隐约能窥见一丝藏在夜色深处的崎岖山林。
“难怪你打算用穿进恐怖小说的理由哄骗乘客,看起来真有无限流那味。”
裴昌安左看看右看看,迎着冷冷的夜风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换做他,他也会信。
走在前方的年轻男生羞愧地垂下脑袋:“我……我很喜欢看无限流小说……对不起。”
他以前总幻想自己像小说主角那样获得金手指,打脸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
可事实证明他就是他,不是运气逆天机智聪明的主角,即使遇见灵异事件也只有当炮灰的命。
裴昌安好奇道:“你喜欢看无限流小说,脑洞又有那么大,就没想过自己写一本吗?”
年轻男生一愣。
他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他摇摇头:“我是擦边才考上一本,性格也不活泼开朗。不好好学习,毕业后找不到好工作就完了。”
到时候父母又会被亲戚嘲笑。
裴昌安却不赞同他的观点:“只要人没死就不会完,大学就应该多扩展兴趣爱好……”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末了才惊醒过来,自己简直是往对方心口上扎。
刻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裴昌安马上道歉:“不好意思,小杭,我那个说话不过脑该打。”
杭明远腼腆地笑了笑,声音低了几分:“不,你说的对。”
要是能回到从前,他也想写一本以自己为主角的小说,满足多年的幻想。
而不是以父母的期望为人生导向。
杭明远吸了吸鼻子:“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死了。”
[也许没晚]
小狗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两人一鬼面面相觑,凝固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句话里的信息。
难道杭明远没死?
不可能啊
就算灵魂离体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可是都过去了小半月,早就饿死了。
那些人又不会好心吊着他的命。
小狗友情提醒
[黄泉村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了!”裴昌安猛地一拍手,转头激动地抓住杭明远:“你的身体还活着,就是被别的鬼占去了。”
他喃喃自语:“我就说怎么感受不到你身上的阴气,还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呢。”
杭明远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他还活着,他的身体还活着,可是他能把身体抢回来吗。
“欢迎贵客们来到黄泉村,我是这里的村长。”
阴寒干涩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耳边缓缓摩擦,打断了众人的思索。
裴昌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路口站着个脊背佝偻的老头。
老头提着一个提灯,灯火昏暗,却是方圆几公里肉眼可见的唯一光亮。
灯光和夜色恰到好处地将他的脸分成了两半,一半隐没在夜色中,一半衬托出核桃仁样的密集皱纹。
杭明远悄悄打了个手势,小狗走在最前面,两个大活人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的靠近,老头的外貌也终于清晰地显露在眼前。
没了血肉支撑的皮肤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毛发稀疏胡乱地贴着头破,眼窝深深凹陷出两个黑窟窿。
像恐怖游戏里负责接引新人的恐怖NPC,却又比游戏更加真实,看着便格外瘆人。
不过沈库和裴昌安早有心理准备,除了初见时有些惊讶,就再也没有表现出其他情绪。
倒是老头不满地刮了人群里的杭明远一眼,责问对方怎么只有两个活人和一条没用的狗。
杭明远低着头没说话。
为了防止黄泉村里的老鬼发现端倪,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性格做一个胆小鬼。
老头重重咳嗽几声:“山路崎岖,恐有邪祟作祟,贵客们可不要远离提灯的范围。”
[若是远离了呢?]
老头阴恻恻地看向裴昌安:“自然是后果自负。”
裴昌安:……
看我干啥,是我问的吗?
当然,他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毕竟小狗神刻意模仿了他的声线。
裴昌安直接翻了个白眼,做出十足的混混模样吊儿郎当道:“少啰嗦,快点带路。”
小狗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上道!
裴昌安嘿嘿一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熟悉了小狗神的行事作风。因此在声音落下的第一时间,他就明白了小狗神的意图。
从小弟进化成重要小弟指日可待!
而被青年怼了又怼的老头已经彻底沉下了脸,本就皱皱巴巴的脸皮拉成了一长条。
“好啊”
“我们这就上路。”
老头拿着提灯缓缓向前,三位贵客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胖嘟嘟的小黄狗负责垫底。
寂静的老林里偶尔响起一声凄厉的哀嚎,似虫鸣似鸟叫似婴儿尖锐的啼哭。
又或者两旁的草木窸窸窣窣,树枝轻摆叶影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可怕的东西走出来。
不过在场的活人都是大心脏。
身为刑警,沈库见过的尸体如巨人观、白骨化、腐尸、焚尸、车祸碎块等数不胜数,哪会怕几声怪叫。
而裴昌安的心理素质虽然不如沈库,却也通过了异管局的新人特训,早已对这种情景脱敏。
至于小狗
他见过的大风大浪就更多了,不仅不在意,还颇有兴致地猜测点评每一道声音的方位好坏。
沈库和裴昌安听着也忍不住出声,就连男生都插了几句话,本就不多的恐怖气氛散得个干净。
老头都快气笑了。
他听不见小狗的话却能听见两个活人的笑声,心中恼怒不已,这两人的胆子如此大,竟然毫无惧意。
还有那道该死的阴魂,不仅不不配合,还跟着活人说说笑笑岂有此理。
老头决定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提灯里昏黄的烛火明明灭灭,猛地闪烁几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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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灯光庇佑的范围骤然少了一大半。
老头耷拉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贵客们小心,那些东西来了。”
霎时间阴风阵阵,一只枯黄的干手从黑暗中探出,纤长的黑色指甲狠狠抓上小狗的脖子……
没抓着
再抓……还是没抓着
小狗灵活地避开了枯手的所有攻击,连一根毛都没落下,甚至还故意晃了晃尾巴逗弄对方。
枯手的主人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只狗崽子戏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气得几欲发狂。
可在无能狂怒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一腔怒火愤愤离开。
而迟迟没有听见惨叫的老村长疑惑回头,却发现小狗不仅完好无损,还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怎么可能?
那家伙在干什么?
老头满心疑惑,殊不知枯手的主人就躲在附近等着看好戏,他绝不会把那么丢脸的事说出来。
而且这只狗能轻而易举地躲开数次攻击,肯定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狗。
枯手主人以己度鬼,怀疑老头鬼就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
于是老头发出的信号一次次落了空,脸色愈发阴沉渗人,却也迫不得已只好放弃。
好在小路已经快走到尽头,长满青苔的石桥连同桥头的半截残碑缓缓映入眼帘。
大概是时间太久,碑文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出奈何两字。
老头等着两个活人的反应,却见裴昌安嘻嘻一笑,先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
“啧啧啧,你们村的仿古建筑做的得怪吓人,难怪有自信在这么偏的开沉浸式剧本杀。”
老头:……
他就说这两个人为什么不怕,原来是当成了沉浸式剧本杀。
老头又恶狠狠地刮了年轻男生一样,想出这种破理由害得他出师不捷。
若是这次不能成功,他非得把他的皮肉刮一下层炖了吃。
杭明远:……
对恶意极其敏感的他打了个寒战,又在下一秒充满了底气。
哼哼!
这些鬼自以为了不起却连他是个生魂都看不出来,肯定不是小狗神的对手。
又被无视的老头已经怒极,脸上阴测测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过了这座奈何桥,还要喝一碗孟婆汤才算一个完整的轮回,两位贵客可要多尝尝我们村的特产黄泉茶。”
裴昌安没说话,他不会答应鬼怪任何一件事,异管局里的血泪教训已经够多了。
至于沈库,下车后他的警惕性就拉到了最大,如非必要绝不说话,一切听从小狗神的安排。
自讨没趣的老头悻悻收回视线,加快了过桥的速度,看得躲在桥下的同事摸不着头脑。
怎么和计划里说的不一样?
人还这么少?
站在村口手捧茶杯的村民们产生了同样的疑惑——两个活人不够分啊,就算加上那只狗也只有三个身体。
一时间,大家的表情不大好看。
而小狗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