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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如何获得一只忠犬

作者:爱吃红豆火烧的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晨,院子里的花被花匠细细打理着,浇上水,理好枝,花瓣上带着零星的水珠子,在阳光下散出好看的光。


    一墙之隔的屋内,卧榻上的女子悠悠转醒。


    陈绿卿的头发睡得有些乱了,几绺散在颈前,几绺贴着后背,她显然还没睡醒。


    等她眼神逐渐清明,唇上的痛感也在慢慢苏醒。


    伸手一摸,陈绿卿发现自己的嘴唇果然肿了。眉头一皱,显然不太高兴。


    “昨日被狗咬了一口,没想到毒性还挺大的。”


    她的贴身侍女彩云端着洗漱用具进入里间,闻言不觉疑惑:“小姐,昨日相府内并没有狗呀。”


    “说梦话呢,你别在意。”陈绿卿冲她招招手,示意彩云过来,“好孩子,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跟母亲报信去了?”


    彩云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小姐怎么知道的神情。


    “我昨夜刚与太子吵了架,今早起来他就不在房内了。在东宫的这两日你何时见过太子这个时辰就起来过?想来他昨夜应是压根就没睡在这屋。”


    陈绿卿慢条斯理的梳着头发,彩云在一旁给她的头发抹上波斯郁金油【①】,迎着晨光,称得上一句岁月静好。


    “如若太子仍觉得自己有理,那今天早上就该坐在床头跟我兴师问罪了,但他连宿都不好意思宿在我这。彩云,你说这是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太子自觉理亏了。


    裴子野曾是陈府长公子一事除了陈相和卢夫人以及陈绿卿自己,其他人一概不知。


    保险起见,陈绿卿十二岁那年院子里的仆人都换了一批,就为防止有人认出小姐的新暗卫裴子野就是府中那位早逝的长公子。


    世人皆以为裴郎双亲早早离世,孤苦无依,幸得宰相赏识从而习得一身武艺,也因此结识了相府大小姐,陈绿卿。


    知道裴子野还有一个阿姐的,世上不超过五人。至今仍在长安的,还有三人,且皆在陈府。


    陈绿卿昨夜还没来得及提这事,就昏过去了;陈乔之回门宴后就被圣上急召入宫,压根不在府中。


    昨夜唯一能将此事告知谢伯都,从而让其打消对自己怀疑的,只剩下母亲卢夫人了。


    至于是谁去请的卢夫人就一目了然了。


    太子的人可不会那么好心,见太子和太子妃吵架还去找人来劝架。


    陈绿卿身边能对自己如此忠心的,也就是彩云这个小丫头了。


    她虽年纪不大,才十二岁,但机灵活泛得很。而且小小一个的,通风报信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赏罚分明是陈绿卿一贯的作风。


    彩云昨夜所为皆是替自己着想,她在门外听见二人争执恐自己有危险,便赶紧趁人不备走侧面出了陈绿卿的院子,跑到卢夫人那搬救兵去了。


    如此忠心,陈绿卿要好好的赏她。


    “彩云,你昨夜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赏?尽管提。”


    不仅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赞许,陈绿卿的夸奖之词也毫不吝啬,如流水般源源不断的传进彩云的耳中,弄得她的脸红扑扑的。


    “想要很多钱!这样就可以买很多很多樱桃煎了!”


    彩云年纪还小,说出的话带着些稚气。若换成旁人,早就向主子讨要金山银山了。她倒好,只是要一些樱桃煎,要知道哪怕每日都吃樱桃煎也花不了几个钱。


    但陈绿卿偏偏就是喜欢彩云的这份天真。在她小的时候,也曾如彩云一般,扎着发髻和阿兄一起放纸鸢。


    彼时,卢夫人就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笑着看他们嬉戏,与她同在亭子里的还有陈府的私塾先生。


    那是个颇有些名望的老先生,蓄着长长的胡子,为人有些严厉与古板,但课着实讲得不错。陈绿卿最喜欢听他讲前朝皇帝与大臣斗智斗勇的故事。


    但老先生今日出现却不是来上课,而是来和卢夫人汇报教学发现的。


    “大小姐很聪明,可以说老夫教书育人四十载,她是最有慧根也最努力的那个。如若她是男子,将来定能封侯拜相,建功立业,但……”


    那夫子颇为为难的看着卢夫人,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亭内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两个小小的脑袋从一旁探出来。


    这俩孩子见先生满面愁容,还以为是自己功课不达标让先生挨了母亲责罚,急急忙忙跑来,躲在亭子旁偷听两人的谈话。


    谁承想听到了这样一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


    “阿兄阿兄,先生是不是在夸我啊,他还说我若是参加科举定能有所作为呢!”


    被叫阿兄的那个孩子虽也没听太懂母亲和先生的话,但先生跟他提过,科举只有男子才能参加。但看着自家妹妹乐呵呵的样子,这话他着实说不出口。


    见亭内的谈话与功课无关,陈绿卿便拉着裴子野继续去放纸鸢。


    纸鸢在空中时高时低的飘荡着。正如裴子野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无暇欣赏这辽阔天地见间小小的一只纸鸢。


    “阿兄怎么心不在焉的?”陈绿卿朝人挥挥手,但却没得到回应。


    “你在可怜我吗?身为女子便无法参加科举。”


    裴子野低头,怔怔的望着这个比自己矮一截的妹妹。


    “你知道这事,那怎么还……”


    “身为女子有何不好?”陈绿卿转了个圈,向他展示自己的新衣服。湖蓝色的料子上绣着银色的丝线,远远望去,好像看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可以簪花,可以香妆。我从不懊悔自己是女儿身,相反我很喜欢。”


    她接过裴子野手中控制纸鸢的辘轳【②】,专心致志操纵着,一张一弛间,纸鸢升上了更高的天空。抬头望去,似乎离太阳都不过一尺。


    “能做成他人所不能成之事,英才也。我若真如先生所言是个人才,那当个女宰相又何妨?人的能力虽会被男女之分而影响,但更为重要的是能力的多少。若旁人只有十,而我有万,你说圣上当选谁?”


    昔日陈绿卿说出这番话时不过七岁,不知天高,不知地厚。


    而今十七,簪花带酒,志向不移。


    与少时天真无邪不同,而今的她七窍玲珑,玩弄人心。


    但在自家的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中,陈绿卿更想歇息片刻,不去谋划些什么,也不去思考些什么。


    是以,她选了彩云当自己的贴身丫鬟。


    这孩子几岁就跟在自己身后跑来跑去,陈绿卿对她很是熟悉。彩云性格直率,不会阿谀奉承,也听不懂弦外之音,但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对自己的一片真心。


    陈绿卿看得出,彩云是可以和她同甘共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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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彩云面前她一般不会有所隐瞒。


    撒过太多谎之后,也得说些真话,不能让真相全埋在自己心里。


    不然也许某天连陈绿卿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话,哪些是谎言了。


    陈绿卿听着彩云说想天天吃上樱桃煎的孩子气般的愿望,大手一挥:“我记得母亲替我准备的嫁妆中正好有一家樱桃煎的铺子,从今天起那就是你的铺子了。”


    她捏捏彩云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接着说:“我知你不善经营之道,故店里的人员我就不收回来了,让她们继续帮你打理铺子。彩云你只管吃樱桃煎,至于铺子每月的收入会有小厮按时送到你手上,这样你可满意?”


    “谢谢小姐!”


    “在没有和离之前要叫太子妃,不然万一被太子听到会罚你的。听到没?”陈绿卿故作威严的教训她,但这丫头知道自己不是真生气,所以也不害怕,老老实实应下了。


    今日时辰还早,陈绿卿闲来无事便坐在窗旁和彩云绣香囊。


    彩云负责绣,她负责在一旁和彩云聊天。


    翠绿的丝线在绸子上飞快的穿梭着,不一会一片莲叶就出现在了湖蓝色的绸缎上,看上去活灵活现。


    “小姐、不对,是太子妃还想绣些什么?”


    “绣一条鱼,一朵莲花。来吃块糕点,慢慢绣不着急,别累着自己了。”


    陈绿卿塞给她一块千层糕,细细欣赏着绸缎上的荷叶,不觉感叹:“绣得真好,如若是让我来绣花,哪怕是十个指头扎出血来都绣不出这个效果。彩云你真棒,最近跟着府中的嬷嬷们学刺绣,进步很快。”


    彩云被夸后眼睛亮亮的,认真想了一会后才回道:“还是太子妃更厉害,只可惜彩云不聪明,每次都要想好久才能想明白太子妃所作所为的深意。”


    “有些时候还怎么都想不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补了这句话。


    “这有什么,你有什么没想明白的,趁着没旁人的时候直接问我就好,你是我的贴身侍女,有些事你知道也不妨事的。”


    听到陈绿卿的话,彩云没有迟疑,很快就问出了她的疑惑:“您明知平康坊那秋娘是裴侍卫的亲阿姐,昨夜为何还问太子那人是谁?而且在太子扯谎说她是裴郎的亲人后故意漏出破绽,顺着他的话认下了秋娘的身份。故意引起认为裴郎举目无亲的太子的怀疑。”


    “彩云,你养过狗吗?


    刚到新家的狗都是待不住,成日想着往外跑。仆人会故意把它放出宅门去,让其风餐露宿,饥肠辘辘。等到它体会过外面世界的艰苦后,再将它领回家,锦衣玉食的养着,它便再也不会想着往外跑了。如此,便可获得一忠犬也。


    所谓人,不过是只有两条腿的犬。”


    陈绿卿看着彩云绣莲花,漫不经心的接着说:“只要是谎言,就没有毫无破绽的。我向太子撒的那些谎,总有一天会引起他的怀疑。


    那不若早早就让他起疑,觉得我和裴郎之事是假的。等其发现自己错了后,便不会再第二次怀疑我了。”


    “太子妃好计谋!”彩云在听她讲解的时候也不没落下手中的活计,等陈绿卿说完彩云绣的香囊也完成了。


    接过彩云绣了鱼戏莲间图案的、用于男子佩戴香囊,陈绿卿推门准备出去。


    “太子妃做什么去?”


    “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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