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酥清风,到手!
“终于拿到了!”赤眉老祖的声音带着激动,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小瓶,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虽然这东西在魔教这边也很难弄到,但是既然香主需要,再难也得弄!
“悲酥清风!是悲酥清风没错!”他反复确认着瓶身那独特的、带着剧毒幽兰浮雕的标记。
“太好了!”崔刘才也激动道。
虽然他们完全想不通,为何恢复伤势需要这等天下闻名的剧毒,更不明白张悬怎么使用它。
但此刻,这些疑问都被抛诸脑后。因为灵难神僧既然说张悬需要,那他们就只有一个信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死,也必须为弄到手!
崔刘才深吸一口气,报信的魔教高手补充道:“我们还弄到了解药。”
他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稍大的瓷瓶,样式普通,却装着能化解悲酥清风之毒的救命之物。
这魔道高手道:“以防万一,总没错。”
“恩。”赤眉老祖点点头,小心地将装着悲酥清风的小瓶和解药接过来。
崔刘才更是激动中透着的期待:“悲酥清风已到手,解药也已备好。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香主回来了。”
“恩!”赤眉也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几个接头高手也纷纷应和,带着期盼。
不过他们的话音刚刚,刚刚报信的手下高手却是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道:“堂主,崔大哥!悲酥清风虽然弄到了,不过手下回来的时候,在路上……”
这手下都有些不敢说,更是少见的磕巴起来。
“在路上怎么了?说!”赤眉老鬼看向他道,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去。
见状这手下道:“在路上的时候听到消息,是关于香主的。最新从少室山传回的消息,据说…据说香主他练废了,如果不是灵空神僧及时赶过去,恐怕命都没了。”
什么!刚刚还激动的众人脸色瞬间大变,更是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之前灵难神僧下山找他们的时候,当时段飞鸿练废了的事情还没发生。后来发生了之后,灵空神僧要求封闭消息保护张悬,佯称张悬也一样练废了的事情灵难神僧也不知道。
所以当时灵难神僧不知情,赤眉老者等人自然也知道。
故而此刻。
“什么?!”赤眉老祖和崔刘才瞳孔骤然收缩,屋内其他魔教高手也瞬间脸色剧变,齐刷刷如遭雷击!
“练废了?什么意思?说清楚!”赤眉老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报信者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对方脸色一白。
报信的魔道高手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是从少林传出来的确切消息!说是…说是香主为了寻求突破,参悟那个武当唐继海的‘八字真言’!结果…结果他听错了!把‘堵不如疏’听成了‘毒不如输’!”
“毒不如输?!”崔刘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不光是香主,这段时间被六大门派和五大世界当成救世主的、天品血脉的鹤刀门段师兄也一样!据说他们两个都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要不是灵空神僧及时赶到,拼死相救…只怕…只怕命都没了。”刚刚那魔道高手说道。
这魔道高手更是补充道:“你们不知道,这次唐继海真的是把中原武道世界害惨了。香主,尤其是那段飞鸿,他们两个本来可是武道世界的最后希望啊。”
轰——!
赤眉老祖如遭重锤猛击,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整个人一个踉跄,蹬蹬蹬连退三步。
他扶着椅子扶手,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段飞鸿废没废,他不在乎。
甚至唐继海闯了大祸他也不在乎。
可是香主出事?
这!
崔刘才也是浑身一颤,仿佛被瞬间抽走魂儿一样,整个人都瞬间颓了。
“不…不可能…”其他魔教高手也是互相看了一眼,完全不能接受。
霎时间,屋内死寂一片,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心痛与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
“怎么会这样…”赤眉老祖扶着扶手,艰难的坐下,充满了痛苦和不平。
“主人他…他做错了什么?他为了少林,为了武道,付出那么多…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妒英才一说吗?”
崔刘才也难以接受:“香主自从上次与我们一别,这些日子…真是太不顺了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破船偏逢连夜雨,怎么……怎么,唉!!!”
其他魔道高手也是无法接受,更有甚者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苍天无眼!为何独独针对香主?!”
屋子里变得压抑异常。
大家许久都没缓过来。
在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赤眉老祖这才缓缓直起身,望向漆黑一片、象征着少室山的远方,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或许…真的是时代变了。神降浩劫将至,这世道…终究是要迎来翻天覆地的大变。可能…属于香主他的时代…”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好似在心头滴血:“已经过去了吧。”
这句话一出,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众人表情复杂,有悲痛,有不甘,有迷茫。
其中一个魔教高手更是忍不住道:“那…那岂不是说香主他以后不会下山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下山?现在的香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怎么下山?说不定现在的香主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甚至香主他经历一连番这样的打击,说不定心气都没了。
想到张悬可能永远无法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想到自己这群背叛魔教、被神殿和圣子圣女追杀的丧家之犬,失去了最后的依靠和主心骨,未来该何去何从?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迷茫和无助瞬间攫住了屋内所有人。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灰败,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不过!
就在这绝望与迷茫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殆尽的时候——
嘭!
院门猛地被推开,带着一股寒风灌入!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手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狂喜,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了调,结结巴巴地指向门外:
“堂主!崔大哥!你们快看谁来了!”
赤眉老祖、崔刘才以及所有沉浸在绝望中的魔教高手一愣,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去。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踏着清冷的月色,迈步走了进来。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裹着并不算魁梧却异常挺拔的身躯。
腰间,斜挎着一柄古朴的戒刀。
头上,斗笠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目光聚焦中,来人缓缓抬起手。
左手,轻轻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右手,从容地解开了遮面的薄纱。
一张清俊、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清晰地映入了赤眉老祖、崔刘才以及每一位魔教高手的眼帘!
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病容,嘴角噙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笑意,目光扫过一张张因震惊而呆滞的面孔:“谁说属于本香主的时代结束了?赤眉、崔刘才,别来无恙啊。”
轰——!!!
鸡皮疙瘩!
赤眉老鬼、崔刘才,所有魔道高手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家的脑袋更是轰隆隆作响。
赤眉老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张悬,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更是浑身颤抖。
崔刘才的反应更为激烈,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香……香主!!”
其他几个魔教高手,亦是如此,全都是震惊的看着那张微笑着的、熟悉而陌生的脸!
接着,在上下打量,在彻底确认之后!
扑通!
是赤眉老祖!
这位曾桀骜不驯、杀人如麻的老魔头,此刻竟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单膝重重跪地,语气亢奋、激动:“赤眉……拜见主人!!!”
这一跪,如同点燃了引信!
下一瞬!
扑通!扑通!扑通!
崔刘才和其他所有魔教接头高手,也赶忙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崔刘才,拜见主人!”崔刘才激动道。
“我等拜见主人!!”其他人亦是红着眼眶单膝跪地道。
回来了!香主回来了!
看到众人如此情状,尤其是那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甚至个别挂满泪痕狂喜的脸,张悬心中一暖。
张悬是能看出来众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的。
张悬赶忙亲自弯腰搀扶:“都起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被张悬搀扶起来的崔刘才整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甚至都有些哽咽道:“谢香主!香主您不知道,这些日子可担心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您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下山了呢。”
张悬扶着崔刘才,崔刘才更是使劲的握着张悬的胳膊,生怕张悬走了。
“是啊香主!我们都快急疯了!”旁边一个高手也道。
“香主!您…您的伤…真的没事吗?外面都在传…说您跟着那唐继海瞎练…”赤眉老祖也站起身,眼中带着后怕和浓浓的关切,上下打量着张悬,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张悬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真情流露的关切,心中暖意更甚。
张悬微微一笑:“无妨,些许波折,死不了。”
不是张悬想骗他们,只是张悬知道宗门为了保护自己,故意放出假消息说自己练废了。
起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练成了,或者说逆推《易筋经》成功了。
事关阻止神降和武道世家的命运,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同时看着众人,动容之余,张悬心中更是涌起浓浓的感激。
上次京师之危,少林之危,若非赤眉和崔刘才等人甘冒奇险,及时传递出朝廷要血洗少林、在京师伏击少林高手的惊天阴谋,少林千年古刹恐怕早已化为焦土,灵难师祖等神僧及玄字辈高僧也必然凶多吉少!
这份人情,重于泰山!
“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若非诸位舍生忘死,千里传讯,少林满门上下,只怕早已化为一捧黄土!不管怎么说,请受我一拜!”说完,张悬朝着众人躬身。
看到主人、香主竟然对着自己等人行如此郑重之礼,赤眉老鬼和崔刘才等人被吓了一跳。
心道香主他果然重情重义!
不过。
“不可!”
“折煞我等了!香主!万万不可!”
“使不得!”
众人赶忙纷纷再次跪下。
虽然众人极力阻止,张悬还是坚持将这个感激的礼行完,然后才再次将他们一一搀扶起来,目光真诚地扫过每一个人:“大家都起来吧。从今日起,诸位不负我,我必不负诸位!”
这话语清晰,掷地有声。
赤眉老鬼、崔刘才以及所有魔教高手闻听此言,浑身皆是一震!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他们知道张悬此言,是代表着彻底将他们视为心腹,视为自己人了。
“主人!!”
“香主!!”
下一刻,无需任何言语交流,赤眉老祖、崔刘才以及所有在场的魔教高手,齐刷刷躬身拱手。
“属下等愿誓死追随主人!!”
“属下等愿誓死追随!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如违此言,人神共弃,天地不容!”
誓言铮铮,发自肺腑。
张悬点了点头:“好。对了,我不在这些天山下都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何如此急切,连发三次最高级的幽莲信号给我?”
赤眉老鬼和崔刘才对视一眼,神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崔刘才上前一步,更是赶忙捡重要的,尤其是对张悬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
包括神秘遗迹里确定了有嗜命血咒符解药,而且圣女知道具体位置,圣女打算用这个消息来交换《易筋经》的事情等等。
紧接着,赤眉老者又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装着悲酥清风的白玉小瓶和装着解药的瓷瓶,双手恭敬地递到张悬面前:
他刻意回避了灵难神僧的事情和交代。
他道:“另外这是我们弄到的悲酥清风……上次刑部大牢一战,虽然后面多亏了灵空神僧的易筋经内力帮诸位高僧神僧们解毒,大部分神僧和高僧所中的悲酥清风之毒应该解得差不多了。但我们想着,此毒阴狠,或许还有少量顽固余毒未能尽除。所以…属下等这段时间,特意想办法又从魔教残留的渠道里,弄来了一部分解药。连带这瓶悲酥清风本身,也一并带来了。就等着香主您下山!我们想着您带回去少林可能用得上。”
他旁边的赤眉老鬼和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众人默契地没有提这是灵难神僧的授意,而且这个说辞也是灵难神僧交代他们的。
血咒符的解药!
悲酥清风!
而听到这一切,尤其是听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只能活三个月的张悬浑身一颤。
一个涉及到自己的命!一个涉及到自己的实力再度提高,反推出完整易筋经,甚至反推出可以对抗神殿级别的打破这个世界天花板的功法!
雪中送炭,雪中送炭!
至于易筋经?
“妖女让我这次给她偷易筋经换血咒符的确切位置?”激动之余张悬问道。
易筋经是少林至宝第一神技,张悬更是见识到了易筋经有多可怕。
“恩。”众人点头。至于上次灵难神僧冒充张悬瞎编的神技已经交给了圣女的事情,几人按照灵难神僧的交代也暂时没有告诉张悬。
“易筋经?”张悬一愣。
易筋经,是是绝不可能给的。
难道又得瞎编吗?
而张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
此刻少室山后山的某座禅院里,灵空、灵远神僧,以及玄慈方丈等人并没有睡。
甚至此刻,灵空、灵远以及玄慈方丈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提货。
他们真的是把最后的宝都压在张悬身上了。
或者说压在张悬瞎编的功法身上了。
“确定了,衍空果然已经下山了。灵难师兄也在山下,就等衍空这孩子瞎编完了,将瞎编的功法从赤眉他们那边带回来了。”
“另外灵难师兄冒充衍空瞎编的功法,也已经被赤眉等人送回魔教了。魔教那边暂时没有怀疑。”灵远神僧朝着灵空老神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