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所有人都流露出了不同的情感。
有人悲伤却无法言说,有人自得却不知以落入陷阱,有人沉默却早已看明一切,有人握拳看似认同却始终不敢相信。
此刻,属于生命不同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可身为核心的两人却偏偏是最冷静的。
阿格莱雅秉持着那副傲然的态度,将身为半神,为人们口中冷血无情的一面彻底展露。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泽欣也一样。
不过与其他人的沉重或是兴奋不同,口中缓慢咀嚼着小鱼干的泽欣一副看戏的态度。
心中更是忍不住嘀咕:
“在说我的事情?”
“裁缝女的眼神好可怕,我果然还是不要多看的好。”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哆嗦并顺势将视线拿开。
继续吃自己的小鱼干。
直至耳朵传来一阵隐隐的不安,她这才惊觉好像是该自己发言了。
再不说话,阿格莱雅可就要暗戳戳的揪她耳朵了。
“唔~!”
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抱着小鱼干,少女如恍然惊醒的暹罗猫,鼓着腮帮子瞪向阿格莱雅。
“你……”
但一个字才刚出口,就有一些嚼碎了,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小鱼干从口中飞出。
这让她警觉,急忙捂嘴,止损!
也让众人齐齐无语。
尤其是凯尼斯,她这边心情刚好一点,你这只猫可别给我再拆台了。
不过好在,泽欣虽然冒失,但在大事前从不会误事。
仰头。
咕噜~
将口中小鱼干咽下,再将手中罐子盖扣好,转身交给遐蝶。
“帮我拿一下。”
然后果断转身!气鼓鼓的看着眼前华丽的女人。
“你…你……!”
“你重说!”
?
“不出所料。”
那刻夏抱胸,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态度。
他是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只猫面前,无论她做出多么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都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
甚至会有一种洗脑的效果,让你与她的智商产生共鸣。
和这丫头待久了智商和节操总得丢一下,这句话看似玩笑,但却也的确是事实。
这并不是说一个人会变笨,而是那个人不管多聪明,哪怕强如黑塔或是赞达尔,在和这只猫相处时总是会下意识陷入这丫头的思维习惯。
从而让人更容易去潜意识接受她的种种看似愚蠢,却又精妙的行为。
加之这丫头身上无时无刻散发的魅力,那种不会被察觉,不会控制你的思绪,但却会巧妙让人对她产生更多好感与容忍的能力。
很神奇,也让人莫名有点心悸。
“这丫头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刻夏本无所谓的心情再度被好奇填满。
他真的非常疑惑,虽然自己智慧超群,但他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聪明人。
但时至今日,好像除了自己,没人真正察觉过这只猫身上的异样。
这不合理,也不正常。
如果是少数人发现,那么他倒是可以用自己学识渊博,思维活跃来解释。
但如果只有自己……那么这件事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我给过你机会。”
这边,阿格莱雅再度开口了。
她以一副近乎施舍的态度,说出了这番让人恼怒的话。
“机会?”
泽欣配合着向前一步。
“你所谓的机会便是将我的一切夺走,将我的一切否定。”
“让我流落街头,让我无处可去?让我如丧家之犬般去祈求你的原谅?!”
咬牙,少女异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阿格莱雅,声声质问传入现场每一个人耳中。
那言语中包含着怒火,包含着失望,也包含着恨意与不甘心。
“那本就不属于你。”
可她的质问,只换来了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回应。
一句听在他人耳中或许没什么,但足以绞痛泽欣内心的利刃。
她看着阿格莱雅,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一瞬间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太狠了,这句话对泽欣可以说是直接暴击加穿透完事还来了个超级破。
她终于知道先前练习时,阿格莱雅有多温柔了。
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这副冷漠到骨子里面的态度。如果是那个时候表现出来,一定会把泽欣怼哭吧?
赛飞儿都没你绝情。
“可是……我做了那么多,还不够吗?”
垂目,泽欣低下头,额前的发丝遮挡了她眉宇间的情绪,浑浊的瞳孔内照映出的是握紧的双拳。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始终未曾相信我。”
“你派人跟踪我,监视我,将我视作罪犯。”
说到这里,泽欣看了一眼白厄。
白厄瞳孔颤了颤,他知道泽欣说的是树庭事件后的那件事。
那件事的后续他并不清楚,因此正好拿来添一把火。
“我相信,我始终相信我们都无愧于心,坚信你会理解我,包容我,信任我。”
“可你没有。”
“你抛弃了我,仅仅只是因为真正的赛法利娅回来了,我这个冒牌货已经没有了价值。”
“与那无关。”阿格莱雅摇头。
否认。
迎上泽欣的视线目光平静无波:
“如果只以价值来讨论,将你放走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不介意身边多一位为逐火效力的人,但前提是,你的立场足够坚定。”
“坚定?”
泽欣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我努力过……”
“但你并没有做到。”阿格莱雅提高音调。
“我等着你来告诉我,在织衣坊,在黎明云崖,在城门,在每一个只有我们的一分一秒。”
“可你始终未曾向我坦白,你的谎言拙劣却又执着,让我不得不对你保持怀疑。”
话语到此,这位美丽的女士摊开一只手。
“我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泽欣。”
“可你没有珍惜,你试图以谎言维系我们之间的平静,可你为什么要撒谎?”
“在你谈及信任时,你又是否真的信任过我们吗?”
一句冷漠的泽欣,一声反向的质问,也将这场冲突推到了最后。
或许这在遐蝶,在白厄眼中有些不真实。
阿格莱雅的话也太过分,太直接,更显得有些刻意了。
这份冲突她本可以避免的。
真正了解阿格莱雅内在的人也能感受到那份说不出,道不明,却又实实在在的违和感。
可凯尼斯不同。
眼前的阿格莱雅,和她印象中的阿格莱雅实在是太像了,甚至本就应该是这样。
因此,她深深的被这一幕吸引。
她想知道泽欣的反应,想看到泽欣在阿格莱雅的伤害下化作一只伤兽,这样她就可以彻底将这只猛虎收腹了。
现实也在往她想的方向发展。
泽欣就好似是最后的美好与期望被打破了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秒,两秒,三秒。
最后,她释然的笑了。
“原来是这样……”
“所以,是我自作多情,也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吗?”
“呵……”
这声笑,牵动着人心。
阿格莱雅的眸子轻微一颤,金丝也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涟漪。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真的伤到了这丫头。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这条路本就上如此,你要接受一切的不理解与背叛,只有如此才能真正的将自己隐没于黑暗,不至于被一次的拨弄便暴露在阳光下。
刻法勒荣光太过刺眼,既然泽欣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要学会躲开它。
乃至……
抛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