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香被夏虞宣带回客栈时,谢成欢正与沈含风在说什么,瞧见三人来,心照不宣地停下。
沈含风盈盈笑着:“大娘,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我们保准帮您办!”
刘梅香泪流满面,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夏虞宣听罢气得拍桌:“岂有此理!那个李最当真是头禽兽,王知县和赵太守竟也一个个草包般地乱判不顾?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含风:“师妹师妹你先别激动,小心别把茶杯震碎了要赔钱的!”
“人都要吃不起饭了你还在乎那点钱?!”夏虞宣解下钱袋,把里头的银子全塞给了刘梅香,“大娘,这几天你先拿着这些给孩子找个能喂奶的,剩下的事儿我来帮你们解决!”
说着就亲自扶了刘梅香和小曾孙去了别的房间休息,再回来时,谢成欢愁眉叹气:“宣宣,师父我如今一个外放之臣,赵太守未必肯给我面子啊。”
“官大一级压死人,什么忙都帮不上,你趁早辞官当神棍去好了。”夏虞宣呛他,“你没脸去,我去。”
沈含风连忙拦她:“别冲动别冲动,师兄我有办法!”
夏虞宣:“有话快说!”
沈含风摇扇微笑:“赵太守无非是看没好处还麻烦才不肯管这一遭,我们上回不是还在郊外挖到一块白玉吗?我们让茶茶帮忙雕一下,过段日子就是官员考评了,赵太守在这儿干了九年了,就等着这回调回京,咱去送块玉给他,他那人迷信得很,就当讨个吉祥,也不会不答应帮忙的。”
今茶从前没被谢成欢收徒前,跟着一位玉匠学手艺,谢成欢觉得他天赋惊人就这么埋没太过可惜,才把孩子收到自己门下,这回也算重操旧业了。
沈含风这人滑头得很,是师徒四人中最擅长花言巧语的一个,他带着今茶雕好的白玉一番操作送去赵知府府上,又是谄媚又是奉承的,赵太守一高兴,寻思虽然法理上麻烦了点,但毕竟刘梅香年纪大了,拿她年龄说事论论尊老孝道之类的道理把田还给她也不算难,就应下了这桩差事。
没曾想,就是他这么一高兴,把整个丰州的官都给拉下水了。
赵太守帮刘梅香平冤还田后,第一个不高兴的就是王知县,这案子是他判的,你把结果推翻重判,那岂不是打我的脸?还要我在底下的百姓面前有何脸面?他向来是个好面子爱摆谱的,底下的人见他不高兴,连连跟着起哄说坏话,但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王知县当然没法直接翻了脸,就趁着那下来审查的御史来时,把赵太守在别的县贪钱的事儿写了封检举信派人偷偷送给御史。
那御史是个新官上任,名叫付若,不懂什么官场规矩,只认死理,一听这事儿当即就派便衣去偷偷查探,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赵太守十个铜板贪九个也就算了,还连带着和户部的人一起做假账,谎报赋税、虚报拨款,吃得流油,当天去抄家,赵太守亮出准备好的假账,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下马。
一人下马当然不服,赵太守一跳脚把认识的全供出去了,王知县一听坏了碰上个刺头,报复过头害了自己!这一番整顿闹得风风雨雨,赵太守怎么想也想不到哪出了问题,赶巧下人收拾东西露出了那块印着“相望青云端”的白玉,登时就知道自己被谢成欢当饵甩了。
他百般求人跑到付若那求情,“大人呐,这是国师存心害我呐!他还派他的徒弟来送玉贿赂我,居心叵测啊!”
谁料他话音刚落,谢成欢就笑盈盈地从屏风后现出身影,赵太守瞬间明白无力回天,瘫软在地了。
谢成欢行走江湖多年,认识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付若尚在寒士居时就曾受过他银子接济,做了御史后,得知他被外放不受重要,为他愤愤不平,又遇考评一事,两人里应外合专门整了这么一出戏,派夏虞宣、今茶二人便衣查探收集证据,适逢考评,谢成欢撞上风头,自然能落得个好名声,又因牵扯户部还得细查,他这个当事人就是皇帝不想见也得召他回京。
至于刘梅香,自然只是个幌子,她可以是李梅香王梅香张梅香,那天跪在衙门口的人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夏虞宣稍一细想便知自己被师父师兄摆了一道,心中百感交集:“这般弯弯绕绕的为人做派,又与那狗日的赵太守何异?”
言罢就仗剑策马,头也不回地走了,今茶急得跳上马去追,一路师姐师姐地又哭又求,夏虞宣却只冷冷道:“你若服我,就和我走,若服他们,就和他们走!”
今茶哭红了眼:“就不能一起吗?谁都不分开?像小时候一样啊师姐!”
夏虞宣不睬,果真再也没回来。
后来的沈含风劝他:“茶茶,喜欢和信服是两码事,你若不认你师姐的理,就算跟着又能如何呢?”
“都怨你和师父!为什么不告诉我和师姐?都怨你们!”今茶气得拔剑砍他,沈含风不躲,那剑都出鞘了,终是没了力气,哐当一下掉在地上,“都怨你们,都怨你们!”
他虽这么骂,却也知道沈含风所言有理,更何况谢成欢为准备回京一事费尽心思,他并非不知师父心结,只好安慰自己先陪着去了玉京,待帮师父事毕,再托人问下落,追夏虞宣也不迟。
“殿下有所不知,此行若无下官的徒弟们相助,光凭下官一人做不到如今这般,他们二人对丰州贪墨案查探颇深,若能与殿下的人共事,定能大有所助。”公主府里,谢成欢言辞诚恳地请求元令带上沈含风和今茶,然而得到的却是对方不冷不热的回答。
元令轻轻笑着:“国师和二位公子好不容易从丰州立了功回来,我岂有不让你们休息,非拉着做事的道理?此事牵扯众多,若害国师也陷进去了我心里自然过意不去。”
虽于常理而言,审查一事有一手见证人跟着是好事,但元令早有所耳闻谢成欢与元清之间微妙的不和,自然不会同意让他继续参与其中。
谢成欢早有预料,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姜慎进来前就将芝仙所托的信偷偷交给了沈含风,对方一听是她的信,露出一副如临大敌般的惊恐。
待元令屏退其他人,姜慎率先道:“殿下可是担心国师心怀不轨?”
“我还没蠢到为了这么一点点功劳去碰父皇的逆鳞,现今户部被供出来和赵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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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有关联的人都是些小人物,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细查的事,但事关秦侍郎……”元令顿了顿,瞥了眼姜慎,“他这些年倒安分,我还以为他会想尽办法拉拢太子。”
姜慎猜测:“兴许皇上警告过他。”
元令摇摇头:“父皇若想除他怎会留到现在?只怕是想拿他试试我的能耐,但他如此反常,反倒让我不好下手了。”
“何不如让他来查?”姜慎顿了顿,观察着元令的神色,“既然国师已言秦侍郎无罪,那就顺着他的意思,让最知道户部如何的秦侍郎与您一起审查此事,有他在,我们若能查得出来,他势必就会得罪同僚,届时任您拿捏,若查不出来,也能拿他顶罪。”
元令望了她片刻,旋即一笑:“慎儿所见略同。”
姜慎翻了个身,依白天的情况看,至少元令没有怀疑她。
辗转反侧一夜去,第二天姜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还没到寒镜月进宫授业的时辰,平时这会儿她会去街上买朝食给自己和妹妹。
今天倒没见到师傅影子,难道还和林公子待在一块吗?姜慎忖着逛到了院子,厨房的香味慢慢地飘来,寒镜月做饭的手艺她是尝过的,绝对不可能这么香。
她直奔厨房,推门就看见林浔坐在灶台边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对着墙壁发呆,寒镜月就坐在旁边,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诶,阿慎,早。”寒镜月看见她来,欠欠地笑起来。
姜慎见两人坐在一起,尴尬地看了眼林浔:“师郎不是身体……”
“……师郎?”林浔茫然地抬起头。
寒镜月赶紧挤眉弄眼地使眼色,姜慎立马改口:“哦哦哦我说的是侍郎,我听阿孟说秦侍郎不是还病着吗?怎么还跑来做饭了哈哈哈……”
寒镜月讪笑:“本来想去街上给你们买朝食,顺便给他带粥,结果附近卖粥的今天没出摊,我就想我来弄好了,然后他就非要起来自己弄。”
林浔幽怨地瞥了眼她:“你做的能吃吗?”
看来师郎也深受其害啊。姜慎窃喜,寒镜月自知理亏,摊摊手不说话。
昨晚她坐累了想睡觉,但林浔占着床,一翻打地铺的被褥才发现被院子里的江白漪夺走了,她反复确认姜慎回来了,才半信半疑地没去把江白漪踹醒。可没地方睡不行啊,她转念一想,又不是没跟林浔一起睡过,干脆腆着脸钻进他被窝里,林浔累得不行,压根没醒,两人就这么挤着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寒镜月先醒了,本想翻个身偷偷走了,等林浔醒了就装可怜说“诶呀我昨晚睡得地铺,谁让你是病号嘛。”,结果刚一动弹,林浔就被她惊醒,许是从小被钻被窝习惯了,他肌肉记忆地抱紧了寒镜月,躺在她的怀里,头发沙沙地蹭着她下巴,唔唔唔地不知在说什么。
寒镜月全身一怵,过分近的距离连心跳都听得清晰,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把林浔从身上推开,林浔很轻地唔了声:“头疼……再睡会儿……”
“哦……”寒镜月刚要回抱,林浔突然就清醒了,看见自己抱着她缩在她怀里,顿时白了脸:“你、你怎么睡在我旁边!”